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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防備在森林中躁動不安的巨蜥,黑子更想避開一些為了通關游戲而變得瘋狂的人。考慮到雷達只能搜索到水平面上的移動物體,黑子爬上了一棵樹,又用繩索把自己綁在樹枝上,這才敢放下心來靠著樹干閉起眼休息。

受過傷的腦後已經沒有了痛覺,甚至連傷疤都沒有留下。干涸的血跡仿佛正嘲笑著黑子的體質。

日波澤事件之後,黑子的腰部的傷被診斷為一生都無法治愈,他被嚴格禁止各種運動,更別說畢業以後還能從事警官的工作了。

只是誰都不知道關于黑子哲也的特殊體質——即使是和黑子關系最好的青峰大輝。

無論受了多嚴重的傷,只要不致命,隨著時間的流逝就一定會痊愈。黑子的腰傷在出院不到半個月就恢復了。

但是在親眼看見年幼時的同伴墮入黑暗的深淵,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被燒死卻無能為力之後,黑子抱著「不想再見到世界陰暗面就逃得遠遠的吧」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讓所有人都相信了自己是因為腰傷無法治愈而不得不放棄了警官的工作。

這一天經歷了許多事情,原來以為自己可以一覺睡到早晨,但是一閉起眼,腦海里就浮現出紫原血肉模糊的右腿和爆炸時發出的沖天火光。彌漫的黑煙和仿佛要燃盡一切的火光讓黑子想起了日波澤事件中被犯人澆了汽油後焚燒至死的兩個孩子。

「小哲哥哥救救我!」黑子睡意朦朧間仿佛又回到三年前的犯罪現場。

他想起了與那兩個孩子做下的約定︰

「乖乖在旁邊看著,小哲哥哥一定會帶你們回到媽媽身邊的

然而黑子萬萬沒有想到,犯人竟然是年幼時曾經的同伴。只是一瞬的失神就一不小心把犯人手中的打火機機踢到了兩個孩子身上,下一刻,令人絕望的地獄火焰將淡色的天空都染成了血的顏色。

兩個孩子渴望著生存的眼神一直盯著黑子,而黑子卻只能無力地看著他們的眼里漸漸空虛。

約定什麼的……如果做不到,還不如不要許下承諾。

「黑子,我一定會活下來!和你一起打倒‘組織’活著回去!這是約定!」代替夢境中兩個孩子黑焦的尸體的是一個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男人,張揚的紅色頭發,眼神堅毅。仿佛能燃盡一切的火焰在兩人周圍越竄越高,紅色短發的男人從食物箱里拿出了橙色的消防服強硬地套到了黑子身上——那件消防服的前胸掛著名牌,上面寫著「火神大我」四個字。

黑子從夢中驚醒,驀地一下坐直了身體。

腦仁疼得厲害。潛意識告訴他剛才出現在夢里的強壯的男人就是冰室辰也的弟弟火神大我,但是無論黑子如何回憶,腦海里也只能反復出現剛才夢中的場景,除此以外,他再也想不起之前自己與火神大我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根據夢中出現的片斷推斷,黑子得出的結論是︰

自己被送到島上之後與火神組成了一隊,但是後來因為踫到了連自己也無法解決的危機,而造成了兩人不得不暫時分別的情況。

醒來之後黑子便再也睡不著了。後背有些發酸,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伸著懶腰的時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人影搖搖晃晃地朝自己這邊過來。那人走路的姿勢實在太詭異了,駝著後背彎著腰,兩手耷拉在身體前,腳步像是拖著鐵鏈一樣沉重。

這個人一定很強,黑子下意識地就進入了警戒狀態。那些食人巨蜥察言觀色弱肉強食見風使舵的本領黑子已經見識過了,遇到沒有能力吃掉的人,它們唯恐避之不及。而現在這些在草叢中伺機而動的畜生們卻像是躲著瘟神一樣避開那個男人的周圍爬行。

男人低著頭腳步沉重的模樣看起來好像只是在漫無目的地在夜間的森林里散步,但是他行走的路徑又召示著他十分明確自己要去哪里。

他走的是一條直線,而黑子所在的那棵樹正在那條直線上。男人的眼里似乎沒有映著任何東西的影子,即使是擋在他面前的樹干他也毫不猶豫地一頭撞過去,踫了壁之後才知道要繞著行走。

這個人是在夢游嗎……黑子蹲坐在樹枝上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那人的一舉一動,直到他在黑子棲身的那棵樹前停了下來。

衣衫襤褸的男人猛地抬起了頭,蓋住了眼楮的劉海下一雙辨不清神色的眼楮一下就搜索到了黑子的位置。

被發現了嗎?

男人的眼楮里有著比食人巨蜥還要凶猛貪婪的紅光,黑子與他對視的時候,心里咯 了一下。之前的經歷,讓黑子對于對手的強弱十分敏/感。

「雷達」只能探測到同個水平面上移動的物體,而黑子與這個男人並沒有處在一個平面上,也沒有移動,按理來說不可能被發現。

充斥著殺戮的小島上空,巡夜的直升機突突突地飛過,明晃晃地探照燈穿透過層疊的樹葉在那人抬起的臉上打下一圈光聚。

夢里邊張揚的紅色短發像是被水浸濕了一樣,無力地搭在死氣沉沉的麥黃皮膚上,堅毅的眼神變得凶狠而貪婪。男人緊緊地盯著蹲在樹枝上的黑子,用手指狠狠地扒著樹皮,卻怎麼也爬不上來。

「火……火神君?」黑子立刻就確定了這個人就是自己剛才在夢境中見到的人——冰室辰也的弟弟——火神大我。

听到了人聲,像是被什麼控制了意識的火神立刻就激動起來,從喉嚨里發出「喝喝」的低吼,眸子里像是野獸見到獵物時的貪婪紅光也越來越盛。

火神僵硬的動作導致他不能爬上樹,于是他開始一拳一拳地重擊起粗壯的樹干,企圖把黑子從樹上震下來。他的每一拳都帶著一般人不可能有的強大力量,兩人才能合抱得過來的樹干也因此顫抖起來,樹葉和較細弱的樹枝紛紛掉落。

但是火神畢竟是凡軀**,十幾拳之後,他的一雙拳頭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白骨顯露,然而他卻好像毫無痛覺一般,仍然死死地盯著黑子,仍舊不停地重擊著樹干。

這樣下去,不僅僅是一雙手,連火神的整條手臂也可能就此廢掉。

「火神君,別再打了!」黑子出聲制止。

實在看不下去,他做出起跳的姿勢,直接從棲身的樹枝上跳了下去,他落到地面上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雖然他的體重比普通人要輕很多,但在樹枝離地面有近十米高度的前提下,這種程度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到的。

這種被詛咒的力量一定會給別人帶來厄運。自從三年前的事件之後,黑子就決定,無論遇到怎樣的情況,都不會在人前展現自己的隱藏力量。

然而火神卻一點也沒有為此感到驚奇。在他眼里,只不是他的獵物從樹上轉移到了對他有利的地面。所以在黑子落到地面的那一瞬,他立刻就轉移了方向撲了過去。

明明走路時的姿態很笨重,但戰斗時卻異常敏捷。

黑子落地後就地一個翻身,安全地躲過了火神的攻擊。

對方的身上並沒有攜帶任何bim與武器,黑子也並不打算以命相搏。

但是眼前火神的表現就好像被人操控了神智,變成了只跟從著嗜血本能的野獸。

「火神君,我們之前是同伴吧黑子眯著眼警戒,「是你把你的消防服給了我是嗎?你還記得你的哥哥冰室辰也嗎?」

火神好像完全听不懂黑子的疑問,握起鮮血淋灕的拳,直直的抬起手臂向黑子掄去。

黑子只是敏捷地左右閃躲著火神的進攻。火神的每一拳好像都有著千斤之力,普通人如果被砸那麼一下,估計會當場斃命。

黑子在帶著呼呼風聲的攻擊殘影里艱難地喘息著。

他並不是沒有自信擊倒處于狂態的火神,只是能制住火神怪力的反擊,一定會廢掉火神的兩條手臂。

對方沒有自己可以自愈的特殊體質,在這個小島上也不可能有應急的醫生,黑子控制著力量盡可能不要引起傷亡。

一方在盡全力攻擊,另一方又收斂實力計算著用與對方差不多的力量防守,這場斗爭的勝負很明顯。

黑子企圖抓住火神的兩只手臂制止他的動作,但又怕傷到對方用的力氣過小,反而被火神撲倒在了地上。

被這種怪力撲倒,兩人在地上滑行了幾米才停下來。

很痛啊……背後的皮都磨爛了吧……雖然不久之後一定會恢復原樣……

火神坐在黑子身上,兩只手死死地按住了黑子的肩膀,喉嚨里發出野獸將獵物按在身下時得意的嘶嘶聲。

如此近的距離下,黑子看到火神眼里吞噬的欲/望就像是動物的本能。

「火神君,清醒一點!」黑子皺著眉大聲喊著。

但火神充耳不聞,他低下頭在黑子的頸間使勁地吸著鼻子,仿佛在用嗅覺尋找著最脆弱的頸動脈下口。

「火神君,我們分開以後你究竟遇到了什麼?」黑子抬起手撫了撫火神**的頭發。他不知道夢境里面那個有著堅毅眼神,說著要一起打敗「組織」活著返回社會的紅發青年,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狂態大發的模樣。

「雖然我不記得了,但大概都是因為我不好吧……明明有著保護你的力量,卻不肯讓你看到我可怕的樣子,才會使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是這樣的……」黑子眨了眨眼,面無表情的臉上掉下一顆淚珠來,「雖然記不得了,但是火神君一定是個好人,一定很親切地指導著初到島上作為新人的我該如何生存下去,一定保護著懦弱消極只想著明哲保身的我度過了很多危機。最後連自己的消防服和最後一顆bim都給了我,還真是無可救藥的baka才做的出來的事呢……」

入了魔障的火神當然听不到黑子的獨白,他終于找到了黑子頸間最脆弱的部分,張開嘴正要咬下去,卻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了一下,連帶著身體一起飛了出去。

「小姐,你怎麼樣?有沒有被那個變態傷到?」一個金發的高個男人雙手持著一根粗壯的樹干將火神擊飛出去好幾米遠之後,立刻將黑子攙起來,「不要覺得我粗魯哦∼我對變態不會手下留情,對女士可是很溫柔的呢∼」

「不好意思,你的荷爾蒙散發錯對象了黑子不滿地斜視了一眼那個金發男人。帥到沒有天理的俊顏和讓人嫉妒的身高……啊……帥哥什麼的干脆讓炸彈炸爛腦袋好了……

「誒?是男孩子嗎?」金發男人表示很震驚,「這麼可愛怎麼會是男孩子!不對……是男孩子的話就更變態了啊!等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對不起對不起,對我來說這是新世界的大門啊!」

「總之謝謝你救了我黑子心里嘆了一口氣,自己不說話的話,這個看起來很帥很精明實則很傻很天真的男人就會一直這樣自言自語下去。

不過,也多虧了這個男人出手,不然自己會把火神傷得更加嚴重。

飛出去的火神仍舊緊緊地盯著黑子,努力地要從地上爬起來好幾次都失敗了,大概是摔的方式不對,他的一條腿向奇怪的方向扭曲著……

「啊,你把他的腿弄斷了黑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金發帥哥,「他是我的恩人,你看怎麼辦吧

「誒?恩人會對你那種事?」金發帥哥再次表示很震驚,「不對!我明明是救了你啊,還要我負責什麼的太過分了qvq」

兩個人正在說話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落進了草叢里。

金發的男人臉色變了變,剛說了聲「快跑」卻已經來不及。

「呼」地一聲,草叢里一下燃起了幾丈高的火焰,並在風勢的助長下,以十字的形狀向四周延伸開去。迅速延伸的火焰立刻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三人圍在中間。

「該死!是燃燒型的bim金發帥哥低低地咒了一聲,向黑子揚起了一個殺傷力百分百的笑臉,「我為了救你可是連命都要搭上了哦,你要怎麼對我負責?」

黑子還沒有答話,從火焰的外圍跳進來一個高大的人影。越燒越旺的火焰有好幾米高,但是那人刷地一下就跳進了火焰的包圍圈。他幾步蹭到黑子身邊,用懶懶的拖音叫著「黑仔——」

「紫原君?你怎麼找到我的?」

「因為黑仔身上有美味的味道——」紫原說著真的湊上去嗅了嗅黑子的脖頸。

黑子只當這是十歲孩童的玩笑,他模了模紫原的頭發︰「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哦,不趕緊的話會被燒死的

「嗯——」紫原很听話地點了點頭,然後下一刻就將黑子打橫抱在懷里,助跑了幾步,刷地又跳出了火焰包圍圈。

「喂……」被晾在一邊的金發帥哥表示很無辜。

「金閃閃君,被你打傷的火神君就拜托你了——不快點跟上來就會被燒死了哦——前面就是海灘了!」

摔!絕壁是自己多管閑事啊!

他看著倒在地上摔斷了一條腿的男人,終究還是良心不安,走過去嫌棄地把一身血土的火神背在了身上,跟著紫原跳出去的方向沖進了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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