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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賈太史府出來後,時辰一路飛奔,跑著跑著,突然一個急剎車,兀地停在某棵樹樹頂上。

樹葉被他帶來的這陣突如其來的颶風刮地滿世界亂抖,嘩啦啦撒了一地。

時辰終于想起一個險些被遺忘的關鍵點。

從他出去透氣遇見一臉愁苦的黃九郎,到趕往賈太史府找渣男賤女,再到踫上上門打砸的秦藩,等等一系列事情過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上午!

也就是說,他一聲不吭拋下了羅,整整一個上午!!!

這下玩月兌了!!!=皿=

一想到這,時辰生生打了個冷顫,抬眼望向妖山濃霧遮蔽後的當空烈日,隨即擼出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孔。

現在回去有兩個結果︰

第一個,羅還在原處等他,自己即將迎接一場來自大哥黑化後的「愛的懲罰」;

第二個,羅早已出去找他,附近山頭正遭受著一場大哥暴走後的毀滅性災難!!!

無論哪一個,都是時辰不想去面對的,掩面。

算了,還是在外面多呆一會,等大哥火氣稍微退減一點再回去吧……

仰天做沈思狀的失足少年想了半天,終于有了決斷。

「嗷嗷嗷嗷嗷嗷!!!!」

失足少年回攏意識,這才注意到在他所站的大樹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圈食人花草精們,正憤怒地朝他嗷嗷怪叫著。

听著它們略微有些嘶啞的聲音,似乎還叫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了。

這群不依不饒的食人花草精們顯然是記住了時辰身上的味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咬死吃掉他的信念異常堅定。

時辰面無表情地看了這群食人花草精們一會,它們已經開始啃咬樹干了。

巨大的樹身也開始輕微搖晃,一點點地傾斜,樹頂距離地面的高度也正在不斷地縮小中。

像是嗅到少年身上越來越濃郁的氣息,食人花草精們表現得更加興奮了,一時間木屑刨土漫天飛散。

想死,就不要怪我了。

少年一雙漂亮的緋色大眼微微眯起,閃過一道銳利的眸色,鎖定食人花草精們的位置。

「這里是怎麼回事?繞了三遍竟然又回來了?難道是迷路了?真是要命,答應了孩子們要給陳三泰先生送信的,都找了這麼久人了……」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不遠處若隱若現,還伴隨著喃喃自語的聲音,顯然是又有一個誤入妖山的行路人。

「哇,好疼啊!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就喜歡吃人呢?!果然燕道長說的對,畫龍畫虎難畫骨,長得好看的不一定真的善良……哎喲,救命啊……」

那道白色身影顯然是個年輕的書生,還有些話嘮,正狼狽地被一只食人花草精追趕著。

時辰瞥了那個白衣青年一眼,濃霧和距離根本無法阻隔他的視線。

看了看,不認識,便沒有再理會,他沒有無故助人為樂的好習慣。

時辰收回視線,繼續對付這群難纏的食人花草精們,狀似隨意的一個抬手,掌心出現一團暖暖的小火焰。

再一拂手,一圈同樣大小的小火焰圍繞在少年身邊,整整齊齊的場面,頗為壯觀。

「去!」

時辰一聲令下,那團團小火焰們像離弦的飛箭般咻咻沖射了出去,直接命中!

「啊嗷嗷哦啊嗷嗷!!!」食人花草精們淒厲的慘叫響起,驚天動地,一時間整座山林里聲音震聾。

然而,不到半刻,慘叫聲漸弱直至消失,所有圍著大樹的食人花草精們都被燒焦,有些甚至抗不過時辰最弱的火星,直接化為了灰燼。

大片植物被燒焦的煙氣彌漫開來,濃濃的刺鼻氣味往其他地方開始蔓延……

不遠處的白衣青年看的目瞪口呆,連尖叫聲都喊不出來了,他身後緊追著妄圖吃掉他的那只食人花草精,成為了現場僅剩的幸存者。

只見,那小花精驚恐地怪叫了一聲,倉惶逃竄著離去,揚起一路塵土滾滾。

焦黑尸體遍布的畫面出乎意料的慘烈……

「你?」白衣書生似乎終于恢復了一點語言功能,他喘著氣背靠著身後的大樹,眼神復雜的看著時辰。

「剛剛那群食人花草精是你殺的?你,你是妖怪,還是道士??」

平復情緒後的白衣書生,似乎膽子大了些,連聲音都抬高了,生怕樹頂上的少年听不見。

時辰微微挑眉,怎麼感覺這呆書生像是對他有些不滿的意思?明明自己剛剛還算是間接救了他一命的。

白衣書生的下一句話,瞬間解決了時辰的疑惑,只听他一臉痛心疾首地沖樹上喊道︰

「你年紀輕輕怎麼能這麼殘忍?就算它們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妖精,也不能就這麼殺了它們啊!畢,畢竟,它們也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時辰面無表情︰「……」

無語的轉身,他打算走人了。

嗯,又過去半個時辰了,大哥的氣也應該消了吧o(n_n)o~(在做夢呢)

「等等,你還不能走!你還沒回答我呢……」

白衣書生急了,他在這迷宮陣法般的山間走了這麼多遍,好不容易遇到一人,雖然行事手段有些殘忍了,至少也听他問個路再走嘛。

也不知呆書生是哪里來的這麼敏捷的身手,竟能在一瞬間抱住時辰轉身欲離開的腰肢,然後腳下一個栽倒,滑了下去,變成直接抱住了時辰的腳踝!

「什麼問題?」時辰囧了一下,低頭看著白衣書生。

少年的眼楮是極深的緋色,在濃霧籠罩的山林間更顯幽深,閃爍著單純疑惑的眼神,干淨透徹。

被這雙眼楮看得似乎有些尷尬,白衣書生只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微吞了下口水,過了一會才爬起來,弱弱地說道︰

「你不能這麼殺了它們,這太殘忍了……」

氣勢瞬間大跌,直至谷地,白衣書生剛剛強大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

看著少年的眼楮,就有種靈魂被吸引的錯覺。

第一次被指責手段殘忍的時辰整個人都不好了,表面依舊維持著一張冷峻的帥臉。

「那怎麼樣殺它們才算不殘忍呢?」時辰語氣平靜的虛心請教。

「呃……」白衣書生像是被問倒了,抓耳撓腮了一會,「其實也不用燒死它們,趕走就行了啊。」

「怎麼趕走?」

「這個,大概……我們可以想辦法……」

「那想不到呢?」

「想不到……就逃跑。」

「那逃不掉呢?就像你剛才一樣。」

「那,那,那就……只好……殺了它們。」

白衣書生被時辰連番發問弄得欲哭無淚,滿頭大汗,最後只好舉白旗投降。

「不過這只是到最後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如果有什麼其他解決途徑,還是不要采取這種容易兩敗俱傷的方法了。畢竟生命可貴,無論是人,是妖都一樣。若能導其向善,不打打殺殺,作惡吃人,就再好不過了。」白衣書生很快補救道。

「既然到最後都是要殺了它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采取這種方法,省得麻煩,自然也不會出現兩敗俱傷的可能。」時辰一臉認真。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白衣書生漲紅了臉,急著解釋。

以免一個大好青年被他的話誤入歧途,往更深一步進化。

掌控了話語主導地位的時辰不想再在這呆書生身上浪費時間了,在他看來,「導人向善」這是像準提、接引這類閑的蛋疼的大能者才愛干的事情。

他寧願肆意妄為地活著,不受拘束,不受世俗的禁錮。

更何況,妖精吃人,有的是因為它餓,就像人吃豬肉一樣;有的是為了修煉,提升功力,就像人為了更好的活著而不擇手段一樣。

它們強取豪奪,誘惑勾引,掏取人心,所憑借的也不過是自己的手段罷了。

如果不是人心本身存在著惡念和**,妖精們的手段又怎會輕易得逞。

天道好輪回,不需要他插手改變這些自然天性和規則。

反倒是有些人類,他們偷奸耍刁,包藏禍心,顛倒黑白,在禍害他人之前先會講上一大篇必須「吃人」的道理,旁征博引,洋洋灑灑,然後才張嘴吞下。

不明真相的觀眾們還會拍手叫好,稱贊他們大仁大義,高貴的品質,不凡的節操!然後露出一副欽慕的嘴臉,直呼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婬家!要努力向他們學習!

「走開,我要回去了。」時辰打斷了呆書生的話。

「啊,不要走,我,我求你幫我一個忙!你這麼厲害,能不能幫我找找這里一個叫小倩的姑娘?!」

呆書生一听時辰要離開,心里頓時一急,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目的,趕忙月兌口而出。

「小倩?聶小倩?」時辰疑惑地停住了腳步。

…………………………………………

殘破破敗的賈太史府,何子蕭夫婦正一臉頹然地坐在院落里,誰也沒心情動手收拾。

隨處可見的都是砸碎的家具和擺設。

還收拾個什麼勁啊,到頭來還不是浪費力氣,第二天又會被秦藩上門砸地滿地都是。

搬家吧,將城里這棟賈太史府大宅賣了。

反正這里也混不下去了,與其繼續丟人現眼,討不了生活,還不如搬回偏僻杳無人煙的書齋里。

避開了秦藩老賊的日夜惦記,拿著手頭大把的銀錢,還能安安穩穩、富富足足地過一輩子。

這是何子蕭夫婦正在思考中的問題。

驟然間,一陣驚天的煞氣,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何子蕭夫婦頓時滿臉煞白,身體止不住的冷汗顫栗。

仿佛是動物本能的覺醒,不自覺就對巔峰頂級存在的匍匐畏懼。

有什麼極為恐怖的大人物要出現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踩著地平線毫無預兆般降臨,幽潭般的雙目紅光一閃,滿身的殺伐暴戾足以令膽小者,肝膽俱裂。

何子蕭夫婦一動都不敢動,猶如僵硬冰冷的尸體般,毫無血色,大腦一片空白。

只見男人閉眼感受了周圍的氣息,然後緩緩睜開,深呼吸了一下。

從牙縫間吐出一句話︰「不久前離開這里?好得很!」

拖延癥晚期不用治療了,望天、、、=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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