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在廣場中的直升機開始運作起來巨大的螺旋槳慢慢加速直至舞得密不透風發出「噗噗」的聲響這正是令紹輝感到恐懼的聲音駕駛員一一掰開指令桿並打開探照燈一切準備就緒飛機開始離開地面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汽車在斜處瘋狂駛來像一枚重磅炮彈毫不猶豫地撞在飛機側翼「咚」撼動天地的一聲巨響寬大的越野車幾乎撞成一片鋼板力道不減地將剛剛騰空的直升機猛推向旁處汽車和飛機的特制油箱被撞爛兩種燃料哩哩啦啦灑了一路直升機傾斜著螺旋槳開始觸及地面劃出一道道深邃的溝壑「砰」一道槳片硬生生切進附近的一座石屋頂部鋼鐵踫擊岩石激起一片金燦燦的火花如禮花淌下「轟」一柱黑煙夾雜黑紅色的火苗騰上天空直升機頓時化作一團火球
萬幸的是油箱經過撞擊和推壓已經丟失了大部分的燃料所以沒有引起大規模的爆炸但即使如此整個廣場儼然一片火海照亮半邊天被高溫炙烤著的人們想要救火卻接近不得只能站在遠處干著急內陸山國最缺的就是水百姓平常生活的水都要節約用要救這麼一場大火那損失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一些被炸暈燒暈的居民匆匆端來自家的生活水幾缸水潑進去後才想到水根本滅不了這種火不大的廣場里燃燒著的是一輛汽車和一架直升機汽油和航空煤油摻和在一起所產生的燃燒水對它來講起不到絲毫的作用整個部落的人慌了紛紛招呼著別人扛著鐵鍬鋤頭和挑籃或者開著車去附近尋土挖土回來滅火場面混亂至極這時候別說是四個人估計就是一個連隊也能踢著正步喊著號子混出去趙正豪樂了心里直念叨天不枉我這番祈禱啊帶領著尹默跳下屋頂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車前上車打火走人趁著月黑風高之際順路拐個彎捎帶上左明問清紹輝距離較遠時相互約定好會合地點趙正豪開車先行告退了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是王建斌用命換來的
廣場上塵土飛揚余煙未盡地面上已經積起一堆土堆縷縷青煙透過泥土飄散著直升機的部分殘骸在土堆中凸露出來旁邊是一座座被燒得黝黑的石頭房子
瘦高個緊繃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這片狼藉直到長老來到後才收斂起凶狠換成謙卑模樣
「這幾個人不是咱們的敵人他們是心地非常善良的軍人你不該對他們發起攻擊」長老看著廣場緩緩說道
「我知道了長老」瘦高個彎腰恭敬地回答道
「他們能在這種環境下安全離開說明他們命不該絕還有本身就是我們的錯這件事就此罷手吧唉……」長老嘆口氣不忍再去看眼前景象拄著拐杖一步步離開
「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瘦高個看著長老離開的背影說道長老能夠走出房間並這樣說話在他印象中是非常罕見的但是等長老進入自己房屋之後有些事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
「這幾個異族闖進咱們的家園燒殺咱們的親人和房子你們誰能忍受」
「有誰能告訴我他們的去向」
「……」
2006年7月8日清晨無名山
再過半小時又會迎來新的朝陽山腳下出現一個人影趙正豪用電台詢問清楚後走下山坡人影逐漸靠近正是略帶汗水的紹輝
「王建斌沒了咱們能活著來到這里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左明說的我也剛剛知道」趙正豪平靜地說道
剛剛站住腳步的紹輝愣住了本來死里逃生後再見戰友是莫大的幸福他滿懷欣喜地奔跑在降滿露珠的崎嶇山路上只為盡快與他們相見誰知卻再也見不到了不如不見他喜悅的表情還未退去僵硬卻霎時涌了上來
「怪不得……我說……怎麼這麼順利……」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趙正豪深深嘆了口氣走向前緊緊擁抱著他︰「兄弟……」
一聲兄弟道盡世間最深情感被神化了的特種兵終究也是人再又失去了一名親密戰友後紹輝趙正豪兩人在彼此的擁抱中突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
整整一個晚上隊員們周旋在生死邊緣如今暫時來到安全地帶的四個人肩並肩地坐在山坡東方漸漸出現魚肚白一輪朝日即將噴薄而出
「他們只是一群善良的百姓這是一場錯誤的戰爭」許久紹輝開了口把事情經過慢慢地對其他三人說清完畢後他嘆了口氣又是一陣很久的沉默
太陽終于在天際間撥開雲靄把光芒灑向人間四人抱著雙腿坐在山坡靜靜地看著陽光像是一只溫暖的大手撫模著他們只是他們沒有感覺到溫度仍覺心里有朔風吹過特別的陰冷
「在和平年代中兒子埋葬父親但在戰爭中是父母埋葬孩子一場戰爭能夠扭轉人們腦子中的意識繼而徹底摧毀這舒適的賴以生存的人間黑白不分是非不清他們只是百姓我們只是來尋求和平的軍人為什麼到最後我們和他們之間會發生這麼一場慘烈的戰斗你看看那些死在我們手中的平民你看看連骨頭都找不到的王建斌你說是誰對是誰錯了」紹輝看著朝陽悲傷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
「錯中有對對中有錯誰也不好說誰對誰錯都說戰場殘酷死人都能堆成山其實最殘酷的是在這里人不管怎麼死法到最後都得死就是這戰爭對世界的否定太多的對錯對良心的拷問和煎熬死不了活著還難受這才是最殘酷的」紹輝站起身自問自答道︰「其實咱們都是錯誤的」
「太陽你如果改變不了這些就算照亮全世界又有什麼用」
「走吧咱們前面還有路」
汽車發動起來像一位腿腳不方便的老者一樣在沒有路的山地里顛簸著一瘸一拐地把隊員們送進了更深的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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