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蘇沒有開口,只是淡淡的掃了我一眼,便漫步走到了一旁。而祝融也只是搖頭,唯有慕容宏業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禁將探究的目光看向了他,「你說!他們不說,你來說!」
「這次帶頭逼宮的人是蕭玉……」慕容宏業拗不過我的哀求,終于還是開了口。
我看了看他,全身的血液一陣冰涼。暗無塵啊,你終究是養了一匹狼在身旁,卻不知道,這狼可以為你所用,亦可以將你蠶食得骨肉難留。
「所以呢?」我已經料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會是怎樣的走向,但是,卻依舊想要從別人的口中听到答案。
「所以,他才是真正想要窺視這個皇位的人,他的屈服,他的奉承都是假的,早在暗無塵養兵之日起,他也在壯大自己的勢力,螳螂捕蟬,可是,卻不知黃雀在後,得不償失啊!」慕容宏業帶著一絲同情的意味說道,眼眸看了看遠方,「你知道他這次掉了多少人馬嗎?十萬精兵!十萬!他是怕暗無塵不死!這一夜恐怕是有得熬了,你要多小心些!」
十萬,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我不禁有些緊張了起來,到時候,這皇城中魚貫而入的人,都是蕭玉的人,他只需大喊一聲,‘殺前朝君王者,加官進爵!’到時候,恐怕沒有幾個人不會殺紅了眼。
「你們不是說,會設下一個結界為暗無塵和我張開一扇門嗎?難道這樣還沒有勝算嗎?」我焦急的問道。
「那門在子時打開,但是,卻不是在你的面前,你能帶著他在門關上之前,逃到大殿之外嗎?」慕容宏業沉著面色問道。
我想了想,但是,越是想,心底卻越是涼,暗無塵的寢宮離著大殿的距離可不是短短的幾十米,而是差不多要半個時辰的路程,這些時間足夠發生很多的意外。況且,暗無塵的身體還未完全的蘇醒過來,我要怎麼才能干得到呢?
「我會盡力的!」我淡聲說道,心中也沒有太多的把握,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豁出去一切,我也得試一試。
「嗯,我和祝融會在子時將一切準備好的!不過,你要記住,子時一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就算我們想再次打開那扇門,也要等到下次月圓之時慕容宏業有些擔心的看著我,他的聲音十分的輕柔,仿佛是在安慰我一樣。
我笑了笑,有些牽強,「我懂的,你們放心便好了
慕容宏業朝著我點了下頭,又看了看祝融,兩人的情緒卻是依舊低沉。我的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又不解既然現在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什麼值得躊躇的呢?
「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不放心的問道,努力的察覺著他們臉上的異常。
「呵呵,那自然就是你……」琉蘇笑著開了口,眼眸中滿是嘲諷,可是,話到一半卻被祝融冷聲的呵斥住了。
「琉公子!」祝融有些惱怒的瞪著琉蘇,叫道。
琉蘇訕訕的笑了笑後,便也不再開口了。而是,有些無奈的朝著我聳了聳肩膀。
「到底是什麼事情?」我沉聲問道,這種被人蒙在谷中的感覺真是非常的不好!
「還是先去暗無塵那兒吧,我想他如今還在睡著,身邊若是有人加害他,也不一定,你還是去守著他吧,這把匕首給你,它可以接觸到這個時空的事物,你可以用它來傷人!」慕容宏業將一把匕首遞給了我,然後,雙眸柔柔的盯了我一眼。
我接過了匕首,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
現在,的確不是該想那麼多的時候,慕容宏業說的對,暗無塵的身邊不能沒人的。
所以,既然還是有些希望的,我總該去拼一下,不論結果怎樣……
天色漸漸的暗下來,我的心也惶恐不安的跳著。從前總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太過漫長,但是,現在,卻想抱怨它的腳步如此之快。在電視劇中,我是看到過血多逼宮的場面的,那種壓抑的血腥,讓人不寒而栗。想必今夜這皇城也必將是血流成河。而這都不是我所好怕的,我怕的只是,我將親眼所見,一個個無辜的生命,成為這暗夜狂歡的犧牲品。亦或是我救不下暗無塵,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慕容宏業和琉蘇已經去準備了,而琉蘇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我倒是情願他是突然想通了,自己溜出了皇城。
自下午起,我便一直呆在暗無塵的身邊,寸步不離。就連一些宮娥來叫他用膳,我的要格外小心的在一旁觀察,看看那些人有沒有謀害之心。不過,還算好些,暗無塵已經有些清醒了,但是,依舊是渾身乏力,沒什麼精神。宮娥什麼的進來,也都是被他擺擺手隨意的揮退下去了。
我呆在他的身邊,第一次感受到,他其實是這樣的寂寞。入夜了,他的寢宮卻不掌燈,只是任由黑暗將他團團圍住,徒留一些冰冷的月光投進屋內。照得人心涼。
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明明已經入春了,可是,這春色卻是不在,我的眼前,仿若千年的冰川。
暗無塵呆呆的倚靠在窗口,黑色的華亮長袍就那樣松散的披在他高大的身軀上。他就如一只沒有生氣的木偶一樣,以一雙空洞的雙眼,看著手中的玉簪。
他又在思念楊拂柳吧?亦或是我……想不到,這幾日的互相不見,他竟會頹廢成了這樣。就連自己現在內力不在,也不在乎,不追究,只是把自己如同蠶蛹一樣牢牢的封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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