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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躺在病床上吊鹽水的齊謹林,季柏遙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愧疚的扭著衣角。「小林姐……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做飯了……」

齊謹林哀怨的看著點滴瓶,可以說是鴨梨山大。

「沒事……你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的確,從用不明物體燒毀房間到用偽裝的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鮭魚毒害別人,季柏遙在廚藝方面的造詣已經可以用登峰造極來形容了。齊謹林在吃了一筷子就被毒到醫院輸液,季柏遙的功力可以一窺了。在意識到月復痛如刀絞,意識模糊開始泛起陣陣惡心之後,齊謹林開始努力回憶自己是否有不慎吃了什麼劇毒化學物品,然而思考一番之後,齊謹林得出的結論只有季柏遙的魚。

吃了日常用藥依然覺得月復痛難耐,嘴唇發青口中泛苦的齊謹林認為還是去醫院比較保險。給季柏遙打了個電話讓罪魁禍首開飛車送自己到了醫院,一通緊急檢查之後得出最終結論︰急性食物中毒。

……齊謹林認為,不管是季柏遙本人也好,還是季柏遙家開的酒店也好,統統是不靠譜的東西。她實在是不明白,季柏遙究竟是如何在一眾大廚的護衛與照料之下做出這一盤賞心悅目的黑暗料理的。唯一的結論就是,不光是季柏遙,連帶著這家酒店旗下的廚師也都是黑暗料理界的名家。

剛剛回到房間準備洗去自己一身油煙味的季柏遙接到電話听說自己不慎毒害了齊謹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刻隨便抓了一身衣服,一邊對自己大膽的廚藝活動而痛心疾首,一邊失魂落魄的開車載著面色慘淡的齊謹林前往醫院。

再說眼下齊謹林病床前的大家長︰姚辛。

姚辛不是從季柏遙或者齊謹林兩個當事人那里接到齊謹林入院的消息的,而是從幸災樂禍的白楚喬那里听見的。白楚喬又是怎麼知道的呢?答案是︰酒店門口蜂擁的記者。姚辛有一種讓嘉匯老板林岳給自己漲薪水的沖動,按說齊謹林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跟季柏遙糾纏不清以後,不論是謹慎程度還是冷靜程度都直線下降。好不容易才擺平前幾天【齊謹林廚藝不精火燒情侶套房,季柏遙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頭版封面,今天就又被記者拍到【吃貨齊謹林食物中毒緊急入院,季柏遙衣不解帶貼身照顧】……姚辛覺得自己這個經紀人實在是太辛苦了。

匆匆到醫院看了一眼已無大礙的齊謹林,劈頭蓋臉的訓了季柏遙一通,嚴禁兩人繼續胡鬧,姚大經紀就馬不停蹄的趕去撲滅記者們辛苦勞動的成果了。

于是二人世界就又打起了拍子,季柏遙坐在齊謹林的床前,給齊謹林削了個隻果,也不知道有什麼話可說。

「季柏遙,你馬上離開這個房間,隻果你自己帶走,我拒絕再吃任何出自你手的食物。」

齊謹林不寒而栗的看著季柏遙,狐狸精一臉尷尬的訕訕一笑,切下一塊隻果送進了自己的嘴里。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齊謹林嘆了口氣,閉上眼楮不再理她。季柏遙也沒走,坐在齊謹林床前翻看著醫院里給病人親友準備的報刊雜志,找了一支鉛筆玩填字游戲。

不知道睡了多久,齊謹林睜開眼楮的時候已經天黑,病房里的燈昏黃一片,看上去好不溫馨。適應了黑暗之後,齊謹林看見了趴在自己病床一角流口水的季柏遙。看來自己下午折騰到醫院的時候季柏遙真是急壞了,狐狸精今天出門時亂抓了一件米色的長風衣和牛仔褲,左右腳穿著不同樣式的運動鞋,耳釘項鏈一類的飾品一件也沒帶,頭發也只是隨隨便便的散在腦後,一副狼狽的不得了的樣子趴在自己身邊。

像所有的電影電視劇女主角一樣,看見不靠譜的狐狸精為了自己緊張,齊謹林多少還是心軟了些。拿過季柏遙隨手扔在床頭的風衣披在季柏遙身上,關心的踫了踫季柏遙的手,確定狐狸精沒有著涼。其實她也並沒有對季柏遙生氣,除了無奈之外也沒有什麼更多的情緒了。畢竟季柏遙確實不是故意的,而且看著季柏遙原本蔥白的手指尖包著一塊有一塊的創可貼,還有一些其他星星點點的小傷口細細的露在外面,齊謹林覺得即使自己當時明知道吃了她的料理將會面對這樣的下場,自己也還是不會忍心拒絕她的。

充滿母性的微笑著拍了拍狐狸精的頭,替她把亂七八糟的頭發攏到耳後,尖尖的精靈耳從發絲里鑽出來。季柏遙的耳朵長的很奇怪,耳廓的軟骨向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尖峰,乍一看怪模怪樣。記得每次季柏遙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用毛巾包起頭發被迫露出耳朵的時候,季柏遙都要不厭其煩的對自己的耳朵嫌棄一番。這種精靈耳如果出現在男人身上會顯得很古靈精怪,可是出現在季柏遙這種人身上,就可以說是別扭的不得了了。用季柏遙自己的話說,‘這是最影響本大人美貌的細節。’齊謹林則對這個細節充滿了好感,盡管確實有點違和,但是在齊謹林看來這對耳朵反而是季柏遙身上最可愛的細節。

想著季柏遙的滑稽樣子,齊謹林不小心笑出了聲音,季柏遙迷茫的睜開眼楮,看見自己的女神正一只手曖昧的模著自己的耳朵,一邊莫名其妙溫柔的沖著自己笑,季柏遙頓時懷疑自己還沒有睡醒。恨不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陀螺轉轉看會不會停。

齊謹林也沒可以回避自己的動作,見季柏遙醒了,拍了拍她的狐狸腦袋,「餓不餓?差不多是吃飯的時間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讓小助理送過來。」

在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實之後,季柏遙的臉忽然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耳朵尖,躲開齊謹林像拍寵物一樣拍自己的手,傻傻的笑了幾聲。

看見季柏遙害羞的樣子,齊謹林忽然覺得狐狸精說不出來的可愛。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啊哈哈。」季柏遙直起身擦了擦口水,掩耳盜鈴的翻了翻被子遮住自己口水畫出來的地圖。發現自己身上披著的風衣,猶豫不決的看看歪著頭凝視自己的齊謹林。「小林姐,這是你披在我身上的?」齊謹林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我看你睡著了,怕你冷就給你順手披上了。你壓著我的腿,我也不能把陪護床上的毯子給你拿來蓋上。沒凍著吧?」

季柏遙紅著臉搖了搖頭,齊謹林看著嬌羞的狐狸精笑了笑,又拍了拍季柏遙的頭,拿起手機準備給小助理打電話,「想吃什麼?」季柏遙看著自帶柔光效果的齊謹林,「我還不餓……」

齊謹林驚訝的看著季柏遙,從狐狸精口中听見‘不餓’可不是個容易的事情。不放心的模了模季柏遙的額頭,一片溫潤,沒有燙手。

「你還好嗎?」

季柏遙別過頭,揉捏著自己價值不菲的風衣點了點頭。看著扭捏的季柏遙,齊謹林頓時覺得發現了新世界。小朋友一旦乖巧起來,實在是討人喜歡。齊謹林又被戳中了萌點,滿心歡喜的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小助理,點了幾個季柏遙愛吃的菜,半躺在床上看著季柏遙的窘態。

或許是因為對自己眼下的打扮有些沒自信,季柏遙低著頭假裝又去玩自己的填字游戲。時不時不健康的咬一咬鉛筆,戳一戳自己的太陽穴,完全一副毛茸茸的可愛小動物形象。齊謹林正看著發呆,狐狸精忽然轉過頭發問了

「小林姐,夏沉拍的公益宣傳微電影,由何夕演唱了同名主題曲,五個字,第二個字是‘創’,是什麼?」

作為何夕的忠實粉絲,即使何夕的人品再怎麼糟糕,也不能改變齊謹林對她的熱愛,想也不想的回答季柏遙︰「《我創造的奇跡》。虧你還說喜歡夏沉。」說完了有點後悔,自從兩個人為了商業需要而開始炒作之後,齊謹林與季柏遙的緋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被廣大媒體統一冠名為‘奇跡之戀’,因此,齊謹林或多或少的對‘奇跡’這兩個字有些忌諱。

季柏遙忽然不說話了,也沒有把答案填寫在報紙的小空格上。怪異而別扭的沉默了半晌,季柏遙猛的放下了手中的筆,深吸了一口氣

「小林姐,我……是認真的。我想,我不只是入戲了而已。我是一個演員,做這一行也很多年了,也算小有斬獲。我分得清戲里戲外,也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自己想要什麼。」

家教良好的齊謹林沒有回話,也沒打斷她,季柏遙像是氧氣不足一樣停了下來,隔了不一會兒,又鼓足了勇氣繼續開口了,這一次的語調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齊謹林是第一次听見季柏遙用這種認認真真的腔調說話,而這樣的語氣讓齊謹林有點手足無措,呆呆的看著季柏遙的雙唇在自己面前不斷的開闔,說著每一個字她都懂,連起來的意思她卻不明白。

「自從上一次之後,我也認真的回去思考過你的話,但是我確信,我不是喜歡上了《柏林奇跡》里的晉雅,我不是尹晴。是你。」像是有什麼基因作用,季柏遙在這次表白時候又眼眶發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看著齊謹林的雙眼繼續說著︰「我知道我不夠成熟,在你看來我還很幼稚。但我會努力讓你明白,我不是個孩子,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知道,其實你也有喜歡我。我看得出來。」

……這麼認真的表白,這一次我想忽視你都變得很困難了好嗎?

床頭擺著的百合花的香味飄散在空氣里,看著面色緋紅的季柏遙,齊謹林不由得覺得狐狸精是個非常可愛,純潔的小朋友。可是這種純潔與直白根本只是季柏遙精良的偽裝,齊謹林深呼吸了幾次以後冷靜下來,對季柏遙說︰

「請你向我證明你是個具有完整思維能力並且能夠為自己所有的愚蠢舉動承擔相應法律與道德責任的成年人,然後,再想辦法讓我接受一個比我小三歲並且至今以惹我生氣為最高愛好的同性。」

這種像是繞口令一樣的超級長句讓毒舌如齊謹林也覺得有點拗口,但是為了表達心中的事實,齊謹林每逢需要闡述一些重要內容的時候就會自動開啟這個長句模式。

「我可以冷靜的接受我被你看中了並且被你認認真真的表白了這個事實,但是我也有權利繼續拒絕接受你對我表示出來的愛意和奇怪的惡趣味。我可以給你一個努力的機會讓你表示出你的誠意,但是我不能保證在你為了我而做出努力了之後就能夠在我身上獲得你期待的相應的回應。」

季柏遙想了想,伸出了一只包著創可貼的手,鄭重其事的跟齊謹林握了握。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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