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咖啡店中,一個剛毅青年與一個花季少女對面相坐。
少女芊芊素手攪拌著桌上的咖啡,不時抬頭掃過對面的青年,滿臉不耐煩的樣子,她的耐心已經將要達到極限了。
而青年對此卻毫無所覺,臉上表情有些局促,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緊,微微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安,他已經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拌勺踫到杯壁發出的清脆響聲,良久女孩終于忍不住率先打破這讓人感到壓抑的氛圍。
「蕭晨,我們分手吧。」女孩輕聲的說道,聲音悅耳動听,好似一陣柔風飄過。
可听到這話的青年卻如遭雷擊,腦袋一片空白,腦中只有兩個字不停閃現,「分手,分手……」
過了許久青年方才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沉重,澀聲從嘴中擠出︰「為什麼?」這句話好似用光了他全身的力量,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椅上。
對面的女孩見狀心中更為不屑,曾經看起來陽剛味十足的男人原來是這麼的無用,這樣如何能配得上自己。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青年其實並不脆弱,相反意志極為堅定,只是因為愛她到了極致才會表現的這樣無力。
女孩不欲與他多做糾纏,想要徹底的擺月兌掉眼前這個已經毫無吸引力的男人,于是決定狠狠的打擊他一次,讓他以後不再來找自己。
「蕭晨我們畢業已經一年多了吧,可是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們怎麼生活在一起。」說道這里女孩輕啜一口咖啡。
看著對面滿臉茫然的青年不禁有些氣憤,尖聲說道︰「你有車嗎?」
青年臉色微變,搖了搖頭,他已經知道女孩想要說什麼了,聲音有些干澀︰「沒有。」
「那你有房嘛?」
青年聲音更低沉︰「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對面的女孩頓時暴怒了,高聲尖叫︰「你說你要車沒車,要房沒房,一個月拿2000多塊錢的工資,要是等你養我豈不是會被餓死。」
「我有房子。」青年弱弱的說了一句。
「你那也叫房子,都十幾年的老房子也能算是房子?」女孩的聲音又提高幾分,「你不用再說了,我們算是完了。」
說完不再理會蕭晨,起身向外走去,然後笑嘻嘻的摟著一個金光閃耀的青年手臂,二人絕塵而去,離去時青年還不忘鄙視的看了蕭晨一眼。
天空碧藍的如同一塊最耀眼的藍色寶石,毒辣的太陽高高印在中間,盡情烘烤著大地,馬路像煮開的熱水,冒出縷縷熱氣。
此刻,人行道上一個失魂落魄的二十三四歲青年,無懼頭頂火熱的太陽,漫無目的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穿行。
蕭晨默默走在人行道上,眼神空洞的嚇人,經過的路人見此,唯恐不及的遠遠躲開。
這次失戀讓他倍受打擊,心中充滿濃濃的失落感,這麼一個他最為喜愛的女孩,卻傷得他最深,女孩的話時時回蕩在他的耳邊,「沒車沒房你談什麼戀愛……我知道你愛我,但愛情能當飯吃嗎……蕭晨,我對你很失望,我們分手吧……」
他無法相信曾經那個看起來清純可愛,對他百依百順的女孩為什麼會變得如此現實,難道兩人幾年來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不過蕭晨卻並未怪她,能夠這麼長時間對自己不離不棄已經很不錯了,雖然理解,但他心中充滿了迷茫,自己竟然就這樣被人甩了?
身為丐幫72代傳人的自己居然活得如此窩囊,即使沒有轟轟烈烈的人生,但也不該是如此平淡如水啊。
想到丐幫的現狀蕭晨沉默了,雖然自己名義上是丐幫幫主,可如今的丐幫卻僅剩自己一人,雖然路邊還有很多乞丐,但那只是普通的乞丐罷了,和自己毫無關系,丐幫弟子早已消失在那歷史長河之中。
遙想丐幫當年鼎盛時期,丐幫弟子數十萬,遍布天下,幫主號令雲者叢集,那是何等壯觀場面,蕭晨不由心馳神往。
幫主蕭峰與慕容世家慕容復並稱「北喬峰,南慕容」,為天下絕頂高手,曾多次率領幫眾阻擊大遼、西夏;聚賢莊一役,更是獨自一人殺得天下英雄膽寒,莫敢與之為敵;最後更是于雁門關外斷箭自盡以阻遼帝攻宋,遼軍自此退去,其蓋世豪情為天下英豪敬佩不已。
「北丐」洪七公為江湖五絕之一,為人正義機智,江湖少有敵手,天下英豪無不對其愛戴有佳,曾多次破壞金國、蒙古伐宋計劃,弟子郭靖、黃蓉也是聞名天下的俠之大者,為天下英雄所敬重。
想起先輩們蓋世豪情、威震天下,幫眾無不對幫主尊崇萬分,再想想自己,形單影只,空頂著一個丐幫傳人的名號。
丐幫內功與打狗棒法早已失傳,震幫絕學降龍十八掌也已失傳大半,只剩六式︰亢龍有悔、飛龍在天、見龍在田、潛龍勿用、龍戰于野、神龍擺尾。
蕭晨苦練武功多年,卻由于他沒有高大粗獷的身體,身體勁力不足,只能對付十幾個粗壯大漢罷了,與丐幫先輩們相去甚遠,想到此,蕭晨不由悲從中來,思緒不由飄飛到與師傅初遇的場面。
15歲那年,蕭晨剛上初中不久,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師傅,那時他還是個老乞丐,蕭晨見其孤苦無依,加上蕭晨也是一個人生活,就收留他與自己為伴,從此兩人開始相依為命。
如此許久相安無事,也許是蕭晨通過了老乞丐的考驗,有一天老乞丐很自豪的告訴蕭晨他是丐幫第71代幫主,並給蕭晨講起丐幫先輩們的光輝事跡,于是可憐的蕭晨就這麼被忽悠的開始跟隨老乞丐勤學武藝。
丐幫許多武功都已失傳,只有降龍十八掌中的六式招式、口訣、發力技巧完整的流傳下來,不免讓人痛心,但蕭晨為了不讓老乞丐失望依然努力習練武藝。
日夜勤練武功,風雨無阻,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大學前夕蕭晨終于在體內產生了內氣,初步凝練出內力,身體經過多年的錘煉更為粗壯,招式熟記在心,施展開來隱隱有了威猛陽剛之勢。
由于是在本城讀書,上了大學之後仍舊跟隨老乞丐勤練武藝,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大二那年,老乞丐積勞成疾,生病去世了。
臨終之際,老乞丐牢牢握住蕭晨的雙手,他握的是那麼用力,以至于手上暴起根根青色的血管,用他那混濁的眼楮看著蕭晨,臉上表情嚴肅,甚至還有一絲懇求。
艱難的開口說道︰「孩子,咳咳,丐幫剩下的絕學,都已經傳給你了,你一定要勤習苦練,咳咳,不要再像前人那樣,千萬要把它傳下去,記住啊。」
說完,老乞丐永遠的離蕭晨而去,睜著他那雙渾濁的眼楮,隱含著不舍,亦或是擔憂。
老乞丐的去世,再次狠狠打擊了蕭晨那顆脆弱的心靈,他唯一的親人也離他而去了。
從此,蕭晨更加的努力練功,如痴如狂,因為只有練功才能麻痹他,只有練功才能忘掉一切,只有練功才能感到老乞丐的存在。
在如此悲憤、麻木的心情之下,蕭晨開始無休止的練功生活,竟然讓他領悟到剛柔兼並的境界,在功成那一刻,他伏在老乞丐的墳上放聲大哭,哭出心中所有的郁悶,哭出心中的那份淒涼,心結也隨之解開。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要好好的活著,不僅是為自己而活,還是為了能把丐幫的絕學傳承下去,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對得起老乞丐的教導。
畢業後蕭晨一直為丐幫絕學的發揚光大忙碌著,四處奔波從而沒有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以至于交往一年多的女友離他而去,也就出現文章開頭的場景。
夏季的天氣就是多變,前一刻還烈日當空,陽光明媚,這一刻忽然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大雨。
蕭晨麻木的拖動著自己的身軀,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只是在心中不停拷問自己,自己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麼,除了武功自己還有什麼,自己的未來又在哪,難道以前的選擇都是錯的嗎?
自己如此愛她,為什麼要棄自己而去,堂堂72代丐幫傳人竟會如此無用,連個女友都守不住,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吶!
忽然,蕭晨狂性大發,在暴雨之中練起了那早已演練千萬遍的降龍六式,蕭晨的手臂越打越快,越舞越急,以至空氣中響起了陣陣轟鳴,仔細听來就像是龍吟之聲。
蕭晨漸漸忘掉了一切的悲傷,一切的不平,心中只剩下六式掌法,慢慢的,掌法也忘掉了,不,不是忘掉,而是在如此激憤的情緒下,超越了降龍六式,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每一個招式,每一個動作都是降龍六式,卻又不同于降龍六式,它月兌胎于降龍六式卻不再拘泥于這套掌法。
身邊的雨水越積越多,並開始隨著蕭晨的動作舞動起來,圍繞著中間的蕭晨盤旋起來,繼而在空中形成一條水龍,圍繞著雨中的那個身影不斷旋轉,高抬龍首,遙指蒼天,龍吟之聲大作,好像是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到來。
巨龍眼中金光閃閃,威嚴而又高貴,俯視眾生,眼楮怒視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仿佛在表達內心之中的不甘與高傲。
忽然,水龍調轉龍頭,直沖向處于冥冥狀態的蕭晨,仿佛要鑽進他的身軀,巨龍的身體隨著蕭晨不斷加快的動作逐漸消失,化為絲絲精純的能量,慢慢滲透到蕭晨的體內以及靈魂深處,隨著能量的流失巨龍不斷變小,最終直至完全消散。
雨中的蕭晨好像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曉,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然忘我的演練不輟。
這時空中又憑空生出一條水龍,一樣的高貴與威嚴,一樣的高傲與不甘,龍首直指蒼空,高聲咆哮,繼而調轉龍首沖向雨中青年。
一條接著一條水龍不斷產生,又消失在青年身上,待第六條巨龍沖入青年體內的剎那,雨中舞動的身影瞬間由極動變為靜止,是那麼的詭異,卻又那麼自然、和諧。
蕭晨靜靜地站立在雨中,任由雨水不斷順著身體滴落,就像是一個普通青年,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仿佛剛才出現的六條巨龍只是一場夢境。
然而,在蕭晨的靈魂深處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搖曳的靈魂中響起龍吟之聲大作,在吞噬了6條水龍的力量,龍吟聲越來越大,巨大的聲浪讓靈魂不停的抖動。
接著一道道蒼青色的絲線慢慢的從靈魂中伸出,又快速消融到全身血肉之中,順著血管不停游走全身。
如果現在有人,可以看到蕭晨體表的血管根根暴起,就像有一只蠕動的蚯蚓在皮膚下面游走,是那麼的猙獰。
蒼青色的絲線在肉身中游走一圈,抽走身體中的能量後,又鑽入搖曳的靈魂中去,同時又有新的蒼青絲線從中鑽出,游走周身之後再次鑽入靈魂中去,周而復始,蕭晨的肉身如同離開樹干的枝葉般漸漸萎縮,血肉精華源源不斷的流向靈魂。
如果再這樣下去,蕭晨將會在無知無覺中死去,好在這時體外漸漸形成了一個能量漩渦,吞噬著空氣中游離的微弱能量,補充身體的消耗。
漩渦越轉越快,地上流淌的水流源源不斷被其牽動,圍繞著蕭晨形成一道旋轉的通天水柱,不斷延伸向滿天烏雲之中。
烏雲頓時像煮開的沸水般不停翻滾,無數道流竄的電蛇閃著明亮光芒穿梭在烏雲之中,通天水柱不斷伸向烏雲,好像是要把烏雲鑽透,追尋那消失的太陽,漫天的電蛇暴亂了,不斷激射向水柱,想要把它絞碎,但卻無能為力,只是通過水柱傳向底下不知什麼時候已被青絲包圍的蕭晨。
電蛇剛一靠近就被蒼青絲線吞噬,化為最為精純的能量,流向靈魂深處,龍吟之聲也隨之漸響。
漫天電蛇這時好像感到了急迫,爭先恐後的涌向水柱底端,電蛇越聚越多,漸漸匯成一條電蟒,扭動著巨大的身軀向蕭晨快速游去,然而卻並未改變分毫,身體剛一靠近就迅速解體,被青絲圍成的圓球吞噬。
烏雲憤怒了,不斷凝聚更多的電蟒射向圓球,一條接著一條電蟒化為純淨的能量流入蕭晨靈魂,同時靈魂中的龍吟之聲已經近在耳邊,仿佛有條巨龍就要從中鑽出。
與此同時,蒼青色的絲線加快速度不停從蕭晨身體中冒出,一層層的加固體外的圓球。
這時,有如濃墨般的烏雲好像察覺到了威脅,停下無意義的電蟒攻擊,無數條電蟒開始向中間集結,並在烏雲的作用下不斷壓縮,最終合成一條龐大無比的通天雷蟒,在雷蟒身體的最中間位置,甚至可以發現一絲壓縮到極致的紫色閃電。
雷蟒四周啪啪的流竄著電流,透過四處游走的電流可以看到巨蟒那猙獰的面孔,只見它仰天發出一聲怒吼,似對自己前景的迷茫,似對命運的不甘,最終只是調轉蟒頭沖向水柱底端,那個青色絲線組成的圓球。
通天雷蟒越來越近,圓球的處境已經極其危險,隨時會被吞噬。
五十米、四十米,圓球開始不停的扭動。
三十米、二十米,一股沖天威壓直逼圓球,好像是要將其毀滅,圓球抖動的更加劇烈。
雷蟒更近了,十米、五米,眼看巨蟒就要吞掉圓球。
突然,從青色圓球中鑽出一只蒼青色的龍頭,只有幾寸大小,離開圓球後迅速膨脹開來,變成碩大無比的龍首,狠狠撞向通天雷蟒,「轟」的一聲,世界變得極為安靜,再也听不到一絲聲音,一圈圈波紋順著撞擊點擴散開來,四周的空間不自然的扭曲起來。
轟,又是一聲巨響,雷蟒好像承受不住撞擊突然爆炸開來,空間再也經受不住沖擊,頓時有如玻璃般破碎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空中飄散的空間碎片眨眼間就被黑洞吞噬。
面對襲來的黑洞,蒼龍本能感到危機,迅速縮小身形,退回到青色圓球之中,同時,圓球發出明亮的青光,青色光芒不斷射向黑洞,隱隱要與它抗衡。
但黑洞的力量顯然不是它可以抗衡的,一步步向前逼近,緊接著張開巨大的嘴巴,一口吞下青色圓球。
黑洞吞噬完圓球之後,又開始搶奪已經解體的通天雷蟒身體碎片,不一會空中再也發現不了一絲電光,但黑洞猶不滿足,又把巨口轉向滿天的烏雲,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下,幾息之間,漫天烏雲消失的無影無蹤,吞完烏雲之後黑洞也慢慢消失。
烏雲消失了,雨停了下來,天空漸漸放晴,太陽又掛到高空之中,烘烤著潮濕的地面,一切都回到原點,是那麼的安寧、祥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只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