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記憶,都飽含著它們原主人的不甘、恐懼、怨恨,以及絕望。
那些本不屬于我的情感在我的身體里橫沖直撞,叫囂著需要一個出口,我的腦袋也因此被撞地嗡嗡作響,恨不得拿把利刃剖開自己的腦袋,既解月兌自己又能噴長老團一臉腦漿。
每一次我以為自己受到的尖銳疼痛已經是極限,但下一秒才知曉自己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真是屈辱。
連自我都被剝奪,只因為更可怕的那些情感還會吸附在我的骨肉里,緊緊纏繞,不眠不休,只是一個勁的往更深處鑽去。
那吸附的感覺就像我幼時下塘去玩耍,結果上岸時卻發現,自己小腿那里靜靜地蟄伏著一只水蛭一樣——我既惡心又害怕,顫抖著用手去捏住那該死的小吸血鬼。想把它從我的身體里拽出來,但他媽的那只惡心至極的蟲子不僅沒被我驅逐,反而不受我控制地往我的身體更深處鑽去。
……一寸一寸,緩慢卻堅定,感觸清晰。
于是那陰冷黏膩的東西蠕動著鑽了進去,而我的小腿上除了一些血污,什麼都沒留下。
那水蛭就這麼進去了——你越抓它,它進去得越快,然後和你的血肉水乳交融。
——事實上,如果那些‘情緒’的最終目的是想和我這個人合體的話,好吧,他們成功了。
「啊……啊啊——!」
一聲聲慘叫不受控制地從自己唇中跳出,我听著那嘶吼,竟仿佛不是出自自己嘴里的一樣︰它實在太過遙遠了。
並不是說我不痛叫出聲就代表了什麼大無畏抗爭精神,那僅僅是我這個人最後所做出的,一些小小不甘表現罷了。
——你可以摧殘我的身體,但我的精神絕不屈服。
但現在……就連這小小的權力都不見了,被毫不留情地掠走了。
我什麼都失去了。
我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
于是在那一刻,我所可以自傲的冷靜淡定都在瞬間潰不成軍,我也終于……終于恨毒了庫洛洛,庫洛洛魯西魯。
即使我什麼都做不了,無法對庫洛洛魯西魯做出任何人身傷害,但是這名為【恨】的情緒還是在一瞬間侵蝕了我僅有的感官細胞。
是的,我恨他奪走了我的一切。
真的好恨。
是夜,有不知名的野獸在嘶吼,然後消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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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團恨不得讓我日夜都為他們工作,然事實上,雖然他們怕我精神崩潰而沒有那麼做,但是拜他們所賜,我還是睡不著了。
其實我早就覺得這個能力很雞肋了——雖然僅僅通過接觸就可以獲取另一個人所有的秘密,可以說能力的發動條件簡直容易得令人發指——但是獲取記憶的同時,我作為本體將會受到干擾,而且是很嚴重的干擾。
之前就說過了,我的大腦就像電腦一樣,所以,當文件容量(記憶)超過我所能負荷的量以後,電腦將會死機,而我就沒那麼幸運了,後果絕不會是大腦當機——當機還能恢復捏=_=,我起碼就得直接整個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來玩玩。
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別名人格分裂,簡稱精分。
遠目+滄桑臉,所以說,這該是多他媽雞肋的一個能力啊=_,=……
但是雞肋僅僅是于我而言,對于長老團來說,我只是一個工具而已。也就是說,其實我在長老團的眼里,我的功能也許真的和電腦沒什麼區別。
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用的‘電腦’,想要下載任何‘文件’直接奪取就可以了,哪像真正的電腦,想‘參考’獵人協會一些小小小小小的非機密資料都要嘰歪半天。
——哦,你要知道,流星街人的確是二到外界人無可比擬,但是他們沒有戶口呀(只呆在流星街里沒辦法搶到戶口本,就算以長老團的勢力能弄到戶口本,但是還要獵人證啊,長老團當然不會只滿足于普通的非機密資料)←_←
而沒有戶口又意味著什麼?——它只是意味著你沒法填獵人協會那該死的個人資料而已、而……已。
當你踫上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無法對他拳打腳踢,無法對他威逼利用,無法對他軟硬兼施,無法——!
……于是你只能看著那該死的發著光的電腦屏幕卻什麼都做不了,更可惡的是還有那一行字——
請先填寫個人資料,再下載所需文件。
……哦雪特=皿=凸!!!!
凸填泥煤啊啊啊啊啊(摔)!勞資沒戶口不行啊?不行嗎臥槽!!勞資沒戶口勞資驕傲!勞資特傲嬌……哦不是驕傲!你們都不許笑!哪個敢笑口胡=皿=?!
于是不得不說,得到派克諾坦,長老團真可謂是出了一口惡氣啊=_=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派克諾坦悲劇了。
畢竟那啥——一天讀取五十來人的記憶你試試看←_←?
以前的我只需要擔心自己的生計問題,用到這能力的時候不多——你當實力強到牛逼的高手真是流星街街邊的垃圾堆,到處都有嗎=皿=?
再說那時的我還需要提防著真派克諾坦君,生怕讀取記憶這能力用多了正主會代表月亮來消滅咱……于是綜上所述,以前的我都小心翼翼克制著用的能力,如今長老團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斷挑戰我的下限(能力的下限,想歪者戳眼=_,=),我會精分也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到時候……到時候我將不再是我。
或者這麼說,如果使用這具身體的人格不再是‘我’,那‘我’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唔……如果僥幸,也許這個身體的一部分支配權會屬于我?但是是多少呢……?二分之一?十分之一?
↑……嘿,別和我說會上三位數啊喂=_,=!
但是算起來的話,五十個人一天,兩天不就上三位數了==+?!
真的耶,兩天就三位數了好有趣哦∼∼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
………………………
咦你們為毛不笑←_←……
喂……我演獨角戲演那麼久,乃們這群魂淡還不趕快為我臨死前的淡定吐槽喝彩一下!話說我的黑色幽默真的不好笑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看我真誠的水汪汪大眼楮再回答啊喂=_,=!
↑畫外音︰于是……這貨其實根本沒有啊,我要死了嚶嚶嚶嚶嚶嚶這等傷春悲秋的情緒-_-||
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回貨(上下左右都是二貨)的最高境界了吧(仰望╯▂╰)……
話說伊繆斯那家伙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見了,雖然上次以為這貨真心喜歡我,但是現在他的態度實在是奇怪啊,嘛,不管了,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這些東西能想通就想想,想不通就隨它去了算了。
鐵鏈所帶來的略微拉扯感在經過長時間以後終于變成了鈍痛,想必放現在的我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行走了吧?
嗯,如果能回去我一定要記下來,一個人在被吊了數十天之久,血液基本上將不再流通于人體內部,並會導致下肢酥麻。
……額,話說我可是會念來著,以正常人的體質也能支撐這麼久嗎?
默……我勒個去,外界因素排除不了啊,突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帶不走、極度郁悶下我開始對著空氣說話。
「讓咱想想,咱最初是怎麼來到這地方的?——哦,貌似是睡夢中穿來的,還好沒死在什麼‘最愛的人’的手上,不然就老狗血了,話說我有‘最愛的人’那種東西嗎=皿=?」
「唔,一醒來就看到血淋淋的一片,話說那位死在我身上的仁兄還真是慘啊哇哈哈∼當然,他也順利惡心到我了orz……」
「醒來才發現又餓又累,當時簡直以為自己快死了,還特悔恨地準備和以前自己無意中得罪的、但對我又很重要的人道歉呢——噗噗噗到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就像現在
「後來就跟著蒂奇頓大叔混,話說那可真是個好人啊∼∼」
「……可惜後來一次突襲大叔被大神干掉了,不過大叔都那把年紀了,還沒混的風生水起……不得不說的確是被秒殺的命啊——額,好像我又毒舌了,對死人真是不尊重啊囧
「于是我就不停找其他雜碎抱團取暖,昏昏噩噩地耗費生命,不得不說那真是一段頹廢的日子啊,還可笑地不停對自己說‘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嘖,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在堅持些什麼
「沒多久,庫洛洛大人終于踏著他偉大的渣男步伐抓到我了
「當然,也是我答應的——雖然當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跟庫洛洛走,但現在想想,也許是因為我自己也受夠了這種沒有目標、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了吧
「……即使最後自己的命運是死,而且還是因為‘我愛上了庫洛洛而甘願去送死’這類操蛋的理由,我也絕不會有所不甘——咦,突然發現我骨子里好像也蠻瘋狂的嘛=_,=」
「這麼想來,當初和庫洛洛他們一起行動的那段日子還真是段難忘的回憶,雖然最後的結果是這個
「仔細想想,其實庫洛洛和瑪琪醬他們與其他人也沒多大不同,只是我的心態有問題吧,以為他們對于我來說是特別的,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對我的情緒牽扯才這麼大
「唉……雖然很想回到過去,但是我果然還是覺得現在這樣才正常
「因為太虛假了,那些過往——它們過于美好,美好到虛假,讓我覺得那只是一場夢、也……也只敢把它們當做是一場夢
「所以,即使是現在這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後悔的
「……真的
「……」
那些我在平時不敢說的、卻又發自肺腑的一句句話經過口腔的振動在空氣中引起共鳴,最終傳遞給了虛無。
「我本不是這世界的人,只有魂魄不知為何淪落到了一具要死不活的身體上,還到了一個坑爹的地方,從此我不得不為了生存下來拼死拼活,也會殺些人只為了自己活下去,更做了一些以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這個世界上的我的一生,殺過人,背叛過人,也被人背叛過,戰斗中最疼的一次受傷是手指指骨曾經碎過,但痛並不是因為碎了而是它重新被接起來了,如今這一切都將結束,我將被間接殺死
「這些本就不屬于我,但是我還是有了不甘,可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我恨的人我沒有能力去復仇,我向往的正常世界到達不了,現在也失去了自由行動的權利。所以我只能將這些放下,埋葬在我心里
「我即將死去,但是請記住——」
「我不是派克諾坦
「我叫程柳
寂寥的黑夜里,女孩對著黑暗微笑,雖然是一張很平凡的面孔,但卑微的神情卻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其上。
「請記住我,我曾經在這世上存在過
「我是程柳
第二卷【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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