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罌夙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後才出門,她的性子如此,不管遇到什麼她總會努力的去淡定的接受和面對。
忘記是誰曾經對她說過,這個性子很好。可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這份淡然只是表面功夫,不管外表多淡然,內心卻和常人無異。
九點的海風吹著港口,不起眼的廢棄倉庫棚里閃著微弱的光。她站在倉庫門口,仔細听還能听見門那頭吵鬧的穢語
她費力地拉開門,薄弱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盈盈一笑道︰「我是來換人的。」門里的大漢們紛紛愣了幾秒,隨後迎接她是一陣口哨聲,紋著紋身穿著背心的大漢們狠狠地把煙頭甩在地上,對她呵呵笑道︰「這有錢人家的女人就是長得不錯,之前兩個就很水靈了,沒想到這個大姐也很漂亮。」
「人家好歹也是千金之軀,就不知道有沒有人嘗過滋味。」
「喂,你不是想救你妹妹嗎?把我們伺候舒服說不定我們就放人了。」
大漢們的話一個接著一個,不時還發出j□j聲。蘇罌夙很干脆地倚在門邊,臉上還掛著盈盈的笑意,讓人看不出她的心境。
「這是文件,如果意婬夠了就放人吧。」她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紙袋,環視著周圍的大漢。
眾漢們沉默了半響,發出了驚天笑聲,仿佛是听見了什麼了不起的笑話般,一個個看她的眼神勢在必得。
不遠處唯一坐著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沖她勾手道︰「過來,坐這里。」
蘇罌夙連眉頭也不皺下,坦然自若地走到男人面前,坐在他腿上,翹臀的觸感讓男人的眼里閃過一絲火熱,蘇罌夙嬌笑道︰「我兩個妹妹呢?」
或許是順了男人的意,他很大方的招手道︰「把她的妹妹帶過來。」
蘇罌夙再次見到蘇妄棉和蘇概飯的時候,她們倆還在昏迷,和熟睡時一樣安詳的容顏,讓蘇罌夙的心稍稍放下,男人趁她放下心的空檔一把將她手里的資料拽走,開始攀在她的大腿上,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邪惡至極,不懷好意。
蘇罌夙輕笑地推過他的手,迷離美麗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狠勁,道︰「我有件事情忘說了。」
「什麼?」
「我來之前報了警。」
男人听聞一愣,隨即笑出了聲,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混這條道上,誰還怕警察,企業和警察之間的合作,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罌夙攏過耳後的長發,邊說︰「如果再加上我給你的資料是假的呢?」男人愣了,眼底漸漸浮現出殺意,蘇罌夙眨著勾人心魄的眼楮,柔軟細滑的小手輕輕拍著對方的胸口,看似在給對方順氣,道︰「如果宮老爺子知道你們辦事不成反而引來了警察,你說他會怎麼辦呢?」這給有錢人做地下買賣交易的,就要把腦袋放在腰帶上,說不準哪天因為自己的疏忽就會萬劫不復。
「我會殺了你妹妹。」男人一字一頓道。
蘇罌夙看著他,忽然從兜里掏出一把尖銳的刀指向自己的脖頸,在來之前她想的很清楚,與其被對方玩弄而死,還不如給自己個痛快,所以她就為自己備上了這把刀,刀尖指著脖頸上的大動脈,她笑顏依舊,「如果你敢傷害我妹妹,我就自殺,到時候拿不到真正資料的你們也會死!」
「真正資料在哪里?」男人已經有些氣敗了,顯然沒想到她真會帶著假資料赴約,有時候輕敵也是致命的錯誤,他狠狠的盯著蘇罌夙。
她從他腿上下來,一步一步退到門口,說道︰「出去!然後把門關上,我就會告訴你資料放在哪里。」
「如果你不告訴我呢?」
「你沒有理由拒絕。」蘇罌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漠,即使她臉上的笑容未曾改變,但是卻給人一種毒蠍子的感覺。
男人帶著大漢們很快退到了門口,並且按照蘇罌夙的指示把門關上了,在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把門鎖上了,「資料在我家的抽屜上。」
其實資料她沒有作假,而那個男人太過小心和驚恐宮老爺了,所以才會被蘇罌夙鑽了空子,蘇罌夙從地上撿起被未打開就被揉成團的資料,走上前解開兩個妹妹的捆綁,一聲爆炸從背後傳來,她還未來及轉頭,強烈的氣流就卷著她摔出去,痛的她有些動彈不能,迎面而來的濃煙和熱度由不得她在地上稍作喘氣,著火了,有人故縱放火,至于是誰放的火想想就知道。
「大姐?」被震醒的蘇概飯打著哈欠,含糊不清的發出疑問。而同樣也是被震醒的蘇妄棉在環視周圍一圈後,才有些驚恐的看著蘇罌夙。
蘇罌夙沒有理會兩個妹妹,像這類廢棄工廠,不可能只有一個門,她看了眼蘇妄棉,道︰「妄棉,你帶著小妹,跟我走。」即使每動彈一下,身子就像崩裂般,但她不得不站起來,後面的火勢越來越濃烈,濃煙嗆的她們一直咳嗽。
也不知模索了多久,蘇罌夙才找到了一個小門,她費勁力氣才把小門打開,此時的她再無力氣前進一步了,她深吸一口氣,連帶著咳嗽對蘇妄棉說︰「妄棉,你帶著小妹先出去,我墊後。」
蘇妄棉深深的看了大姐一眼,眼里滿是擔憂,直到身旁的蘇概飯忍不住濃煙咳出聲時才帶著她移出門外,就在這時, 當一聲,小門邊的柱子倒下,隔開了蘇罌夙和蘇妄棉。
「大姐!」
「姐!」
蘇罌夙最後听到的是兩個妹妹的驚呼,柱子倒下時帶來的氣流和震動使她再次摔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濃煙吸入過多,讓她有些昏昏沉沉。
大概……已經不行了吧?她躺在地上,視線模糊,在把妹妹送離之後,她又變回了那個不管遇到什麼都是微笑化解的蘇罌夙。
—罷了,死了也挺好。
在她合上雙眼時,一個矯健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寬厚的臂膀和成熟男人應有的醉香讓她安心。
那一刻,是誰給了她安心?
蘇罌夙醒來時,守在她身旁的既不是蘇妄棉也不是蘇概飯,而是安尚凱,標志性的藍眸很扎眼。
「你醒了。」他翹著二郎腿,合上報紙,雙手合十的放在胸前,「妄棉和概飯的話,在我家休息,她們已經不吃不喝守了你兩天。」
蘇罌夙點點頭,刺眼的陽光鍍在安尚凱身上,讓她有種陌生的感覺。
「你現在想做什麼,報仇麼?」安尚凱的聲音一沉不變,看著她道︰「我想你是聰明人,這樣下去,被蠶食的會是你,宮老爺子可不是好人,不會讓毒瘤變大。」
「報仇啊!」蘇罌夙扯扯嘴角,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她的聲音顯得沙啞,「如果報仇,我就可以保全這一切了嗎?」
「你不是不懂只有變強才不會被人欺負的道理。」他起身坐在病床上,單手撫著她如海藻的長卷發,「你難道不好奇,資料在我手中的時候宮老爺子為什麼沒動我嗎?」因為我是安氏的人,而安家,即便是宮老爺子也無法撼動。力量,是保全一切最好的武器。
蘇罌夙任他撫著自己的臉,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她說︰「力量……現在的我有麼?」
「有的。」他很肯定的說著,在安尚凱眼里,此刻的她就像一尊人偶,美中帶著冷,對他來說是最致命的誘惑,他一點點靠近她的唇,侵入她的齒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成為你的力量。」
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似乎是想起了他曾說的話,蘇罌夙的眼楮眨了眨,對他說道︰「代價是什麼?」
安尚凱淺笑的看著她,那種笑容像得到雞的狐狸,既滿足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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