看著張墩的布加迪緩緩離去,康橋心里慢慢升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憂傷,而且還隱隱約約夾了一絲淺淺的不安。看來,張墩真的已經暗戀上了唐麗麗,而且還有點不可救藥。這麼大一個世界,競爭居然出現在兄弟之間。一切都是命!康橋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康橋,等久了吧?」母親康秋敏悅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立即將康橋悠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笑呵呵看著快步小跑過來的母親。
康秋敏穿了一件青黑色長款羊絨大衣。陽光下,齊耳短發閃著光,姣好的面龐紅潤了許多,只是秋水般的眼眉間依然有一絲淡淡的憂傷。
「我也才剛來了一小會兒。」康橋笑呵呵跑向母親,很自然地接過母親手上的包,「剛才張墩來過了,後來說有事,先走了。」
康秋敏淡淡地一笑︰「這孩子,真是大了,知道來送送我了。」
康橋挽著母親走在陽光下。
「二十好幾的人了,還不懂事,那還要得呀!」他輕聲笑道。
「可是,在媽媽的眼里呀,你們都還是孩子!」母親笑著說。
「當然啦!我們不管多大,也是媽媽的孩子呀!你對我們啦,就像老母雞對小雞子,老把我們當成你的小雞子,掩護在你的翅膀底下。」康橋挽著母親慢慢往賓利慕尚汽車走去。
「嗨,等你有了孩子,就能夠體會到媽媽的心情了!」母親輕輕笑著。
郊外,冬日陽光紅艷艷照在大地上。
路旁,有些萎靡的小草掛了幾串露珠,正在陽光下嫵媚地閃著光。
「媽媽,今天是什麼日子呀?非得去燒香啊!」康橋的汽車在鄉間公路上愉快地跳躍著。
「有的日子必須去燒香,比如觀音菩薩生日那天,就必須去,不管刮風下雨。當然,平時也是可以去燒香的啊!好像是星期一晚上吧,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一個多年前的熟人。在夢里面,他滿臉都是血,好怕人的。醒來後,我就想抽時間去燒燒香。」母親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絲害怕,也有一絲哀怨。
「熟人?誰呀!」康橋笑一笑,隨口問。
「嗨,說出來你也不認識!這個人啦,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外出了,一直沒有消息!」母親淡淡道,像是想起了那些陳年舊事。
「呵,這麼多年前的熟人都夢見了,看來呀,您真是到了懷舊的年紀了。」他笑呵呵看了一眼副駕上的母親。
母親一臉平靜,不喜不悲,悠長的目光遠遠地看著陽光下彎曲逶迤的公路。
「媽媽,听你說起從前,我倒突然想起一件事。」此刻,康橋的腦海里突然晃動起橋頭鎮那個目光冰冷的女孩。
母親扭頭看著兒子,平靜秀美的臉慢慢有了一絲恬淡安詳的微笑。
「媽媽,你記不記得,她是不是有個女兒?」康橋強制壓住內心的波動,盡量讓口氣平靜下來。
「她?」母親有些詫異,但微笑依然停留在臉上。
「嗨,就是張小河以前那個姘頭!」他盡量用隨隨便便的口氣說出了這句話,可是口氣卻並不十分輕松。
母親平和的臉微微動了動,微笑漸漸從臉上抹去。她沉默著回過頭,遠遠看著公路前方,好半天沒有吱聲。
這是母親永遠的痛!本來不該提起,可是他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疑慮,所以便……
終于,母親輕輕嘆了一口氣,平靜道︰「唉,她也是一個不幸的女人!以前一直沒听說她有個女兒。康橋,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了,是不是遇見什麼怪事啦?」
康橋淡淡笑一笑,輕松道︰「前些天去橋頭鎮,遇見一個女孩子,很像她。」
「你去橋頭鎮做什麼呀?」母親有點吃驚,反應有點異常,這倒讓康橋稍稍有些意外。
其實,母親的反應根本用不著意外,因為橋頭鎮三個字在她心里,代表的只是痛苦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慘淡歲月。
「嗨,還不是因為朱悅悅那個案子,有人說那個地方有線索,我就去了。」康橋笑笑道。
「怎麼?你還記掛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結案了嗎?」
「莫名其妙被關了那麼久,心里一直不舒服。」康橋依然很輕松地笑道。
「兒子,听媽媽一句話,忘了這件事。誰知道這個案子背後藏著什麼東西呢?」母親憂心忡忡,充滿了對兒子的擔憂。這輩子,她經歷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得多。
「嗯,媽,我听您的。」康橋對媽媽話里話外的意思,總能第一時間心領神會。
「這就好,這就好!」母親重復著這句話,有點像是喃喃自語。
話雖然這麼說,其實康橋心里記掛的依然是那樁案子。這會兒,他腦海里突然閃現出那個山溝里生長的黃木生。
「媽媽。我還想起一個問題。」他一邊說一邊呵呵笑起來,故意表現得輕松自如些,「我是不是還像小時候一樣,老愛提問題呀!」
母親怔怔,隨即輕輕笑起來︰「沒有啊,你已經好長時間沒這樣提問題了。」
「是嗎?」康橋嘿嘿笑起來。
「兒子,你心里要是有事的話,就說出來吧,媽媽听著呢!」母親和顏悅色,慈愛地看了一眼正專心開車的兒子。
「嘿,也不是什麼大事。媽,我不會有個雙胞胎兄弟吧?」康橋的語氣很輕松,說完還調皮地看看母親,隨即又哈哈笑起來。
康秋敏奇怪地看看兒子,正色道︰「兒子,媽媽發現你今天好奇怪喲,老問這些沒有邊際的問題。兒子,告訴媽媽,是不是真遇到什麼怪事了。」
康橋怎麼忍心說出昨天那個中年男人說的事情呢?從心底,他根本不願意打破母親平靜的生活。
「沒有啊!剛才提起朱悅悅那個案子,就自然想起了檢察院的證詞,說是有一個很像我的家伙做了那一樁案子。所以,我懷疑呀,我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弟弟?」說完,康橋輕松地大聲笑起來。
康秋敏果然相信了兒子的話,禁不住也笑了起來。
笑了好半天,她終于喘著氣道︰「有沒有雙胞胎弟弟,我可真不知道了。生你那會兒,我失血很多,昏厥過去了,醒來就只看見了一旁哇哇大哭的你!醫生護士也沒提起雙胞胎呀!」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柔和起來,仿佛眼前的康橋還是那個小小的肉球球。
「張小河不知道嗎?」康橋突然冷冷地問。
「你爸呀,那會兒一邊教書一邊投機倒把,生你的時候正在倒賣布票呢!他到醫院的時候,我都開始給你喂了!」母親平靜的聲音開始有了一絲憂傷。
「他就那樣,眼里只有錢!」康橋憤憤地接了一句。
「這也不能怪他呀,本來預產期還有兩個星期,他也沒想到啊!兒子,其實,他一直很疼你的。這一點,我是相信的。」母親的聲音幸福中帶點哀怨。
「是嗎?可我怎麼沒感覺到呢?」康橋的聲音有了點淡淡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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