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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湖澎湃,面上卻愈加顯得冷肅,唯獨一雙眼楮,透露出內心最真實的火熱。

他幾番張了張嘴,那個幾乎要月兌口而出的名字,在喉嚨口含糊滾動,怎麼也想不起來。

「大哥!」少年從高處的參天木蘿上像枚炮彈般俯沖了下來,直直地砸進男人的懷里。

男人下意識張開雙臂,接住了他,感受著手下溫熱的身軀,懷抱中契合的實質感,一陣心悸過後,他感覺自己整顆躁動的心都柔軟了下來。

就是這個人了!他找到了!心底的那個聲音說。

「為什麼決斗也不告訴我,就這麼急著去送死嗎?!騙子!」

少年突然掙扎了起來,從男人懷里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領,眼神惡狠狠地,一口銀牙畢露,明明是恨不得撲過來將男人咬死的凶狠表情,眼眶卻是整個兒迅速泛紅起來,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滴下。

時辰是真心實意的為男人擔憂,為他傷心哭泣。

他不知道上古魔道之爭,他不知道羅命中注定與鴻鈞有此一役,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緊隨著羅的步伐,不斷地修煉、增強實力,就這樣肆無忌怠生活下去,兩個人一直,一起。

從數萬億年的潛移默化中,他們兩人的生命早已經融合成了一個整體,不可分割。

然而,這理想的生活卻在一夜之間,毫無預兆地突然間轟塌了……

他的惶恐,他的怨憤,他的憂心,終于就在找到男人的這一瞬間爆發了……

少年灼燙的眼淚砸在男人剛抬起來,小心圈住他的手臂上,砸得男人打心底里心疼。

即便失去了記憶,男人也不忍心看見少年無聲哭泣的模樣。

「別,別哭,你打我吧,我讓你打一頓出出氣。」男人邪魅張揚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如此笨拙的表情。

手忙腳亂地握住少年白皙漂亮的手掌,往自己臉上招呼。

時辰楞了一下,觸電似的抽回自己的手,震精道︰「你當我是女人在和你拍台灣灣的言情劇嗎?」

男人︰「……其實我失去記憶了。」你剛說的話我听不懂,扭頭。

時辰瞪大了雙眼,小巧的鼻頭微紅,眼角還掛著淚珠,表情卻是一副看到鴻鈞在跳肚皮舞瞠目結舌的樣子。

「這,這麼狗血?」

男人默默無言地點了點頭……

「嗷嗷嗷!!!」配合著整群食人花草精們憤怒怪叫著撲過來,又「咚咚咚」撞在男人展開的結界屏蔽上的砸擊聲,意外顯得和諧。

經過時辰反復提問和檢測,終于得出最終結論,男人居然真的沒有在撒謊!

天道真的給他撒了一潑老大老大的狗血!

「所以,你現在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認識我了嗎?」時辰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你是我弟弟。」

時辰(☉v☉)?︰「不是說失憶了麼?」

男人︰「……難道不是嗎?你剛剛不還叫我大哥了?」

時辰眼珠在框里滴溜溜轉了一圈,靈動的雙眸此刻赤.果.果的閃動著陰險的光芒。

再抬起頭,就頓時換了一張泫然欲泣的面孔。

時辰一臉憂心忡忡地揉了揉男人的發頂(這個動作他想做很久了),幽幽地嘆了口氣︰「你果然是失去了記憶,竟然連自己的名字叫大鍋都忘記了。」

男人面沉如水,遲疑地重復道︰「我……叫大鍋?」

「是的,我現在就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轉述給你听。」

時辰做出惋惜非常的表情,並用眼神告訴男人,放心,就算你失憶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比起毀容,比起斷手斷腳,比起修為盡失,這已經算很好了。(喂!這真的不是詛咒?!)

「當年你大鬧天宮被天道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後來我恰巧路過,救了你。你為了報答我,和我簽訂了契約,自此護送我西天取經,並負責一日三餐。一路上,降妖除魔,我們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終于到達天豬聖地。本以為可以功德圓滿了,誰料那傳道的鴻鈞是個盜版經文批發小販,給我們的全是些空白經書。于是你氣不過,就背著我偷偷找鴻鈞決斗。鴻鈞人多勢眾,你一個群毆了他們一幫。當我趕到的時候,正逢旁邊有人集齊了七顆龍珠,連成了九星連珠,時空大門被打開了。最後,我們一起卷入了黑洞,分散兩地達到了現在這個世界……(完)」

時辰完整地扭曲了整個事件,編造過程中,還向男人展示了一下他們之間的契約效果。

男人听完後的表情︰「……」

雖然听起來好像很有道理,故事很完整的樣子,但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啊摔!

「大鍋,我餓了,之前都是由你負責為我煮飯的。」時辰露出一副眼巴巴期望的表情,毫無心理負擔地繼續欺騙失憶的男人。

「小辰尊的好想念你做的烤肉!qaq」

男人失聲一笑,無論這小子是不是在說謊話,只要他在他身邊,一切都好。

就連一直陰郁的心情都像天空放晴般,無法抑制地輕松了起來。

「走吧,我們先去打一頭靈獸,再到我暫住的地方烤了如何?」男人提議道。

時辰眼神一亮,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天知道,羅當年雖說不許他多吃油膩有雜質的靈獸肉,影響修煉,但不知為何他烤肉的手藝絕逼是一流的!

時辰有幸嘗過那麼為數不多的幾次,之後簡直是魂牽夢繞,所以這次趁著男人失憶的機會一定要騙他多做幾次,自己敞開肚皮多粗一點!

男人緊攬著時辰的肩膀,打開屏障,徑直走了出去,跳下山澗邊的巨石。

感受到男人刻意散發出的一部分魔壓,原本圍堵著囂張怪叫的食人花精們瑟縮萎靡了一下,自動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路,懨懨的放兩人離開。

它們雖然智商不高,但動植物對上位者血脈中的敬畏和臣服,令它們不敢輕舉妄動。

在時辰和男人走遠之後,這才敢繼續嗷嗷怪叫著,像一群癲狂的草泥馬般狂奔而去,開始尋找下一個居寄地。

男人帶著時辰打了一頭快化形的靈豬後,一手扛著就往樹妖姥姥的深宮方向趕回去。

時辰星星眼地看著這頭膘肥體鍵的野豬,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不吃不喝這麼多年,他終于可以解封,一逞.肉.欲了!

樹妖姥姥的深宮建在密林深處,周圍入口,滿是各種毒藤和迷霧,要想進去,這幾乎讓人防不慎防。

男人左手抗野豬,右手牽時辰,打開防護屏障,無視了所有機關陷阱,直接走了進去。

「尊上,您終于回來了!看看這次的人,是不是您要找的?」

先前男人出現在洞口的那一刻,就有小妖進去稟報,姥姥沒想到他能這麼快回來,連忙拉著聶小倩和冰兒上前迎接。

說著,樹妖姥姥還將手頭一個被捆成麻花狀的年輕男子往前一推。

年輕男子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撞上迎面走來的男人懷里。

男人眼波無痕,一臉淡漠地旋身閃過,沒有絲毫憐惜幫忙的意思,寧願讓這年輕男子摔一個狗□。

但孰料,男人身後還站著個墨衣少年,不閃不避,頓時兩人擁了個滿懷。

「是你?」時辰微微吃驚道。

「啊,時辰上仙!」這位年輕男子顯然就是不久前與他在竹屋內告別的黃九郎。

「別叫我上仙,直接叫我時辰就行。」時辰面上有些羞意,還從沒有人這麼尊稱過他呢。

過去,在洪荒世界,要麼就是像八大凶獸那般喚他作「小主人」的,要麼就是畏懼他丑陋的面具和實力的仙人們,像黃九郎這般單純的尊崇還是從未有過的。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時辰問道。

「我……」一想到這兒,黃九郎柔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受辱的薄紅。「都怪我自己學術不精,沒有下過苦功夫修煉。」

想他化成人形多年,竟然陰溝里翻船,栽在了倆小竹妖手里頭,被套了麻袋一路挾持到這里。

時辰拍了拍黃九郎的肩膀︰「放心,這次我罩你,今後多花點心思在修煉上,別在管那些何渣男秦老賊的,實力一定能有所提升的。」

黃九郎用力點了點頭,面上粉紅的薄暈更加明顯了︰「我,我一定听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周圍默契的氛圍愈加濃厚。

男人終于忍不住了,「砰」地一聲巨響,左肩的野豬被狠狠丟下了地面。

黑色的煞氣無形地開始在男人周身蔓延,他猙獰一笑。

「小辰,你不和我介紹一下這位……」

「咦?是你!」黃九郎先驚呼了起來。

快變成背景板的樹妖姥姥和聶小倩、冰兒,今兒個這是認親大會?她們怎麼越看越糊涂了呢?==@@##$l&&~w*_*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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