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拿個薄被蓋上吧!容易感冒。」他冷冰冰的說。
聞聲的蘇妄棉愣了好幾秒,然後有些奇怪的看著宮黎,一副完全不相信剛剛的話出自他口,他……這是在關心大姐?這個想法一出,她就拼命搖頭否認。
宮黎看著沒有動彈的蘇妄棉,挑挑眉的問道︰「沒听見嗎?」
「哦,不是。」這一次的蘇妄棉沒有反駁宮黎的話,乖乖的上樓拿薄被,畢竟那是她姐姐,如果感冒了,她也會過意不去。
宮黎沒有馬上離開,倒是坐在了沙發上,看著還在睡的蘇罌夙,濃密的長睫毛就像假的一樣,她真的很瘦,鎖骨突出,凹凸的有些嚇人。
「唔……」蘇罌夙翻了個身,嚶嚀不已。
宮黎把臉別了過去,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自己一看到她,就會變得奇怪。他沒等多久,蘇妄棉就從樓上走下了,手里還抱著一層薄被。
宮黎起身,給她讓出了一條道,蘇妄棉把被子蓋在蘇罌夙身上,折好被角。蘇妄棉順便把姐姐的頭發別在了耳後。
宮黎默默的看著蘇妄棉的動作,他的目光已經從蘇罌夙轉到了蘇妄棉臉上,蘇妄棉的目光柔和的看著睡著的蘇罌夙。
蘇妄棉的目光和蘇罌夙不同。以往蘇罌夙看蘇妄棉或蘇概飯時,那種目光雖然柔和,但更多帶有幾分守護的意味。
而蘇妄棉看蘇罌夙的目光卻夾雜著幾分感謝味。
宮黎輕輕咳嗽一聲,成功引起了蘇妄棉的主意,他頓了頓,才說話︰「我要去簡承乾那里,你去嗎?」
蘇妄棉的身體不可察覺的晃動了一下,她目光拗直的看著自家大姐的側臉,「我不去!」
宮黎面無表情,似乎早已猜到她會拒絕,「是你傷害了他。」
「我……」蘇妄棉微微低下頭,厚實的劉海遮擋住了所有的光,她說︰「我沒有。」如果不這樣拒絕掉簡承乾,那麼倒時候受傷的就是小妹了。
「沒有?呵!」宮黎覺得有些可笑,冷冷道︰「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口花花,可是一旦墜入愛河,他會比任何人都忠誠,他是個好男人。」
「你這是在推銷嗎?」蘇妄棉頭也不抬道︰「喜歡這種東西是兩情相悅的吧!」
宮黎眯眼,冷漠的目光掃向對方,「那麼和你妹妹在一起,就是兩情相悅?」
蘇妄棉沒回答,她知道簡承乾對她的感覺,她不是傻子,再加上他看她時,從不遮掩。可是她知道,不可以,自己不可以喜歡他。
因為喜歡他的人是蘇概飯!
一直以來,她都在裝作看不到他眼里的喜歡,都在拒絕承認他喜歡的人是自己,可是越是這樣,他越纏著她。
喜歡這種東西可真是無孔不入,令她恐懼!在這樣下去……被淪陷的人將會是她吧?
宮黎看著她,眯起的雙眼再次睜開,「你不喜歡他嗎?」
「我妹妹喜歡他。」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著宮黎,哪怕是回答都是模稜兩可。
「我問的是你。」宮黎耐著性子再次說道︰「我問的是你本人,和任何人都沒關系。」
「為什麼?」她低著頭,手指握成拳,指甲蓋深陷肉里,刺出一道道小小的血痕,她抿著嘴道︰「為什麼?為什麼非要讓我親口說出來?一定要我說不喜歡你才滿意嗎?」她的話近吼,哽咽著,在沉默中爆發著。
宮黎沉默了好一陣,才冷冷的勾起笑容,道︰「是的,我一定要親耳听到你說你不喜歡他才滿意,因為這樣我才能更好的為他介紹女朋友。」
「什麼?」蘇妄棉顫栗的抬頭,靈動的眼里噙著淚花,楚楚可憐,卻怎麼都無法撼動宮黎,他對這個女人沒有絲毫憐惜,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同伴比她更痛,他輕笑著,冷漠的目光里閃著幾分嘲諷,「我並不覺得簡承乾喜歡蘇概飯,而且我也認為愛情是要兩情相悅。」
這一刻蘇妄棉似乎看到了他身後的黑色短翅,他冷冷的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冰冷,讓人恐懼。
「我會為他介紹女朋友。」他一字一頓的重復著,然後轉身離開。
關門聲在這個夜里十分響亮,蘇妄棉呆呆的坐在地上,仿佛听不到任何聲音,只有淚水淌過,手無力的從姐姐的身上垂在地上,美麗而又好看的無名指點著地板,都說這個手指是最適合戴戒指的手指,可是在她看來只有無盡的悲傷。
蘇罌夙微微睜開眼,眼前的是沙發後座,她能從身後听到蘇妄棉的哭泣聲,蘇罌夙眼里閃過幾縷歉意。
原來蘇妄棉知道簡承乾喜歡她,只是一直以來她都裝作不知道,都在避開他。
不管是蘇概飯還是蘇妄棉都是她的親人,都是她最愛的妹妹,如果可以她希望兩個人都不要愛上簡承乾。
身後蘇妄棉的哭聲越來越大,就像兒時一樣,她肆無忌憚的哭著,她用手背搓揉著眼楮,吸著鼻子。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就像一直存放在心里的那塊東西被人割掉了,狠狠的,一點不留情面的割掉了。
蘇罌夙攥著被子,忍住背過身摟住妹妹的沖動,她想此刻的蘇妄棉一定不想讓人察覺自己在哭泣。
似乎是想起了宮黎的話,如果蘇妄棉不喜歡簡承乾,他就為簡承乾介紹女朋友,她閉上眼,似是在自言自語道︰「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
酒吧里,簡承乾一夜都沒說話,他把袖子挽到手肘處,他默默的拋酒杯,然後扣住旋轉著的酒杯,一個後挑,酒杯穩穩的回到他手里,銀杯打開,藍色的橘子味的酒傾出,讓人忍不住多聞幾口。
他把酒推到宮黎面前,宮黎卻沒有多看眼前的雞尾酒,倒是叫住了他,「你不準備戀愛了嗎?」
簡承乾笑了笑,鴿子灰的眼楮眨了眨,露出笑臉,「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少,當然不會死在那一顆樹上了。」
「我要听實話。」
「怎麼?哥們的話都不信了嗎?」
宮黎如實的點點頭,咋了一口酒,濃郁的果香中帶著絲絲縷縷的冷意,就像一塊暖玉一樣,他挑眉問道︰「酒名。」
「亡女的木帛」
「這酒名不適合。」亡女的木帛組合起來就是妄棉,宮黎知道他在難受,兩條濃眉就像一個軟鐵絲,被扭動,「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女人?」
「你在開玩笑嗎?」簡承乾瞬間露出了驚恐臉。
宮黎沒有理他,看著藍色的酒,努力在腦海里搜索著適合好友的女人,「我記得你說過你和佐藤靜珠是青梅竹馬。」
「于是呢?」簡承乾有種眼皮發麻的感覺。
宮黎默默的搖了搖頭,但是吧台的手指開始飛舞,讓人往日本佐藤家發邀請函。
「喂,我和她已經五六年沒見了……我們分開的時候都還是毛沒長齊的小家伙。」越想越不對勁的簡承乾立刻說道。
宮黎一個勁的點頭,未了來了一句,「所以你們需要見一見了。」
簡承乾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喊了一句,「神馬?」
宮黎面無表情的喝下酒說道︰「我已經讓人發邀請函給她了。」他抬眼看了看簡承乾,嚴肅的說道︰「不用感謝我。」
簡承乾無語的撫著額頭,淡淡的蛋疼感從心底流過,他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哥們,謝了。」他當然知道宮黎這麼做是為了讓他振作一點,失戀的時候有個朋友真的很好!宮黎舉了舉杯子,示意再來一杯。
「混蛋!喝酒要交錢的!」一把奪過對方的杯子,開始了新一輪的調酒。
蘇概飯默默的望著喝著酒的兩個人,看到簡承乾露出了笑容時,心才稍稍放下,當看到他一個人落魄的回來時,蘇概飯緊張極了,她試圖去和他說話,可是簡承乾只是露著笑臉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概飯沒有多說半句,默默的離開,她有想過去問蘇妄棉是不是對簡承乾說了什麼,可是話卻一直問不出口
哽塞在喉嚨眼里的話在看到他和宮黎笑笑鬧鬧時,舒服多了,那一刻,她有些羨慕起宮黎來,起碼能在他傷心充滿負能量時給他一些正能量。
如果逗他開心的人是自己話,那該有多好。
蘇概飯想著,往後退了退,靠在背後的門上,這時韓熙從另一個包間出來,濃厚的妝容下幾乎看不清她本身的面目。
韓熙很適合混夜場,她嘴巴快又會說話,把來這里的幾個金主伺候的開開心心,甚至這里常駐的高級公關也願意和她說話。
明明都是一個學校畢業出來的學生,為什麼差距就這麼大呢?蘇概飯身上還帶著剛畢業青春小女孩的氣息,而韓熙卻已經蛻變成了八面玲瓏系。
「喲,今天下午他怎麼了?」韓熙主動走過來問道。蘇概飯搖了搖頭,淡淡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準確說她問了,但對方不想回答。
「你沒有問你姐姐嗎?」
「沒有。」
韓熙沒再說話,靠在牆上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煙的那一頭還帶著她嘴上的口紅,她淡淡道︰「不管怎樣,他是我不會放開的人,我為了他舍棄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很好的工作?」
「安氏企業的一份工作,好不容易通過面試,卻得到了他來這里上班的消息,我連想也沒想就來了。」她頓了頓才笑道︰「我是不是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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