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琉蘇說出的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他需要用我的死來捍衛他天子的顏面。所以,我,必須死。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去的時候,總喜歡杞人憂天的擔心自己的安危,可一旦知道了什麼時候去死,便變得如我一樣淡定了……
「你還記得這兒嗎?」暗無塵掀開窗簾問道。
我抬起眼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不禁看到了一些熟悉卻又陌生的事物。我之所以會說熟悉又陌生,那是因為我曾在夢里見過,在現實中卻未曾見過。這里,就是暗無塵與楊拂柳第一次騎乘著松兒看落日的地方。
「停車!」暗無塵朝著車夫命令道。
「是,爵爺!」車夫恭敬的答道,隨即一拉韁繩,便將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停穩之後,暗無塵抱著我緩緩的走了下去。
山谷口凌烈的寒風吹得我有些睜不開眼,有些散亂的長發,肆意的飄散。
「我記得那日你曾給我講了一個傳說……」暗無塵說著,將那日楊拂柳所說的故事輕聲的復述了一遍,指著天邊正在徐徐落下的紅日看了看我,「你說,這山神它真的存在嗎?」
「我不知道……」我幽幽的開口說道,心中點滴的泛著疼。看著那火紅的落日將一旁的流雲映照得發出耀眼的彩光,我不禁的伸出了手臂高高舉過自己的頭頂。一種錯落的視覺讓我的手仿佛正在撫模著遙不可及的太陽一樣。
暗無塵不解的看著我唇邊蕩漾起的笑意,「你傻笑什麼?是瘋了嗎?」
「沒有,我想模模這落日,好沾一些那個山神的仙氣,讓我死之後能夠榮登仙界!」我胡亂的說著,臉上掛著淒美的笑容。
也不想和這個世界說告別,可是卻沒有辦法。再我剛剛尋回生的希望的時候,我卻又不得不再次回到死亡的懷抱。
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諷刺。想死的時候無能為力,在相活的時候同樣無能為力。
「呵,神仙?」暗無塵不屑的看著眼前的落日,「這世上倘若真的有神仙,便不會有那麼多傷人的事情發生
「是啊……」我喪氣的垂下了手臂,「我也覺得沒有神仙,不然的話,我也能有個選擇的機會了
「選擇嗎?」暗無塵的眸子漸漸冰冷,抱著我的手緊了緊,「有時候有選擇還不如沒有,否則碧柔也不會為了給我換得解藥而選擇任那些蠻子糟蹋
暗無塵憤恨的說著,我能听到他的手握成拳頭而發出的骨骼繃緊的聲音。我明白,他很憤怒,而且不論換作是誰都一樣,為了救他而犧牲掉了女子最寶貴東西的碧柔,其實是他心中最難言的痛。
他是一個一身傲骨,狂放不羈的男兒,卻要隱忍的生活在一個女人的庇護下,簡直是一種最大的侮辱。
「你沒想過找他們報仇嗎?」我好奇的問道,以他的脾氣是不可能放過那些人的。
「那樣……能找回來從前善良的碧柔嗎?」暗無塵看著我低聲的問道。
我凝視了他許久,卻啞口無言。這樣的遭遇誰會當做沒發生過呢?即便殺了那些褻瀆了她的男人,有些傷痕仍舊會跟著她一生。那傷不再外表,而是深埋心底,哪一天猛然想起,還是會痛得無法呼吸。
「不說話了嗎?」暗無塵冷冷的看了看我,「這一切都是你害的,記得嗎?」
我看著他無情的雙眸,真的以為,只要稍一激怒,他便會將我拋下這萬丈深淵。但卻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我記得……」
「我真後悔遇見你!」暗無塵絕情的說道,隨即不再給我開口的機會,轉身抱著我坐回了馬車。
他後悔遇見了我,他看著我這樣說道。而我也在心里暗暗的回答了一句我也是。倘若沒有遇見,一切便無從發生,對誰來說都是好事。也不至于讓我的意思成就了那麼多人的快感。
可是背負的情債太多,偏偏又無處逃避,只能以一種慘絕之姿,跳完人生的最後一段獨舞……
那些痴情,專情,長情的男子,我若有來世,即便亦如今世一般的苦短,也要一一報答……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想了好久,我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語。
暗無塵看了看我,臉色從冷若冰霜漸漸的變為一種面無表情的隨意,「你覺得你有資格開口求我為你做什麼嗎?」
「算了……」我微微的嘆了口氣,也不惱怒。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的不是嗎?那還有什麼還生氣的呢?
「說出來听听!」暗無塵沒有沉默太久,反而是滿懷興致的想听我將話語說完。
「你……」我有差異的看著他的表現,但很快便轉化為了了然,他這是在給我施舍。但是我,並不在意他以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我,我只想他能夠答應我所說的事情。
「你能不能將小葉和小五他們帶回你那里?」
「呵呵,呵呵!」暗無塵像是听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揚起頭來,笑個不停,「你想做些什麼?幫著誰來監視我嗎?別和我說你不知道他們是王爺府的護衛!」
「可是,可是他們上一次因為我已經被老王爺趕了出來,如今沒人庇護隨時都有可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的!」我激動的說道,依稀記得那一日,他們幾個齊齊跪在地上為我求情的情景,這樣的恩親,我不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