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役,齊謹林開始意識到,自己和季柏遙的關系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早已看慣了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戀愛的圈中人自然不會對她和季柏遙之間的關系說三道四,而齊謹林險些忘了,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即使自己每天24小時對著圈中人,也不代表圈中人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
其實並不是沒想過,只是潛意識里總覺得圈外人不會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就只不過是一個記者招待會和一段新緋聞的問題而已。娛樂圈就是這樣,只要齊謹林抵死不認,旁人縱有鐵證,也總能動搖。可是齊謹林忘了,一段愛情想開花結果,除了自己和朋友之外,還有親人。
這一次季恆的強硬反擊雖然在季柏遙的對抗下暫時告一段落,可是明天會不會有第二個季恆出現誰又能保證?齊謹林一直不願意讓父母知道娛樂圈的水有多深多渾,因此即使回家也從來不和父母提起圈中的任何人和事。齊謹森是二十一世紀的個大男孩,每天知道八卦新聞的渠道有無數種,齊謹林管不了,也覺得沒必要管他。只要遮住父母的雙眼,娛樂圈骯髒成什麼樣子都與齊謹林無關。于是,至今還覺得娛樂圈只是個比平常的更奢靡的圈子的齊父齊母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究竟活在什麼樣的一個世界之中。
自以為終生不會與同性有任何曖昧關系的齊謹林理所當然的也從來沒有和父母討論過‘同性戀’這個有幾分禁忌的話題。
父母對自己寬容又慈愛的態度,齊謹林一直覺得非常幸福。盡管她並沒有機會像齊謹森一樣在父母膝下盡孝,但並不影響她對父母的感情。一想到自己工程師出身的爸爸和從事保險行業的媽媽,齊謹林就有點擔心。父母是否能夠接受自己的女兒和女人在一起呢?即使上一次季柏遙出現在自己家里時父母對她如何喜愛,也不能從中推測出爸媽對‘同事’、‘閨蜜’和‘女朋友’這三個關系的態度。更何況,季柏遙也不只是有一個哥哥,也同樣有一雙父母。
長期被何夕與白楚喬等人洗腦的齊謹林幾乎忘記了‘同性戀’事實上與主流的戀愛有多大的區別。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很可能會對自己雖然是從天而降但仍然來之不易的戀情橫加阻撓或唉聲嘆氣,齊謹林就有些難過。
再看每天都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季柏遙,齊謹林又不忍心和她討論這些問題。狐狸精每天都活的逍遙快活,或許是因為與家庭的關系並不像齊謹林這麼親密,季柏遙對于兄長的反對全不在乎。一心想著如何才能夠順利把齊謹林帶回自己家里過年的季柏遙事後又往家里打過視頻電話,當著父母與兄長的面又說了一次自己與齊謹林的關系,希望家人在見到齊謹林的時候能多給予幾分溫暖,季柏遙的父母自然樂的合不攏嘴,在一旁的季恆也只有無奈而虛偽的暫且退了一步。
齊謹林有點擔心季柏遙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就是她對愛情的態度。天塌下來也不會煩惱的狐狸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呢?愛情不是靠著相愛就能夠長長久久的,可是季柏遙除了金錢和甜言蜜語意外,究竟又對自己有多少認真,齊謹林也不敢確定。
想到這里有些煩惱,作為演員,總是難以確定對方是真還是假,即使滿口郎情妾意,也常有勞燕分飛。自從齊謹林順利簽約博盛以後,白楚喬就光速安排了一套戰略,在壓抑住了之前季恆發出的傳聞之外還暗中散播了一些其他的流言,眼下大部分的八卦群眾都願意相信之前的丑聞只不過是嘉匯為了報復齊謹林跳槽而故意散播出的惡性新聞,齊謹林總算仗著各路神仙相助,有驚無險的過了這一關。當她順利過關以後,之前被擱置下來的工作和簽約後的新工作一起砸了下來,每天忙的像個陀螺,季柏遙也一樣,趁著家世曝光後的余波搶佔著各個新聞版面的頭條。工作起來六親不認的白楚喬根本不在乎齊謹林和季柏遙究竟感情如何,勒令季柏遙擇日搬離了齊謹林的隔壁。倒不是故意對齊謹林和季柏遙的關系作出什麼阻攔,只是畢竟藝術學院周圍的房子都不是什麼防護嚴密的小區,又有大量的記者喜歡去藝術學院采風,萬一一個不小心再被記者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白楚喬之前費盡心思擺平的傳聞就要再一次卷土重來。
于是,每天除了短信和電話之外,齊謹林與季柏遙只能偶爾在公司踫見幾次。可是工作強度又大,變身空中飛人的齊謹林一個月也不一定有空在公司里呆上一兩天。時間一長,見不到愛人的她就難免會有些負面的情緒。
可是又有什麼資格去埋怨季柏遙呢?齊謹林自己也是一樣。在季柏遙的強烈攻勢之下仍然別別扭扭的曖昧了好一段時間才同意跟季柏遙確立關系,而一直到今天也只不過是牽了手接過吻而已,毫不客氣的說,兩個人的親密指數連在拍攝《柏林奇跡》的時候都不如。齊謹林又不像是季柏遙一樣喜歡每天把‘我愛你’這種話掛在嘴邊,忙起來常常是季柏遙幾條短信自己才回一句話,除了睡前會說一句晚安之外,齊謹林並沒對季柏遙表示過什麼自己的真心。
愛情是相互的,不拿出自己的心與對方交換,又怎麼能夠得到對方的心呢?
可是,如果季柏遙也是這麼想的,那兩個人要熬到什麼時候才能讓兩顆心親密無間的依靠在一起呢?
想著想著,齊謹林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是對方為了自己踏出了最開始的那一步,那麼剩下的這一步,就由自己來走吧。
這一天,拍好了平面代言的齊謹林回到了自己家里。自從季柏遙搬離了安全屋之後,齊謹林也恢復到了正常的頻率,只有遇到什麼不順了才偶爾去那邊住一住,大多數還是乖乖回自己的家。齊謹林的房子還是當初進入嘉匯的時候公司送的禮物,跳槽了博盛之後齊謹林心里總覺得住著有些不舒服。雖然所有的證件手續上都寫著齊謹林自己的名字,但還是覺得別扭。季柏遙當初百般手段想要誆騙自己去與她同居,齊謹林其實早就看在眼里。
不如趁這個機會把這個房子賣掉,也好名正言順的搬家去狐狸精那里吧……
齊謹林盤算了一番自己的財產,季柏遙所在的別墅區雖然房價貴了些,但若是周轉一番,再賣掉現在的房子,努努力倒也還買得起。左右不必一次付清,以後能拿到博盛的花紅,齊謹林也不愁吃喝。即使是作為投資,以後隨時賣掉,也能有個好價錢。
可別墅區畢竟動輒就是上千萬的事情,齊謹林也做不到頭腦一熱就下決定。只是初步做了個打算,不管怎樣也要先把手里的房子賣掉。
拍了一天的照片,齊謹林覺得很累,打算把自己好好洗涮一番丟進床里。摘下耳墜項鏈一類的收拾放回首飾盒,忽然看見了當初自己從季柏遙身上偷來的耳墜。看著精致的銀杏葉形耳墜,齊謹林忽然想起了去德國之前季柏遙在某首飾店訂下的首飾。到專門放各種票據的盒子里翻了一通,幸好單據還沒丟,當時季柏遙把這份取貨單給自己的時候,齊謹林完全沒放在心上。回了家就順手和其他的票據一起丟進了盒子里,再也沒想起過。恐怕季柏遙自己也早就忘記了這碼事,齊謹林看著單據左下角的日期與季柏遙龍飛鳳舞的簽名,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齊謹林提前跟白楚喬請了個假,趁著工作日晚高峰到來之前就離開了公司,親自開著小車去取季柏遙的禮物。記得狐狸精當時說過訂的是一對戒指,齊謹林有些好奇,季柏遙的審美一直都和自己有些分歧,究竟她選的首飾會是什麼樣子?會滿足自己的審美取向,還是固執的冥頑不靈的繼續走她的暴發戶風格呢?
開著電台,一路听著何夕的歌開到了店鋪外。即使並不是休息日也有三三兩兩的年輕情侶在里面挑挑選選。想到上一次來到這家店時季柏遙直接刷卡清場的中二病舉動,齊謹林又掛上了微笑。
在英語中幸福和快樂這兩個是同義詞,都可以用happy來表示。愛情讓人覺得幸福,而幸福最基本的表現方式是快樂。不知不覺間,齊謹林漸漸被季柏遙帶來的幸福感染的很快樂。時不時想到永遠陽光燦爛的狐狸精,齊謹林就會不自覺的笑起來。
進入店門後就直奔電梯,三樓的首飾定制區並沒有客人。其實齊謹林本身倒也不擔心,三樓的價格與定位導致出現在這層樓的人大多非富即貴,即使真的遇到了也不會發生馬路上遇到粉絲那麼可怕的事情。經過良好培訓的售貨員在見到齊謹林以後並沒有表示出太多的驚訝,禮貌又客氣的接過齊謹林手中的取貨單後請齊謹林在貴賓區稍作等候,然後就到貨倉按圖索驥。
等了沒多久,售貨員拿了兩個深藍色的天鵝絨小盒子走了出來。當著齊謹林的面調出了電腦內的設計圖,打開盒子請齊謹林將實物和設計圖進行比對,檢查是否有什麼錯漏。可惜最初安排設計的人就不是齊謹林,看著三四張畫的十分精細的設計圖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大概瞧了一眼確實是與實物沒什麼區別,也就簽字確認了。
當齊謹林從背包中抽出自己的筆,落筆無比熟悉的簽下自己寫過無數次的名字以後打算把筆收回去的時候,售貨員說話了。
「對不起,小姐,我想提醒您,由于下單訂貨的人是季柏遙小姐,所以您不光要簽下您的名字,還要在另外一欄填下對方的名字。」
齊謹林並沒有多想,剛打算落筆,卻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寫過季柏遙的名字。
看了看取貨單上面季柏遙的簽名,狐狸精的書法水平一直讓她羨慕,經過專人精心設計過的簽名更是好看的讓齊謹林覺得嫉妒。放棄了模仿季柏遙的字體,齊謹林索性像個高中生一樣一筆一劃的在自己名字的右邊寫下了‘季柏遙’三個字。
簽好字之後齊謹林直起腰又確認了一遍,這家店的確認單設計的很漂亮,經過做舊工序的厚羊皮紙,小巧而漂亮的字體,傾斜的花體英文,看上去像個工藝品。齊謹林慣用鋼筆,隨身也有帶著筆的習慣。看著紙的底部墨跡未干的自己和季柏遙的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種‘這是結婚證書嗎?’的想法。
第三次笑著打消了自己腦內的胡思亂想,收起筆把工藝品一樣的確認單還給了售貨員。齊謹林蓋上了戒指的盒子,小心的放回包里,想著如何用季柏遙買的禮物來給季柏遙一個驚喜。
「……這種感覺算是愛情嗎?」
回到車里,齊謹林看著手中的戒指盒,從盒中取出戒指往自己的手上試了試,尺寸分毫不差。想到季柏遙時隔多年仍能確切的知道自己手指的尺寸,齊謹林覺得,或許其實季柏遙的的確確是很認真的吧。季柏遙雖然喜歡胡鬧,但並不是個冒失的人。清楚如果送了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會被拒收,所以特地選擇了中指的尺寸。齊謹林伸出手對著快要落下的夕陽,仔細的端詳著這枚小巧的禮物。
「如果想到了就會微笑,那應該就是幸福了吧……」
不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趕進度的作死菌已累死……
現在是凌晨四點……
時速首次沖破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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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會努力繼續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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