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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任感情跌跌撞撞

人世間游游蕩蕩

回頭望渺渺茫茫

哪一天才能放

任感情跌跌撞撞

我追的慌慌張張

滿身傷

——張信哲《拾荒》

程景諾醉了,哭了。他的天空灰了,暗了。

空蕩蕩的房間,空蕩蕩的心髒。她終于還是拋下他了。那他還要這顆心髒干什麼?狠勁捶打這疼痛的心口,為什麼做不到用命去威脅她?

程景諾仰著有透明液體滑落的臉笑了,用生命作為威脅,一直都是林落櫻固執地喜歡的游戲。

那年程景諾19歲,大二。他以他英俊的外表,優秀的成績以及溫和的待人方式得到了一大批女生的愛慕。程景諾的第一個女朋友就產生于這批愛慕者中。

這一年,林落櫻15歲。程景諾第一次帶他的女朋友去見林落櫻,正好是林落櫻改名字第二個月。

林落櫻見了那個女生之後什麼都沒說,從她平靜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只在告別時候她問了程景諾一句「你會和她分手麼」,程景諾也沒在意,回答說「應該不會」。林落櫻低頭看著她的腳尖很久才說了句「哦」。第二天,程景諾便接到電話,說林落櫻自殺了,現在已經送進醫院搶救。

程景諾心口一疼,甩下正在約會的女朋友轉身就往醫院沖。林落櫻醒來看到程景諾的第一句話還是「你會和她分手麼?」程景諾盯著林落櫻左手腕上厚厚的紗布,沙啞的回答說「暫時不會」。林落櫻也照舊回答了句「哦」。于是,程景諾還未走出醫院就又得到林落櫻再次被送進急救室的消息,她割了自己的右手腕。

程景諾倚著牆重重的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只說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程景諾一直知道他母親的心意,他的母親一直渴望著嫁給姜宇城。他想讓他母親如願以償。上大學後,他試圖遠離林落櫻,試圖去交女朋友。可,如他所見,他做不到。他狠不下心。那個時候的他,對自己說,落櫻還小,等她長大,她就不會這麼固執。不知道是他在安慰自己還是欺騙自己。

林落櫻18歲程景諾22歲的時候。鐘彩蝶嫁給了姜宇城。在他們的婚禮上,林落櫻第一次開口叫了他「哥」。他想她終于長大了。

程景諾的第二個女朋友,是和他在同期近公司的姑娘。他帶她回家見母親的時候,正好林落櫻也在家。她坐在沙發上淡淡的瞥了一眼程景諾,問了句︰「女朋友?」程景諾說︰「嗯林落櫻什麼都沒說就出門了,但她前腳剛出門,後腳就有小區的保安來按門鈴說她滾下了樓梯。程景諾不動聲色的送走女朋友,然後替林落櫻處理傷口︰「有電梯為什麼還要爬樓梯?」程景諾處理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心底悶了一口氣,有點疼。「噢,習慣了林落櫻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程景諾起身收拾東西︰「下次小心點

他和公司的那個姑娘相處的很好。在一起半年,都沒有吵過架。那天,姑娘說想去吃大學城的牛排。程景諾帶她去了,卻在那里遇到了林落櫻,她對面的那兩個姑娘程景諾認識,是林落櫻的好朋友顧爾瑜、尹嘉靜。

林落櫻漫不經心的看了看他,繼續低頭吃她的牛排。倒是她身邊的那兩個姑娘不停的那眼楮看他。林落櫻走的時候過來問了一句︰「約會?」程景諾抬頭回答她︰「嗯她的眼楮里沒有任何波瀾。程景諾心口又一疼,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晚上的時候他就接到電話,林落櫻出車禍了。她開車過橋的時候撞到了橋欄上,橋欄斷了,車子幾乎掉進江里。

林落櫻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已是車禍後的第五日。她睜開眼楮把圍在她周圍的人都掃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在程景諾身上,問︰「她呢?」程景諾知道她在問什麼,也知道她想要什麼答案,便回答她︰「分手了林落櫻眼楮眨了一下,閃過一絲亮光,如同3年前的那次。

程景諾嘆口氣對自己說算了,什麼擬制血親之類的,隨他們說去。他抗拒這麼久了還是不能面對著她的威脅無動于衷。

程景諾知道如果有機會他也會用生命作為威脅,但林落櫻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她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無力招架。在這一刻,他有點恨他的母親。

愛不僅僅是一種慈悲的力量,更是能帶來毀滅的魔鬼。從此,程景諾的心魔,便是對林落櫻的愛。即使失去,也依然愛。這並不矛盾,只是會折磨。一點一點,痛徹心扉。

林落櫻結婚的第五日,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蘇涼濼本打算安排一次蜜月之旅,但一想,怎麼有掩人耳目的意味。再加上林落櫻擔心蘇涼濼的公司會因為老板的「出逃」受到影響。蘇涼濼也便作罷。一般員工結婚都能得到一段婚假,但他作為老板,公司也剛剛步上正軌,既然沒有蜜月之旅,只好一大早就乖乖上班去了。

蘇涼濼離家不久,就有客上門。

林落櫻站在門口看著站在雕花大鐵門外那個風姿綽約的女子︰「蘇涼濼剛剛出門,若安小姐能快一點,想必能夠追上他

安信勤微微一笑︰「我並不是來找他的。我想和你談談,林小姐

安信勤是蘇涼濼交往兩年的女朋友。若沒有林落櫻,這個時候,站在房內的人也許就是安信勤。陪著蘇涼濼度過艱難時日的是她安信勤,但陪他安身立命的人卻不是她。你叫她如何甘心?兩年的感情,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卻抵不過九個的相識。

林落櫻知道來者不善,依然命李嫂奉茶,以禮待客。林落櫻從小跟著姜宇城喝茶,長大了對茶的近似執拗的偏好怎麼也減輕不了。蘇涼濼自從認識林落櫻之後,也漸漸喜喝茶了。他們結婚之後,蘇涼濼早早的就去置辦了一整套茶具,連同家里的各種家具也換了,木質的沙發與茶幾,古色古香。林落櫻不止一次笑著調侃蘇涼濼,別人都是越活越現代,我們倒是往後退了好多年。

「不知安小姐要和我談什麼?」林落櫻並不像虛情假意的與她套近乎,她還沒有那個閑情逸致。

安信勤打量著客廳的擺設,不答林落櫻的問題,反而詫異道︰「涼濼的喜好何時復古起來了?」

「安小姐你誤會了。這是我的喜好林落櫻不抬頭也知道安信勤的表情。這個女人平時看似挺聰明的,怎麼會做出上門挑釁這種傻事。可惜了兩年的感情。

「林小姐,我知道你並不愛涼濼。無論你出于怎樣的目的嫁他,你都不會如願以償安信勤變了臉色,她與蘇涼濼在一起兩年,他從來都沒有如此遷就過她,就算她只是移動一件小小的家具,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搬回原地,用蘇涼濼自己的話就是他已經習慣,不想有所改變。蘇涼濼在安信勤眼中,一直是比較自我的人。

「這個不勞安小姐費心。如果你僅僅是因為我嫁了蘇涼濼而上門滋事,那我奉勸安小姐不要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多去蘇涼濼那邊下功夫,無論是勾引還是引誘,只要蘇涼濼同意離這個婚,我也很樂意成全林落櫻淡然回答。她知道對付氣急敗壞的女人,她不可能處于下風。被不甘沖昏頭腦的女人,最容易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無遺。

「林落櫻,我跟蘇涼濼在一起兩年。我不相信我們兩年的感情會這麼脆弱,會因為一個第三者而落成空白

安信勤的那句第三者激起了林落櫻的冷笑︰「安小姐何不對蘇涼濼說這些話?說不定他會念在你們兩年的份上回心轉意。若安小姐想在這里等蘇涼濼回來我也不介意

安信勤怒了,林落櫻的話句句刺心。那些話她怎麼會沒對蘇涼濼說過?但蘇涼濼只是道歉,說不舍得讓她繼續浪費時間。「林落櫻,你不要得意。涼濼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那我就祝安小姐早點夢想成真。安小姐慢走,不送林落櫻起身上樓,丟下了怒氣沖沖的安信勤。

兩年的感情麼?蘇涼濼果真能夠放下這段感情嗎?就如同她,真的能忍心放棄程景諾嗎?

當初,她為程景諾自殺,摔樓梯,出車禍,她一遍又一遍的用生命作為威脅,將程景諾留在她身邊。那時候覺得失去程景諾就如同失去命一樣,但現在,她為了心中生根發芽的仇恨,生生將程景諾丟了。

初見程景諾,林落櫻五歲,眨巴著大眼楮,圓嘟嘟的臉女敕的想能滴下水來,她叫他景諾哥哥。

那個時候,她的父母都很忙,于是她便整日纏在程景諾身邊。上學的時候,一定要和程景諾一起去,過馬路的時候,一定得程景諾牽著,甚至吃飯的時候,也要和程景諾吃同一碗,睡覺的時候,听不到程景諾講故事,她便哭鬧著不肯睡。

她總是習慣地依賴著程景諾。程景諾也不煩不惱,總是順她的意。十二歲,她母親去世的時候,程景諾一直陪在她身邊。陪她哭,陪她鬧。

程景諾上大學之後,她覺得他有意疏遠她。他甚至交了女朋友,還帶過來與她認識。她覺得恐慌,她害怕失去他。她的世界只剩下一個程景諾,失去他,她將寸步難行。

她不鬧,只是回家給了左手腕一刀。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她看到了程景諾,她知道就算流的不是程景諾的血,但程景諾一定很疼。你會和她分手麼?她問他,她以為她得到的答案會是她渴望的。但程景諾卻回答說暫時不會。暫時不會嗎?她黯然,程景諾走出病房的時候,她拔了打點滴的針,拿過水果刀又給了右手腕一刀。

她醒來的時候,程景諾哭了。他說,我已經和她分手。落櫻,請你不要拿命作為威脅。你知道我也害怕失去你。落櫻,在你長大之前,我不會再找女朋友。

林落櫻對顧爾瑜和尹嘉靜說起程景諾的時候,總會在無意間唇角上揚。

程姨嫁給姜宇城之後,程景諾對她說,從此,我們是兄妹。她並不想去深究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程景諾第一次領女孩子回家,是她上大學的第一周。她毫不猶豫的出門滾樓梯去了。她不疼,真的不疼。因為她知道有人比她疼。程景諾幫她處理傷口,最後很無奈的嘆氣,落櫻,你已經長大了。你應該明白,現在的我是你哥哥。

林落櫻並不想去明白。她知道擬制血親這個東西是他們之間的坎,這個坎,會讓她永遠的失去程景諾。而能超越擬制血親這個形式的,只能是她的命。她如願的出了車禍,開的那輛車,是程景諾打算送給他女朋友的生日禮物。那原本是程姨買來送人的,听說程景諾的女朋友快過生日了,便大方的給了程景諾。

她從鬼門關回來了。程景諾說,落櫻,請不要拿命開玩笑,你若不想我交女朋友,我不交便是。程景諾哭了。其實程景諾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就算程姨打的他渾身是傷,他啃也不會啃一聲,但她林落櫻總是有那個本事讓程景諾掉眼淚。

若沒有遇見蘇涼濼,林落櫻會安分的上完大學,努力的擠進皇朝集團,然後做她能做的到的,和程景諾不緊不慢的耗著,讓程姨在一邊干著急。這是她十八歲的計劃。但十八歲快要結束的時候,她遇到了蘇涼濼。

顧爾瑜的生日宴,在尹嘉靜父親經營的大酒店舉行。顧爾瑜的父親是房地產公司念安集團的老總。寶貝女兒的生日宴,自然要熱鬧非凡。商場上的哪個不是接著生日婚禮滿月之類的日子拉攏生意?顧爾瑜自組一桌,其他的都交給她老爹周旋。生意場上的事,她一點都不懂。

「來來,都把生日禮物給我拿出來顧爾瑜生來就是男孩子氣,這會兒又沒有長輩在場,都是平時碗的好的。她便跳上椅子對著大伙吆喝。

「你還沒請我們吃蛋糕呢!倒先叫我們給生日禮物?」林落櫻撲過去將她從椅子上拉下來調笑。

「對啊,你請佛先得有供品吧?」尹嘉靜也附和著林落櫻調笑。

顧爾瑜痴痴的笑了︰「嘉靜你這個小蹄子就知道幫著落櫻抬手招來服務員。蛋糕很快就被推上來了,雙層的,上面開著大朵大朵的紫羅蘭。

「喲,爾瑜,這花倒跟你挺配的!」一男同學站起來調侃道。

「段安臣,我看你長的斯斯文文的,說話怎麼這麼酸呢?」顧爾瑜一眼瞪回去。叫段安臣的男生白淨的臉上飛起一片紅雲。

「安臣,爾瑜都已經調戲你這麼幾年了,你怎麼還會臉紅?」尹嘉靜給了林落櫻一個鬼臉,叫著安臣,話卻是看著顧爾瑜說的。

「你這小蹄子,就知道嚼舌頭,看我怎麼收拾你顧爾瑜笑罵著抓起一朵紫羅蘭就往尹嘉靜臉上模。

顧爾瑜開了個頭,幾個同齡的男孩子女孩子便大笑著玩起了「化妝」游戲,一瞬間,便戰成一團。這些年輕人過生日要蛋糕大多不是用來吃的,大家看上的也就是那層女乃油。

林落櫻在混戰中得了勝,就她一個人臉上還干干淨淨,其他人都已經被模得跟京劇里的人物似得紫著一張臉。大家合力要讓她也上妝。她舉著滿是女乃油的手四處逃竄,眼看就要被他們追上,林落櫻一慌張,便撞進一個人的懷中。對方白色的西服上面,立馬就印了兩只紫手印。追趕的人立馬停了,林落櫻慌張的一遍道歉一遍找餐巾紙幫他處理。

「沒關系,你不用在意很有磁性的聲音,林落櫻一听便心安了不少,抬頭對上那聲音的主人。這個男人真英俊。這是林落櫻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話。

「涼濼哥,對不起。落櫻不是故意的顧爾瑜生怕有矛盾,趕緊跳出來做解釋。

「沒關系的。爾瑜你不用這麼見外的那男子微微一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林落櫻,「若這位小姐不介意,可否陪我去買件可以繼續參加宴會的衣服?」

「當然林落櫻能說什麼?就算人家現在說聲買衣服的錢她付她也得乖乖點頭。在這種場合惹麻煩會讓姜宇城很麻煩。

兩人道聲失陪,便一前一後的離開。

「哇!那就是皇朝的蘇大公子蘇涼濼哎!」

「不但人英俊脾氣也那麼好

眾人議論紛紛中,引進經勾上顧爾瑜的肩膀,眼楮賊亮︰「落櫻不是有意的,她是故意的

顧爾瑜打掉勾在她肩膀上的爪子︰「去你的。你以為誰都跟你這個花痴一樣

蘇涼濼與林落櫻的相遇,有宿命的味道。而此時的程景諾還在盤算著用怎樣的方法才能跟林落櫻廝守終身。

給讀者的話:

一切都會好的。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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