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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仙,不知喚小妖來所為何事?」

黃九郎甩掉為他帶路的管家,隨著意識海里聲音的指示,縱身趕到姜府外的一處密林深處。

隨即一臉戰戰兢兢地半跪在面前這個墨衣人的身後,心底忐忑不安。

這人身量嬌小,一頭深緋色的長發無風微揚,周身的氣場卻不斷猙獰涌動,駭人至極。

「我問你,你是否見過我大哥?」

墨衣人轉過身,是一張極至妖嬈精致的面孔,聲音卻冰冷地往下掉冰渣子。

若不是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純淨的火系靈力,黃九郎幾乎要懷疑這尊大佛是傳說中一口吐息就能冰封萬里,修煉上千年的雪妖了。

「一個月內,你有沒有遇見過個渾身煞氣的陌生男子?那人身上的殺伐之氣極重,一般人見過後短時間內都很難忘記。」

墨衣人,也就是時辰他又換了種說法。

瞬間出現在黃九郎腦海中的,就是一個月前他撿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思索幾秒,就將自己將人撿回竹屋,救治,養傷的那段經歷原原本本的敘述出口。

「多謝你救了我大哥,請帶我去當日的竹屋可好?」時辰的語氣顯然與剛才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分真誠和感激,還有些微氣息不穩的哽咽。

對待情報提供者,和對待大哥的救命恩人的態度自然是不一樣的。

這麼多天了,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表面上,時辰和以往沒任何不同,潛心修煉,修復身軀。

然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著倒在血泊中,身體逐漸消失的羅,那一刻,心里是多麼的彷徨無助和恐慌。

仿佛信念中最堅固的一座城牆轟然倒塌了,在沒有再次親眼見到羅前,他就無法真正安下心來。

在姜府大廳時,時辰因為好奇,放出一絲神識,本只是想搜尋一下這男狐狸身上說不定有什麼禁錮的法寶,或者控制的契約。

卻意外在黃九郎身上發現一抹羅的氣息,雖然已經極淡,但這也說明了他曾經與羅有過相處。

這一番肆意的打探可沒有半絲顧忌對方的問題,洪荒時代強者為尊的理念早已經深深地植入時辰的骨髓。

對他而言,弱者在沒有變得足夠強之前,就無法反抗強者的命令。

「原來是上仙的大哥。」黃九郎的膽子稍微大了些。

在他看來,時辰這是護兄心切,之前的態度才會那般凶惡冰冷的。

「可是上仙的大哥一個月前,就已經離開竹屋了。而且他似乎是傷著腦袋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只是總模著衣袖口的小火焰刺繡說要找什麼。……興許是心上人吧。他不肯多留,走的時候似乎傷勢還沒好全,小妖百般勸說無果……」

時辰微微一愣,也不知是為了黃九郎的哪一句話,他定了定神,執意道。

「還是麻煩你帶我去竹屋看一看吧,拜托了。」

黃九郎二話不說就應允了,兩人一下子將整間姜侍郎府的人,丟棄不管了,徑直往山間竹屋御風而去。

………………………………

時間重回到數日前,男人離開竹屋後,只身行走在荒郊野外。

一身如潑墨般凝重濃稠的黑色法袍,被黃昏時的孤鳳吹得冽冽作響,冷峻的面容凝聚著化不開的煞氣和焦躁。

天色呈現妖異的昏黃,當南來鎮的人看到他時,那人仿佛是忽然出現在地平線上的。

一雙火雲底的黑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沉重、窒息。

男人之所以選擇了這里這個方向,是因為老遠就看到了南來鎮沖天的妖氣。

這個世界與他印象中的存在著巨大的差異,遍地都是的人族實在弱的毫無存在價值,而他想找人,單憑失去記憶的自己顯然是不行的。

因此,先收一些打探的眼線和小弟,建立勢力範圍是必不可少的。

「有家歸家,無家歸廟,夜晚莫趕路,小心趕上黃泉路哦……」打更人沙啞抑沉的聲音回蕩在南來鎮荒涼的街頭巷尾。

路人皆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就仿佛天黑前不趕回家里,就會性命不保一般。

「外鄉人,老身勸你一言,快找個地方避避吧,這個鎮子晚上可不太平……」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半截身子躲在破屋內,滿臉緊張地沖外頭的黑衣男人好言提醒。

男人轉過頭來,面色陰沉,唇角抿成一道直線,幽潭般的眸子里一道暗紅的凶光瞬逝而過,顯然心情很不好。

嚇得老婦人「砰」地一聲,猛地將大門關上了。

躲在門後面,拍著胸脯,口中直呼︰「嚇死了嚇死了,是妖怪啊,妖怪……」

男人一陣無語,難道他長相真的很嚇人嗎?

沒有再在意這一段小插曲,男人緩步行走在無人的街道正中央,幾片枯黃的落葉在他面前打著卷飄落,更襯得氣氛淒涼荒蕪。

漸漸地,雜亂破敗的街市消失在了身後,男人面前出現了一座荒廢的古剎寶寺,上面鐫刻著三個秀雅的大字「蘭若寺」。

里面隱隱傳出一陣悠揚如春風拂面般的琴音。

男人眼眸中閃過一絲詭笑,寺廟門口擋路的殘肢敗柳在他面前自動拂開,漆黑的鞋面不染縴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看到一路走來的寺廟比道觀要多許多,香火鼎盛,信徒無數,顯然是道教衰弱的局勢。

他就莫名興起了一股……呃、幸災樂禍的情緒。

順著琴音,走向蘭若寺深處,果不其然,輕紗帷幔間,一雙曼妙佳人,一舞動一奏樂,欲遮還休,引誘著來人一窺仙境。

竟添得周圍荒涼的古寺中,幾分旖旎風情。

「妖寺。」男人口中輕吐出兩字。

伸手掀開輕柔的帷幔,男人邪肆嗜血的氣場毫不客氣地侵襲而入,散發著強大無法忽視的威勢。

兩位美人像是突然受驚了一般,動作一頓,不得已一曲中止。

相互對視了一下,猶豫片刻,似乎有了些底氣,彈琴的那位輕啟檀口︰

「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緣,不知我姐妹二人再為你獻上一曲如何?」

跳舞的那位美人也是嫣然一笑︰「姐姐也真是的,夜深露重,看公子定是趕路辛勞了,不如早些安寢可好?」

說完,還沖男人斜斜地拋了個媚眼。

男人露出一個譏諷的冷笑,兩根手指微抬,不知從何處伸出兩條黑色的鎖鏈。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束縛住了兩個美人手腳,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干脆利落,寒光熠熠的鎖鏈尖端直指對方要害。

「不過是兩只道行淺薄小妖,連魅惑之術都沒有習得,就敢出來丟人現眼。」

男人說的話,不留一絲情面,兩位妖精所化的美人頓時面色慘白。

「你到底是什麼人!」

「快放了我們,不然姥姥不會放過你的!」

兩位美人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那條恐怖的黑色鎖鏈竟然蘊滿了魔氣,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會越收越緊。

「嗯?你們居然沒有心髒。說,你們的主人是誰?」男人的語氣中似乎興致更高了。

兩位美人臉色已經蒼白地近乎透明,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真是倒大霉了,總覺得這人的實力似乎還在姥姥之上,該如何是好……?

「不說嗎?」男人淡淡地自言一句。

下一刻,鎖鏈鋒利的尖端驀地插入兩位美人的胸口,再抽出時上面沾滿了鮮紅心尖血。

兩位美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身形劇烈變化,現回原形,竟是一只狐狸和一只山鷹。

即使變回了原型,那兩道黑色鎖鏈仍舊緊緊纏繞在對方身上。

男人冷酷的眼中沒有一絲情感,他手指微動,用兩只妖精的心頭血虛空畫出一道繁復的符咒。

口中默念了一句什麼,血符自燃,紅光一現,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同一時刻,百里之外洞府內修煉妖功的樹妖姥姥,心口一陣絞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樹妖姥姥眼里閃過一抹忌憚和恐懼,甚至連嘴角的血跡都趕不上擦拭,就以最快的速度疾風般向蘭若寺方向趕去。

不多時,靜立在蘭若寺內的男人就看到天際襲來一股濃墨般的黑色妖氣,枝牽連著烏雲,籠罩了整個天空,將最後一點昏黃日光吞噬,所到之處,仿佛卷走了一切美好。

黑色濃霧般的妖氣在男人面前降落下來,化成一黑紗衣艷婦。

「小倩,冰兒!」樹妖姥姥見自己手下只剩一口氣的慘狀,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更為蠟黃了。

「不知在下何時得罪過尊上,要如此重傷我這倆小妖?」樹妖姥姥既是忌憚又是不忿。

男人對樹妖姥姥的質問毫不在意,自顧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終露出滿意的神色。

「你是樹妖?這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麼麼噠~

*d^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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