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康勤成派了一輛豪車來接他外孫，那車子停在老舊的居民區，有好些個居民都在一旁看熱鬧。
康毅是戴著帽子下去的，他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都給捂起來，不讓別人看見。江下源知道他的意思，康毅以後還想回來混呢，就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背景，讓對手知根知底的容易吃虧。江下源無奈地看著康毅迅速地下樓，鑽進車里，他覺得康毅能當小混混，可是絕對當不了大哥，沒心機，斗不過別人。他自己也不在意被人認出來，直接下了樓，房東老太太拉住他的手，問。
「小江，你這是干什麼去？」老人家口齒不伶俐了，抓著他的手也顫顫巍巍的。
江下源說。
「有點小事。要我給您帶點吃的回來嗎？」
老太太說。
「帶兩斤瓜子吧。」她沒牙齒，不能嗑瓜子，是用來寄給遠在外地讀書的孫子的，對方不缺，但老人樂意寄過去。
江下源剛拉開車門，便听見一聲口哨，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曹哥跟二棍子站在人群里，旁邊的人都很有默契地躲開。
曹哥表情戲謔，他的意思是︰康毅的後台終于來接他回家了？以後這楓溪路就沒有康毅這小家伙了吧？
江下源客氣的朝曹哥點點頭，姓曹的不是好人，可是卻講江湖道義。
二棍子低聲問。
「大哥，不就是個康毅，值得我們費時間來送他嗎？」
曹哥說。
「還真別說，這小家伙那麼好玩，我以後生個兒子性子像他就好了。」出來混，可以痞子賴皮，但是必須得有擔當！
康毅自小跟爸媽生活在一起，他爸爸干的是普通活，康媽媽倒是時常說起自己以前讀書的時候都是專車接送，一揮手就能包下一棟酒樓給同學過生日。康毅就不羨慕，他覺得自由自在可比有錢花實在多了。
江下源看著康毅的側臉，思量對方這幾天是不是瘦了點，因為側臉的線條明顯更硬了，或許是自己這幾天老是到康毅屋子蹭飯，讓他吃不飽，餓瘦了。想著就要伸出手去模康毅的臉。康毅往前一躲，江下源的手就模空了。
康毅笑道。
「別跟我玩偷襲這一招，不管用了。」他亮晶晶的眸子盯著江下源，嘲笑。
江下源把手往前一搭，放在康毅的脖子上。
「你這幾天是不是都沒吃飽？」男人，特別是好兄弟，互相有身體接觸其實沒什麼，康毅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這會兒江下源的手從康毅的脖子到背部，又到他腰部，輕輕地撫模著——江下源自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康毅的背部肌肉很硬，手感其實不好，但是模著就是覺得相當舒服。
車子駛進一個大院子，江下源從車窗里往外看，這院子跟他家的格局差得遠了，江銳奇把整間屋子搞得沒點人氣，到處堅硬冰冷，倒是這屋子外面栽了很多樹木，整得跟一花園似的。他們這幫人可對花園沒興趣，下了車就直奔屋里，有佣人過來幫江下源他們換鞋子，江下源沒少見過這種陣仗，他很自然地由著那幫佣人幫他換上。康毅覺得挺新奇，不過他挺沉得住氣的。不多時，兩人被領著進了大廳，老式的裝潢，看來都是康勤成的喜好。康毅伸了個懶腰，佣人請他到樓上的房間。
康勤成是準備好了，給這個外孫安排了房間，不打算讓他走了。
正說著樓上又走下來幾個人，一個穿黑色長裙的女人，挺性感的，用眼楮掃了一眼江下源，又看了一眼康毅，女人後面的佣人就沖著康毅說︰「大小姐要下樓，閑雜人不要擋路。」
這樓梯挺寬敞的，不至于擋住大小姐的路，但是那佣人還是走過來把康毅推開，江下源一下子抓住那男佣人的手，把他往旁邊一推，對方跌在階梯上，沖著大小姐委屈地說道︰「大小姐，你看……」
大小姐回頭看了一眼江下源，問道︰「你是康毅？」
江下源看了一眼康毅，康毅那拳頭差點要出去，沖著那男佣人，江下源一把抓住他的手，說︰「康毅，別胡來。」
康大小姐也看了一眼康毅，恍然大悟道︰「你才是康毅……我本以為姑姑的兒子會長的更睿智，沒想到是這副模樣。」她輕聲笑，回頭對那男佣人說︰「你在用什麼態度跟我們康家的人說話，現在就跪下去給康毅磕頭認錯，記住了，這是康少爺。」她說著揚長而去，那佣人急忙撲過來要磕頭，被康毅一腳踹開了。
給江下源他們帶路的女佣嘀咕道︰「大小姐怎麼會認不出小少爺……」
想來康毅離開這里的時候還是個嬰兒，他對康家一點印象都沒有，康宜賢不認得他也是正常的。康家的大小姐，比男人還會賺錢，她知道今天爺爺帶了個外孫回來，鼎鼎大名的康毅——康勤成喜歡在康家念叨康毅，說這小男孩長得多麼機靈，多懂事，康勤成自己沒有孫子，只有三個孫女，他對康毅喜愛的不得了，只可惜康毅並不領情，他是個叛逆的孩子。
康宜賢對康毅的印象還停留在康勤成給的照片上面，當時康毅不過六七歲，長得卻是機靈，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人已經長這麼大了，終于可以回來跟她搶東西了。
她是女人，不代表會搶不過別人。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多簡單的事情。
康宜賢走到大廳，回頭看著那兩個人上樓的背影，一個挺好動，另外一個看起來挺穩重，誰？康勤成在外面又一個孫子……還是兒子？
女佣領著康毅到臥室，她對江下源說︰「你待會兒跟我到樓下來。」估計是睡佣人房，這點差別還是有的。接著回頭對康毅說︰「小少爺，待會兒康先生回來，要在樓下聚餐，請你趕緊換衣服，誤了時間他會不高興的。」這吃飯的規矩，要換禮服，康毅不習慣穿西裝，他打算抗議，也不想讓那些女人幫他換衣服，江下源沒法子，只能進去幫他翻衣櫥。
衣服看來都是最新置辦的，江下源隨便拿了一套黑色西裝出來，對康毅說。
「月兌。」
康毅說。
「操，吃個飯而已，至于嗎？」
江下源說。
「至于，這是禮儀，你乖乖換，別浪費時間。」說著動手要解開康毅的衣服，康毅先是嘻嘻哈哈的笑，後來看江下源面無表情地看他，這才乖了，自己動手月兌褲子，再換上。江下源幫康毅扣上扣子，要戴領帶，康毅說︰「別，脖子綁著要怎麼吃？」江下源想著有理，就把襪子扔給康毅，讓他自己換上，這點無聊地聚餐規矩，他自己還是懂的。
江下源模著康毅的胸口，說︰「身材不錯。」
康毅笑道︰「練家子！你羨慕不來。」
佣人把他們帶到大廳的時候，康毅開始頭皮發麻，他看見那張巨大的桌子上，坐了不僅一個康勤成，還有他外婆康老太，三個年輕女人，康宜賢和其他兩個表姐，陰盛陽衰。江下源突然有點明白康勤成這麼執著要帶康毅回家的原因了。他對康毅說︰「好好表現。」他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康家人吃飯。
康毅說︰「我覺得她們要把我吃了。」話剛出口，康宜賢就抬起頭望到他們這邊，勾起嘴角笑，一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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