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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折斷的劍,悲鳴的鞘

投票進行得很快,倒不如說,是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已經徹底陷入奇怪模式的邊谷山,不斷叫著「作為正義的使者絕對不能死在這里,所以請讓你們的正義流向我,讓我從這里離開」,讓眾人感到毛骨悚然,甚至感到反胃。

場面已經被邊谷山完全攪亂,就算是墨求緣和枝也不可能繼續控制事情的進展方向,因為就算他們發言,也會被邊谷山的胡攪蠻纏所打斷,讓投票進行。

因為對于這種突然的展開缺乏應對能力,眾人都因為邊谷山的異變而陷入了混亂之中,甚至遺忘了兩個問題。

第一,這個被稱作「閃閃醬」的殺人鬼,之前其實索尼婭曾經在圖書館的時候提到過,是在外國活躍著的殺人鬼,而那些台詞,也只不過是索尼婭翻譯過來的。

第二,黑白熊曾經在墨求緣的逼問下說出了「發現尸體的廣播是三人發現尸體以後發出」,以及「這次的‘三個發現者’之中,凶手並不包括在內」的情報,算上西園寺和發現尸體的左右田,還差一個人,那麼這個人是誰呢?又是什麼時候發現尸體的呢?

沒有想起這個問題的眾人,在邊谷山的混亂攻勢之下,毫不猶豫地投票給了邊谷山。

然而,在投票結果出來的瞬間,邊谷山就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一樣,突然沉靜了下來,之前那個神煩殺人鬼簡直就像是幻覺一樣消失無蹤。

「那個……能等一下嗎?對不起,請容我再說一句……!」

因為邊谷山安靜了下來,索尼婭的叫聲才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怎麼想都很在意啊……因為……再怎麼想都很奇怪啊……!」

「關于閃閃醬是不是真的就是邊谷山,很在意這一點,對吧?」x3

枝、墨求緣和七海,三人的聲音以不同的節奏混合成了令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驚的旋律。

而對于三人的反問,索尼婭也皺著眉,以擔憂的表情肯定著。

「其實我也很在意哦?因為啊……索尼婭同學所知道的閃閃醬和邊谷山同學,有著決定性的不同之處不是嗎?」

枝笑著,說著令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話語。

投票已經結束了,已經投在了邊谷山的身上,就算九頭龍投的不是邊谷山,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邊谷山也已經被判斷為凶手了。

但是按照枝、索尼婭、七海和墨求緣四人的說法,難道推理之中,其實出現了可怕的錯誤嗎?

「記得之前听你在現場看到那個奇怪的面具的時候說過閃閃醬的事情,但是其中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在于閃閃醬的台詞,其實剛才已經出現破綻了呢……但是,邊谷山,令人佩服的控場能力,連我都沒辦法奪回主導權吶……破綻在于……閃閃醬的出場台詞,並不是日語,而邊谷山剛才說的話,只不過是索尼婭翻譯過來的話而已啊……」

墨求緣卻仿佛完全不在乎生死,只不過是輸了一盤作為休閑娛樂的棋而已一樣,輕輕倚靠在護欄上,看著依然戴著面具沉默的邊谷山。

「哎?!不是日語嗎?!」

「是,我看的那本雜志是西班牙文的雜質,所以上面刊登的閃閃醬的台詞,也毫無疑問是西班牙文的才對……也就是說……遇到閃閃醬的那個記者……還有閃閃醬本人也——」

對于眾人的驚詫,索尼婭苦澀地點了點頭。

「都不是霓虹人嗎啊啊!?」

事實上,會搞錯也算是索尼婭的一個問題,因為索尼婭當初和日向提到閃閃醬的時候,是和一個名叫「ЖラвДユФ翔(滅族者翔)」的殺人鬼同時提到的,所以因為慣性思維,知道這件事的日向也就認為,閃閃醬和滅族者是同樣出產自十一區的殺人鬼,而這個思維誤區,也直接影響了所有人對這件事的判斷。

「所以……邊谷山同學,你不是閃閃醬……不可能會是的!」

索尼婭看著沉默不語的邊谷山,大聲地說道。

「如果還堅持這個說法的話……」而在一旁的七海也點了點頭,「能把剛才的台詞,用西班牙語再說一遍嗎?」

「……看樣子,也是時候摘下這個面具了……但是這樣就好……對我來說,這已經沒有用了;而對你們來說,也已經晚了一步

沉默了半晌,邊谷山伸手摘下了臉上可笑的面具,露出的臉上帶著「一切已經結束了」的滿足微笑。

「我的使命,早就已經結束了……我作為的使命……已經完全結束了……那個面具已經沒有用了,就如同現在的我一樣……」

沒錯,已經結束了,因為投票已經結束,一切都為時已晚,無法更改了。

「在開場的時候,我曾經向黑白熊確認過……這次的案件,在發現尸體的三人之中,並不包括凶手……也就是說,除了西園寺和左右田以外,還有一個人……九頭龍,就是你對吧?恐怕,你們兩人是早就認識了吶……殺人的動機,的確像是游戲一樣,是因為九頭龍的妹妹的案件,對吧?」

翻動著筆記本,完全不像是大勢已去的樣子,墨求緣慢條斯理地分析著。

這次的案件,如果不是因為擁有了記憶的幫助,她恐怕就真的陷入死局了。

凶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九頭龍殺死了小泉,然後逃走,接著邊谷山才慢條斯理地處理了接下來的手法;另一種則是九頭龍讓邊谷山殺死了小泉,然後九頭龍先離開,由邊谷山解決這個案件……

「動機……那個游戲的內容,也能當做動機嗎?!就憑那種連讓人相信的證據都沒有的游戲?」

終里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

雖然之前一直在強調「這個游戲所說的其實就是現實的案件」,但是「以一個游戲提供的案件作為動機」這種事情還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那個游戲不是沒有證據,相反,有著極為有力的證據,在證明那的確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因為之前都認為和小泉的案件沒有什麼關系所以沒有拿來確認,但是在那個游戲的通關特典里,有著這樣的照片啊……」

日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照片。

「通關特典里的照片都不是游戲里的照片,而是真正的能夠讓人無話可說的……真實的照片啊……」

如他所言的確如此,在日向手中的照片上,全都是游戲之中眾人的照片,而且看上去似乎的確是在學校之中,穿著校服的場景。

也就是說,這個游戲,有著無可置疑的真實性。

而且,最早拿到這個特典,最早獲得這個照片,最早打通這個游戲的,就是九頭龍,根據日向所說的,他之前曾經目擊到過,九頭龍拿著一個信封回到小屋,雖然當時想不通,但是現在對比一下的話,那個信封恐怕就是通關特典的照片吧?

「咕……」

被指出來的九頭龍沒有說話,只是臉色發青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是在為妹妹的死亡感到難過和憤怒吧。

「自己妹妹的照片就這樣出現在眼前,沒理由不相信的吧?」

枝毫不猶豫地笑著補了一刀。

「吶,為什麼都在說九頭龍的事情呢?事情不是已經清楚了嗎?殺人的是邊谷山啊?是這樣吧?犯人是邊谷山吧?!」

還有些不明真相的人比如西園寺驚慌地指著邊谷山叫道。

「話說都已經投票了啊!!」

而明白過來的人已經嚇得臉色都變了,脆弱一點的比如罪木都已經哭了起來

「所以我才說晚了一步啊……」嘴角上揚著,得意地笑著,邊谷山宣布著自己的勝利,「就像我多次強調的一樣,我只不過是道具而已……我沒有殺死小泉的動機……既沒有殺人的理由,也沒有殺人的意志……我只是作為道具被使用了而已,作為道具是不會違抗命令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有沒有人能夠說明一下?」

被現場壓抑的氣氛嚇到了的終里左顧右盼地叫道。

「也就是說,我不是凶手!」言簡意賅,已經握住了勝利的邊谷山抬頭挺胸,提高了聲音,「使用了我這個凶器的九頭龍冬彥,殺死了小泉真晝的真正犯人!」

如果不是你這句話,我還有點擔心呢……

墨求緣在羽扇後面輕輕一嘆,徹底地松了口氣。

這樣一來可以確認的,是殺死小泉的的確是邊谷山,接下來就要看黑白熊怎麼判斷了——當然,墨求緣是不可能讓黑白熊判斷為錯誤然後導致全滅的,而黑白熊也肯定會有對策。

因為黑白熊所瞄準的並不是這種程度的驚慌失措,它所瞄準的是「絕望」,是讓目標能夠徹底崩潰的黑暗,因為這種理由而全滅這種無趣的事情,它是不會做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目標啊……」

枝笑眯眯地說著,那混沌的蒼灰色雙眼仿佛也看穿了這一切一般。

「不,我沒有目標……就算有的話,也是少爺的目的,因為這全部都是少爺的計劃……」但是對于枝的贊賞,邊谷山卻冷淡地否定了,「但是就算現在知道也已經晚了,因為已經不能重新投票了吶……」

「這種事情也算的嗎?!」

二大指著邊谷山,向著黑白熊大叫道。

但是,黑白熊的態度卻比眾人想象的要淡定︰「嗯?如果按照她的說法,可以哦,只要雙方都同意,其中一個人只不過是道具的話,這種利用關系是成立的哦,我是很公正也很通人情的裁判長嘛

「那換個方向問好了,吶,九頭龍同學,你是這樣想的嗎?」

枝轉頭看向了九頭龍。

「哈?」

「將她視為可拋棄的道具,為了保全自己隨手扔掉逃出生天……這是你的希望嗎?!」

希望廚,再次降臨……

帶著病態的狂笑,枝興奮地叫道。

也難怪他會興奮,畢竟對于他來說,九頭龍不管是不是真的這樣認為,那都是太棒了的結局,因為如果九頭龍同意,那麼就意味著在他眼前的是他所追求的「絕對的希望」;而如果九頭龍不這麼想的話,就是邊谷山的敗北,也就意味著他所相信著的這些依然還是最強的希望。

「咕……!」

被這個問題狠狠戳到要害的九頭龍發出了退卻的悲鳴聲。

對于九頭龍來說,邊谷山這個保護和陪伴了他很多年的少女,怎麼可能是隨手可以扔棄的道具呢?雖然是,但是那只是因為九頭龍是作為一個極大的極道組織首腦候補而已,他本人的性格,還沒有達到那種冷血的地步——而且就算是最冷血的極道老大,也有著心中柔軟的地方不是嗎?

「等、等一下,你問這個是要做什麼——!」

听到枝的問題,又看到九頭龍的表情變化,邊谷山驚慌了起來。

九頭龍他到底,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拋棄邊谷山的打算。

恐怕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吧?九頭龍因為對小泉透露出了殺意,然後這個殺意被邊谷山所知道,邊谷山就定下了這個計劃,殺死了小泉;而在木已成舟的情況下,九頭龍打算以這個計劃騙過邊谷山,將她作為真凶送出去,而不是像這樣犧牲邊谷山將自己送出去。可惜九頭龍在辯論控場上的實力太差,完全沒有把握住機會,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票被投給了邊谷山,而不是引到自己身上。

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所以九頭龍才沒有去否認別人指出他是凶手的話語,要不然就是一口咬定西園寺,不想讓答案引向邊谷山,可惜的是,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九頭龍現在被架在了空中,不論是點頭還是搖頭都不行。如果他點頭,那麼凶手就會被認定是他,然後黑白熊就會處死邊谷山和其他人,這不是他要的結果;如果他搖頭,那麼凶手就是邊谷山,然後邊谷山就會被處死,更不是他要的結果。

說到底還是不成熟啊……所謂的‘超高校級的極道’,其實也只不過是小混混的程度罷了……

「啊咧?為什麼要慌張?不過是個道具,居然會驚慌,不是很奇怪嗎?」看著驚慌的邊谷山佩子,枝故作疑惑地歪了歪頭,然後扶住了額頭,「真是的,邊谷山同學,難道說你……其實是按自己的意志,想要包庇九頭龍同學吧?」

「九頭龍,能告訴我們真相嗎?殺死小泉,讓邊谷山假扮殺人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命令嗎?」

七海用她平靜而認真的雙眸靜靜地凝視著九頭龍。

被眾人注視著的九頭龍,陷入了迷惘之中。

而黑白熊也難得很配合的沒有跑出來攪局,而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似乎是在關注著發展。

然而在那個理應全都是棉花的腦袋之中,卻轉動著別的想法。

這個死女人……難道說連這種局面都——樣子,要另外準備更加有趣的場景才行了呢……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噗……

「少爺,你告訴他們真相就好了!」

而在一旁的邊谷山也有些著急地開始催促了起來,九頭龍的遲疑,讓她的計劃即將功虧一簣。

但是,對于她的催促,九頭龍沒有回答。

「這對你來說恐怕是究極的選擇了呢……不管你怎麼選擇,失去邊谷山已經是定局……是要將她當做道具,將我們所有人殺死,一個人逃出去呢,還是要選擇留下來和我們再次挑戰絕望呢?哪邊對你來說是希望?來,說來听听?」

這或許是第一次,墨求緣感到慶幸隊伍里有這麼一只希望廚。

如果不是因為枝的胡攪蠻纏,恐怕九頭龍也不會因為枝的一句話戳到他心中最痛之處而動搖成這樣,也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猶豫了。

「……」

沉默在持續著,最終,被九頭龍自己打破︰「……抱歉,佩子。我實在是……做不到……」

第一次的,九頭龍真心實意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承認了自己的軟弱和無能,面對了自己的失敗。

一切已經成為了定局,在無情和初心上,九頭龍選擇了自己的真心。

「我說啊……就算用這種方式活下來……也只能讓自己更可悲而已……只能越來越討厭……必須依靠什麼,才能活著的自己吧……而且,我要是認可的話……你不就真的……成了道具了嗎?我說了很多次了吧……?我不要九頭龍組給我的道具……」

對于九頭龍來說,這恐怕還是第一次面對自己的真實想法,並且將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吧?

他作為,與生俱來的高傲使得他不允許自己向別人低頭——除了他始終無法戰勝的妹妹以外——久而久之的高傲,將他架了起來,無法真誠面對自己重視的人。

說出這些話,或許對于九頭龍來說,可以說是極刑,也可以說是救贖吧?

「啊呀……果然變成這樣了呢……本以為會變成更血腥更無情的展開……嗚,真是太可惜了!也就是說,所有事情都是邊谷山多管閑事的行動!這麼多管閑事的人,實在是不能算作道具嘛!」

突然之間,黑白熊跳出來大笑道,雖然嘴上不停說著「可惜啊可惜」,但是事實上,沒人看出它有一丁點可惜的情緒。

「吶,黑白熊,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吧?嘛,也是當然的吧……畢竟有監視攝像頭……你只是想讓事情變得更有趣才故意不說的吧?」

枝看著黑白熊,模了模額頭。

「哎呀~!雖然是爭辯了那麼久,但是邊谷山的主張比我想象的更好玩呢!」

完全沒有被人拆穿的自覺,黑白熊一邊賣著萌一邊大笑著說道。

「唔噗噗噗,像這樣試圖誘導裁判結果的,你還是第一個哦……但是殘念!結果犯人還是你!犯人是擁有著內心的道具——邊谷山小姐!」

毫不留情地做出了冷漠的判決,冰冷的大笑就如同落下的斷頭刀。

「佩子……抱歉,沒能回應你的心願……難得……給了我一次活下來的機會……真是抱歉

低著頭,九頭龍用強忍著自我厭惡的語氣說著。

「……哎……不知怎麼,就覺得會變成這樣……」

然而和眾人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邊谷山在得到了這個判決之後,並沒有露出憤怒、失望、傷心之類的情緒,而是淡然地嘆了口氣,「哎呀哎呀」地嘆道。

「啊……?」

「少爺……作為極道來說心靈太過善良了……所以……才會對自己的立場抱有疑問,一直處于迷惘之中啊……要這樣的你犧牲某人,只顧自己逃走……我也想到,你不會這麼簡單接受的……」

這麼說著的邊谷山,露出了和平時不一樣,美麗而溫柔的笑容︰「畢竟從小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嘛,就算是道具也是明白的……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我也想讓你能夠逃出去……想要保護你……對不起,少爺……不能侍奉你到最後了……永別了

「啪

因為投票結束,凶手的真身也得到了確認而得以從位子上走下來,墨求緣伸出手指,在邊谷山的額頭上用力一戳,留下了一個手指印。

「……?」

被墨求緣這一指戳得頭向後一仰,即將赴死的邊谷山疑惑地看了看墨求緣。

然而,墨求緣則用死魚眼看了邊谷山一眼︰「九頭龍的性格雖然比較軟弱,但是這種才是真正強大的極道的性格啊……他缺少的只是能夠讓他成熟起來、沉穩起來的刺激,而不是冷酷呢……而且這個家伙所想要的,希望你扮演的角色,並不是道具,而是邊谷山佩子不是嗎?作為主人手中的劍,卻沒有明白主人真實的心意,也沒有為主人選擇真正正確的道路,失格,所以這一下是對你的懲罰

「……果然,我也還是太自作聰明了嗎……」

模了模額頭上的紅印,邊谷山苦澀地笑了起來。

「哎,很自作聰明哦,但是你的犧牲,我可以保證不是白費的……那個家伙經歷過這件事以後,恐怕也會變得成熟起來吧……安心好了……我絕不會讓他死掉的

畫風一轉,墨求緣降低了聲音,以只有兩人能夠听到的聲音說道。

最後的短短一句話,卻如同金屬一般擲地有聲。

這句話讓邊谷山感到無比的熟悉。

是了,當初食神白夜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真是……給大家添麻煩了……這請求也許很過分,但是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原諒少爺……還有,不要再一次……讓這樣的互相殺戮發生了……!」

帶著別無牽掛的邊谷山,坦然看向了黑白熊。

以凜然的風姿,去迎接近在咫尺的死亡。

「撒,黑白熊,趕快開始吧!我是絕對不會絕望的!」

即便是面臨死關,邊谷山的臉上依然帶著冷厲如刀的正氣。

然而,黑白熊卻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

「真是帥氣,想要一直保持這幅姿態到死嗎?但是,越是這樣耀武揚威的家伙,到最後就越會流出絕望的淚水哦?唔噗噗噗,噗嚇嚇嚇!!!」

「然後,少爺……能不能,最後提一個任性的要求呢?」

「我說過了……不要叫我少爺……」

對于邊谷山那充滿了遺言意味的話語,九頭龍毫不退避地回望著她,沒有移開視線——這是最後一眼啊!

「希望你能記住……一個叫做邊谷山佩子的道具曾在你身旁的事情……希望你能記住……只是如此而已……」

帶著仿佛即將隨風逝去,不,是的確即將隨風而去的燦爛笑容,邊谷山說道。

「……嘖,要我說幾次……才明白啊……我不需要什麼道具啊……」

不知是不是為了隱瞞聲音中的顫抖,九頭龍咋舌。

「是……這樣呢……」

最後的話語,帶著最後的苦笑。

這樣的自己果然不被需要吧?傳達不到呢,自己的心意。

但是,也沒有這樣的資格吧?因為,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失格了不是嗎?

「那麼,接下來,就是絕望的懲罰時間!」

黑白熊從身後不知什麼地方,掏出了錘子。

「真是的……你這家伙……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挺直了腰,以真正符合這個身份的姿態,將自己的樣子印在邊谷山最後一眼中。

「這次,是為邊谷山佩子……」

從黑白熊的面前,升起了帶著按鈕的台子。

「明明……一直在我身邊……為什麼不明白……」

明明眼淚就要模糊了視線,但是為什麼哭不出來呢?

「準備了特殊的懲罰!」

高舉著的爪子中,握著即將落下的錘子。

「我從來都不需要什麼盾和劍……我不要什麼道具,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成為道具……」

為什麼呢?明明自己應該覺得傷心才對,但是為什麼哭不出來呢?還是說,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呢?因為悲傷堵住了淚腺,讓眼淚只能往肚子里流嗎?

高坐的黑白熊,發出了猖狂的大笑︰「那麼,讓我們干勁十足地開始吧!」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我啊……我需要的不是什麼道具!就是真實的你啊!」

咆哮從九頭龍的口中吼了出來。

原本始終藏在心中,不敢說出來的話,說出來,原來也是這麼輕松的嗎?

原來是這樣呢,所謂的「極道」,和隨便就殺人打架的混混是不一樣的。

一字「義」當先,需要的不只是凶狠和冷酷,同時更需要的是折不斷的脊梁骨。並不是將軟弱藏在心中不給別人看,而是將軟弱和恐懼都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需要的不是駕馭道具的手段,而是攏聚人心的靈魂,這……才是啊……

真是的,為什麼一直不明白呢?為什麼等到領悟的時候,永遠已經面臨著失去呢?

「……少爺?」

對于九頭龍突然的話語,邊谷山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為什麼啊!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啊!明明從小就生活在一起的!所以……所以……佩子……不要走……!我還需要你梆丟下我一個人啊!」

「懲~罰~時~間!!!」

冷酷的叫聲,即便是無厘頭裝可愛的聲線也無法掩蓋其中的惡意和冷漠。

敲下的錘子,意味著陰陽兩隔的終末。

終于醒悟了的初心,放下了保護自己的荊棘,卻奈何——明悟,人卻已將遠離……矛盾啊,為何……明悟總是在黃昏?

隨著開關被按下,周圍的場地慢慢發生了奇特的變化。

等到邊谷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手握著真刀,站在了驚濤拍岸的懸崖峭壁之上。

而在她的周圍,慢慢涌現出看不見盡頭的「敵人」。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一百兩百三百四百,數不盡的「人」穿著古代的鎧甲,手握著殺人的凶器。

在外圍,不知為何竟然會在那里的九頭龍正看著處刑的場地之中,傲然而立的邊谷山。

他想沖進去,但是卻被外圍的「人」死死地擋住。

高坐在一處巨石高台之上的黑白熊壞笑著,拿出了一個在頭部的地方貼著邊谷山的照片的提線木偶。

隨著黑白熊轉動提線木偶的身體,邊谷山的身體開始自己動了起來。

刀,出鞘。

人,殘殺。

揮舞著長刀的邊谷山,就如同天下無雙的武神一邊,輕易地將沖上來的敵人斬殺干淨。

刀鋒過處,尸橫遍野。

然而,就在邊谷山斬斷眼前沖上來的一個敵人的瞬間,從敵人身後,出現的是理應是被擋在外面的九頭龍冬彥。

一刀,從九頭龍的右眼上方開始劃下,一直在他臉上留下了幾乎將他的臉貫穿的破口。

原本想要保護的人,竟然被自己揮出的刀所傷。

原本為了保護主人存在的劍,反過來劃傷了主人。

原本應該是作為最重要的人的道具而活而死,最終卻成為了別人的道具而傷害了自己重要的人。

雙手自己丟下了刀,邊谷山慢慢走到昏迷的九頭龍面前,將他抱在了懷里。

身後的「人」們手中的刀槍劍戟,如雨一般落下,血,慢慢流成了河流。飛濺在空中的血,如同漫天飛舞的櫻花,葬下了一個如武士一般的少女……

看見這一幕的眾人,也紛紛露出了驚恐而不忍的神色。

然而在眾人身旁,墨求緣卻一聲不吭地盯著手中的筆記本,連顯示著這一場處刑的屏幕都沒去看。

這種事情,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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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嘛,第二部的處刑似乎不以獵奇為主了?當年某君還被變成牛油了來著,這一部似乎以絕望為主題而不主攻獵奇了(雖然第一部其實似乎也就牛油那段比較獵奇),最重口也就是花村了吧?現在是第二個案件結束,下一個案件不是游戲中的那個了喲,是劣者自己套用別的動畫的……啊,雖然說可能有點多余,但是還是要說一下,九頭龍沒死哦……昨天沒有更新的原因是因為出去了……或者說以後恐怕更新都沒辦法保持日更來著……畢竟劣者是碼完一章存稿才會發一章更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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