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讓我活,卻不明白,我要忍受多大的屈辱和打擊。也不懂得,他那日決絕的眼神讓我心痛欲死。
我怎麼能對這些都毫無感覺呢?
如若真能,那我便是神仙,一個迷糊到被貶凡間卻還以為身在仙境的神仙。
「公子,請進去吧,不要久留!」獄卒的聲音剛剛傳來,我便听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不久,牢房外便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男子手握著鐵欄定定的看著我,幾欲張口,卻未語淚先流。
「小湖……」慕容雅的聲音伴著唏噓的低泣響起。
我抬起雙眼看著他,在听到他喚我名字的剎那,淚流滿面。他清瘦了許多,嘴唇泛著一抹病態的蒼白。
我想起身去握住他的手,可是卻只能無奈的苦笑。同是一雙腿,我卻是個殘廢,就連挪到他身邊的能力都沒有。
「小雅,你能先轉過去嗎?」我哭著說道。
慕容雅看著我,許久點了點頭,「好!」說完他便轉過了身軀。
我咬著牙,以一種如同豬狗的方式在蕪菁的攙扶下爬到了鐵欄前。淚水不爭氣的流淌,一向愛美的自己,想不到竟會有這樣狼狽的一天。
慕容雅並未遵照答應我的話,一直背對著我,他在我只差一步就要到達鐵欄的時候,猛然的轉了過來。
「小湖……都怪我!」慕容雅跪倒在地上,無力的說著。
「這沒什麼的,呵呵!」我故作寬心的笑了笑,可是卻無比難看,堅持著挪到了他的面前,將手伸出了鐵欄之外,與他冰冷的大手十字相握,「看到你真好,小雅!」
我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子?
這個概念自己也很矛盾,在渴望著幸福,同時也懼怕著幸福。
在我住慕容雅的雙手的一剎那,淚水就如同絕了堤河畔,肆意的任憑洪水侵襲。
「我該陪在你身邊的慕容雅哭著說道,伸手觸踫我的臉頰想要擦掉我的淚水,可是手指抹去我的,自己的淚水卻又流了下來。
「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拉住他的手扯著嘴角兒說道。
他的眼神總是這樣的溫柔,讓我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習慣于再他的寵溺當中。可是這麼溫柔,清心寡欲的他,卻如同女人一樣哭得昏天暗地的,看得我很是傷心。
「是我沒能保護你,而且也沒能救你出去……」慕容雅顫抖著聲音說道,強忍住哭泣,卻抑制不住由于悲傷而抖動的雙肩。
「我都知道的……」我輕聲說道。暗無塵在送我回天牢的路上就已經和我說得很明白了,他們軟禁了阿通,迫使得慕容雅一身傲骨卻只能無力的低頭。
「你知道?」慕容雅看著我,吃驚的問道。
「我知道,你別再責怪自己了,真的,小雅,我非常的感激你能來看我!」我握住他的手重重的捏了捏,「阿通的性命要緊!」
「不,小湖,你才是最重要的!」慕容雅說著站起身,抽出了一根藏在袖子中的琴弦探向鐵欄的門鎖。
看著他的動作我很是驚訝,他難道不顧及阿通的生死了嗎?
我趕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略顯瘋狂的舉動,「小雅,你別和我說你要犧牲阿通,那樣做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可是小湖……我不希望你有事,這禁足的一個月里,我想了很多,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慕容雅近乎于崩潰的朝我喊著。
「小雅啊……」我知道冷竹的死已經足以讓他愧疚一生了,如今這樣的我,與那個悲情的冷竹相重疊,更加刺痛了他的心。
「小湖,我該怎麼辦?我不能讓你呆在這兒,過著這樣的日子,可是……阿通是姐姐唯一的骨肉啊!」慕容雅抓住我的手悲泣的號哭起來。
一個素來淡定安逸的七尺男兒,就這樣無助的像個迷路的孩子,一直流著淚,怎麼也擦不干。
「小雅,你听我說,他們暫時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你不要擔心,听見沒?」我強忍著落淚的沖動,硬是笑了出來,拍了拍慕容雅的俊臉,像是寵愛孩童一樣的說道,「小雅,你不能再哭了,不然那個名震花朝的天下第一美男,就要變成鼻涕女圭女圭了!」
「小湖,別為我寬心了,是我害了你,姐夫早就警告過我的,說你可能會如冷竹一樣慘死在我的面前,我該一直守著你的,那樣你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慕容雅說著兩行男兒淚滴落到了我的手心。
我看著他的淚,久久不語。這就是宿命吧,該死的,讓人不得安寧,也賴不掉。
我佯裝憤怒的打了他的手心一下,「瞎說,那些都是無稽之談的,小雅,你別傷心,我的腿已經不痛了!」
「可是,我很怕……」慕容雅顫抖著說道,他的手將我的握得緊緊的,疼得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小湖,你答應我,不管怎樣一定要活著,我要你活著!」
他的目光泛著淚,堅定的看著我。
「我會的……」我淺淺的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我會好好活著的,為了你
你若是自我了斷,會有很多人陪葬的!暗無塵森冷的話語猶在耳旁,我不禁信誓旦旦的向慕容雅發了誓,‘不論怎樣,如若我能選擇,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哪怕是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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