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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北平往事。(2)

溽暑,北平。愛睍蓴璩

慕時銘從車上下來,頭頂依舊是烈日當頭。他一進秦家,秦邵千就像是見到了活菩薩一般供著他。

慕時銘看著秦邵千阿諛奉承的樣子,心底一陣厭煩。

若不是為了治療傷員所需的藥物,他是斷然不會和秦邵千這種人相交的。

他借口屋內太悶,去秦家後面的院子里走走。駱副官也沒有跟隨。

慕時銘踱步來到了後院,因為身上穿著厚重的軍裝,他的額上露出滲出了點點汗漬。

他索性月兌掉了軍裝外套,伸手擦去了額上的汗。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子嬌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話語里帶著蠻橫的味道︰「秦笙,爬進去把我的耳環撿起來!」

慕時銘皺眉,站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身著洋裝的女子正對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頤指氣使。

他想到回到前院還要見到秦邵千那副嘴臉,便索性席地坐了下來,看著那兩個女子。

很顯然那兩個女子並沒有看見她,那個被指使的,叫秦笙的女子一直低著頭,開口道︰

「小歌,現在雖然是夏天,可是….這麼涼的水,踏進去會著涼的

慕時銘看清了那個叫秦笙的女子的面龐,此時她的話語很委屈,但是臉色卻是平淡,好像是受慣了欺負一般。

「你的意思難道是讓我踏進去撿嗎?!」那個叫小歌的女子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指著身旁那個大蓮花池。

慕時銘冷眼看著,心底想著不過是兩個女孩子在吵架罷了。

秦笙一直低著頭,嘴里嘀咕︰「明明是你自己把耳環掉進去的,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我幫你去撿東西…」

這句話不僅被秦歌听見了,也被慕時銘听見了,慕時銘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地弧度,這個女孩子,明明是在說別人的壞話,還說的這麼響。

想至此,慕時銘忽然發現,自己也已經痕跡沒有笑過了。

擺這個女孩所賜,他整日疲憊緊繃的神經終于舒緩了不少。

「你!」秦歌整張臉都氣綠了,指著秦笙喊道,「秦笙,你別忘記了你在這個家里的身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不過是一個庶女,你….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話?!」

秦笙一直低著頭,從慕時銘這個角度望過去,她嘴巴翹著,似乎對秦歌的話已經習以為常了。

慕時銘唇角勾了勾。

秦歌看著秦笙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便雙手抱在了胸前,挑眉道︰

「哼,你不去撿也沒關系,等我去告訴爹…」

「別!」秦笙一听到秦歌要去告訴父親,整個神經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連忙制止秦歌。

慕時銘看到秦笙臉上緊張的神色和秦歌得意的表情,不禁有些想要失笑。

秦歌看著秦笙一副緊張的樣子,不禁有一些得意洋洋,這一招,果然屢試不爽。

「想要我不告訴爹也可以,那還不趕快下去幫我撿?!」秦歌指使著秦笙。

秦笙倒抽了一口氣,心底不禁暗自嘀咕︰這位秦歌大小姐,每一次都用爹來壓她,就是仗著爹寵著她。

哎,認命吧!秦笙心底嘆氣。

「好…我幫你撿秦笙嘆著氣,撩起袖子準備踏進水池。

秦歌滿意地看著秦笙的動作,趾高氣昂地笑道︰「傍晚前你要是還找不到我的耳環的話,我就告訴爹是你嫉妒我,把我的耳環扔進水池里的,看爹是信你還是信我

說完,秦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秦笙嘟了嘟嘴,完全沒有意識到不遠處的慕時銘正坐在草地上看著他。

慕時銘看著秦笙一份心有怨氣但是又不敢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地又揚起了。

秦笙撩起了衣袖,接著不緊不慢彎下腰去,準備去撩褲腿。

當秦笙彎腰卷起了一條褲腿的時候,不

遠處地慕時銘的目光落在了她雪白的一截小腿上,此時原本就烈日當頭,慕時銘只覺得很熱,陽光有些刺眼,他慌忙別過臉,非禮勿視。

那一刻的慕時銘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變得慌亂,他向來出席風月場所,憑借他的身份和地位,北平城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想要貼著他,但是他的不近也是聞名的,從來不會因為那些風月場上女人的搔首弄姿而眼紅心跳。

看慣了那些女人,眼前的秦笙就好比是一塊白璧,沒有一絲污垢。

況且,比起那個趾高氣昂的「小歌」來說,秦笙更是自然的多。

慕時銘想到這里,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唇角已經有了笑意。

當慕時銘別過臉的時候,秦笙已經跨入了蓮花池里。

她彎著腰,伸手在水里面撈著。她的眼神專注于水面,偶爾有幾根調皮的發絲垂落下來,秦笙就伸出濕漉漉的手去,將它們放在耳後。

慕時銘看著她從水池的這一邊撈到了那一邊,一直沒有直起過腰來。

她的嘴里還一直不停地嘀咕︰「哪有什麼耳環,不會又是戲弄我吧?」

慕時銘不知道,秦笙這樣的事情踫著多了,每一次都是秦歌故意為難她才安排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駱副官見慕時銘久未回去,便出來尋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草地上的慕少。

駱副官一愣,慕少怎麼會頂著烈日坐在這里?

「慕少…」

駱副官剛出口就被慕時銘用一個動作制止了。

駱副官連忙噤聲,順著慕時銘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了一個一直彎著腰,嘴里還嘟噥不停的女子。

「哎!果然又是白費力氣!」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一直彎著腰的女孩子忽然從水里站了起來,跨出了水池,還抱怨了一聲。

慕時銘看見秦笙渾身濕漉漉的樣子不禁皺眉,現在的天氣熱地逼人,她一身濕漉漉的出來,非得得病不可。

果然,下一秒,秦笙就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噴嚏。

慕時銘皺眉,將身上的軍裝月兌下,遞給駱副官,指了指遠處的秦笙道︰「去把這件衣服給她披上

駱副官有些為難︰「慕少,這位好像是秦家的庶女秦笙駱副官這句話是在提醒慕時銘,他跟了慕時銘這麼多年,慕少的心思他一眼就洞穿了。

他就擔心慕少對這個庶女上了心。慕少要娶的,應該是秦家的嫡女才對。

然而慕時銘卻是充耳不聞︰「如若她問起來是誰的衣服,你什麼都不要說

駱副官無奈地頷首,朝秦笙走了過去。

這件事情,對于當時的秦笙來說好比是在湖面上扔了一顆小小石子,根本就沒有激起什麼波瀾。甚至,她都不曾詢問這件衣服是誰的。

但是對于當時的慕時銘來說,那個在水池里彎腰撿耳環的女子,已經印入了他的心尖,再也無法抹去。

然而有一件事情,是慕時銘未曾掌控住的。那就是在駱副官將衣服遞給了秦笙之後,直接去找了秦邵千。

駱副官知道慕時銘的脾氣,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更改。

所以他特意趁著慕時銘不在的那一段空隙,去找了秦邵千,告訴秦邵千慕時銘鐘意的是那個庶女,但是依照慕時銘的身份,是斷然不能迎娶一個庶女的。

于是,駱副官和秦邵千就合謀起來計劃好了這場「騙局」,讓秦邵千搶在慕時銘提親之前騙慕時銘說秦笙是秦家的嫡女,這樣一來,既維護了慕時銘的名聲和面子,又能夠讓慕時銘稱心如意。

于是才有了日後慕時銘迎娶秦笙的事情。

然而在這件事情上,慕時銘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是秦邵千在撒謊,不過,對于這個謊言,他很樂于其成。

而在這件事情當中,只有秦笙一個人是被蒙在鼓里的,至今,秦笙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北平往事。

***

翌日醒來的時候,秦笙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像是靠在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上。

秦笙覺得很舒服,就鑽了鑽,在被子里想要翻一個身,但是卻沒有成功。

當她不情願地睜開眼楮,看到眼前的人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了無睡意。

「慕時銘?!你醒了?!」秦笙一下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連忙掀開被子看了一下。

當看到自己的衣物仍舊完好無損的時候,秦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慕時銘一夜未合眼,他撐起身子,伸手捏了一下眉心,蹙眉看著秦笙,不發一言地起身。

秦笙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是自討沒趣。,便給了慕時銘的背影一個白眼。

就在秦笙的白眼還沒有轉回去的時候,慕時銘忽然轉過身,讓秦笙嚇了一跳。

「今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踏出慕公館半步,听見了沒有?」

這句像是對軍營里的士兵所說的話讓秦笙一下子震顫了一下,連連道︰「听見了….听見了

慕時銘沒有再說什麼,兀自穿上了軍裝,一絲不苟地扣上扣子,闊步走出了門去。

就當慕時銘快要走出房間門的時候,秦笙忽然弱弱地說出了一句話︰

「慕時銘,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慕時銘停頓了一下,轉過身,臉龐依舊沒有任何顏色。

「說

秦笙抿了抿春,鼓起勇氣才問了一聲︰「你知道現在常州的戰事如何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慕時銘的臉色頓時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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