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叫杜若做欽差了,兩家人看向杜若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楚唯不理他們的反應,與兩家人商議了一番具體行程事宜,待得商議妥當,楚唯就提出想要為家中婢女找一位女師父的想法。
梅鐵自然會意,本欲留下自己的妻子與長媳輔佐楚唯,楚唯推說兩位夫人還要承擔教養子女的重任,不便留下,梅鐵因此更加感念楚唯慮事周全,商量之後,決定留下大歸在家的四孫女梅若言與孀居無子二孫媳婦李秀文。
安排妥當,眾人方才散了。
離開時段君彥就慢了一步,走在最後,待眾人離去,他又返了回來。
楚唯本來想再與杜若說幾句體己話,見段君彥回來,奇道︰「段公子有什麼事?」
段君彥就說想要與杜若一起去。
楚唯听著更奇,道︰「段公子不是要投奔安太尉嗎?如今已經過了風頭,我正想著此間事了就為段公子引見呢
段君彥答道︰「如今國無大戰,我留在京都,恐怕也無多大用處,倒不如和杜若姑娘一起,嘿嘿,我跑的快些,相助杜若姑娘往來通訊也方便
說話間,望向楚唯,眼楮又有了那日初見之時一閃而逝的明亮。
是要一起去掌管她的軍隊吧?
楚唯早看出段君彥非池中之物,是以也不揭破,這幾日看下來,段君彥行事比趙子恆更為老練穩妥,這樣的人才她自然不會拒絕,欣然點頭同意了。
段君彥猜到楚唯和杜若還有話說,也不多待,告辭退出花廳。
杜若卻有些遲疑的道︰「公主,此行非同小可,這位段公子……」
是怕她輕信。
楚唯贊許的看了杜若一眼,心知若她心存疑慮,日後恐怕也難與段君彥相處好,就解釋道︰「你有所不知,段公子本是個孤兒,幼年被他師父收養,做了師門首徒,按規矩也就是下一任的掌門,可他師母卻偏愛他的師弟,對他多有排擠,段公子是個有大志的,不願留在師門蹉跎光陰,是以才來找趙公子謀出路,應當是妥當的
既無父母,又被師門排擠,楚唯若用他,對他就是知遇之恩。
楚唯原本想著給安牧之舉薦人才要慎重行事,才打听了段君彥的身世,為此還特地問過陳遠的意見,不想竟是自己用上了。
看天色不早,楚唯拉著杜若坐在自己身邊,此行的安排早前已經和杜若商量妥當,此時離別在即,楚唯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最初的四個丫頭,如今都到了及笄的年紀,換作尋常人家怕是已經談婚論嫁了,楚唯就想到自那日後就有些心思不屬的杜鵑,杜若這幾日旁敲側擊勸誡下來,杜鵑雖嘴上應著,心思卻沒變,杜若無奈,只好如實回稟了楚唯。
楚唯為此頭痛不已,杜鵑雖然不如其他三人能干,但到底是借翠軒的老人,且一直在楚唯身邊服侍,對于借翠軒和千竹苑的事情多少是知道些的,思及此處,楚唯不由得又撫了撫額,實在不知怎麼安置她才好。
見楚唯蹙眉不語,杜若隱隱猜到了楚唯的憂慮,握了握楚唯的手,道︰「所謂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做奴才斷沒有叫主子憂心的道理。公主只管放心,但凡杜若有一口氣,不計用什麼方法,定當為公主分憂
楚唯被這番突兀的說辭弄得莫名其妙,但見杜若言辭懇切,想到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不禁有些動容。
杜若見楚唯淚盈于睫,心中感動莫名,嘴上卻催著楚唯道︰「時辰不早了,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不然咱們朱姑娘可要焦心了
告別了杜若,楚唯帶著梅家大歸的四姑女乃女乃梅若言與孀居的二少女乃女乃李秀文回了千竹苑,兩人都是十七八歲年紀,新婚喪偶,家中又遭劫難,行事都是極為謹慎少言。
楚唯看著也很放心。
朱知道她們的身世不尋常,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商量著給她們改個名字,隨著其他婢女取名。
楚唯卻說,她們兩個雖然落難,卻與其他婢女不同,索性就去了姓氏,叫若言和秀文吧,若有人問起,就說是以前在千竹苑服侍的老人,千竹苑以前的舊僕並沒有以花草為名。
梅若言和李秀文听了十分感激楚唯,暗想,公主果然如爺爺所說,是個寬和厚德的主子。
……
奔波了一天,楚唯疲累的很,回宮後草草吃了點,倒頭便睡了,第二天早膳後又趕著去上書房與陳遠說了此番的經過,直到午膳時,方才發現似乎回來後就沒見到杜鵑。
楚唯連忙問起杜鵑。
指月支支吾吾的說杜鵑被徐尚宮帶走了。楚唯本欲問個仔細,但見鸀蘿朝她眨眼,知道其中另有隱情,索性不再為難指月,瞅空就問鸀蘿原委。
自從楚唯洗劫了吳之道和吳毅的家財,鸀蘿對這個小主子佩服的五體投地,什麼都不瞞著她,她口吃向來伶俐, 里啪啦的說了經過,原來昨日楚唯走後,杜鵑就開始上吐下瀉,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不等指月遣人去請御醫,徐尚宮就到了,查看一番之後,斷言杜鵑是生了惡疾,吩咐諸人不得聲張,命人抬走了杜鵑。
說到最後,鸀蘿瞄了楚唯一眼,有些猶豫的加了一句︰「听說杜鵑姐姐昨晚已經沒了,徐尚宮怕公主听了傷心,不叫告訴公主
楚唯此時才明白杜若所說的那句‘做奴才的斷沒有叫主子有心的道理’、‘不計用什麼方法,定當為公主分憂’,杜鵑讓自己憂心,杜若就和徐嬤嬤一起除了她,永絕後患。
早看出杜若是個有野心的,卻沒想到她的出手竟如此狠絕,還有徐嬤嬤,楚唯揮手讓鸀蘿退下,仰面躺倒在床上,為了與萬氏斗法,這次死了杜鵑,下次又會是誰?
……
這次事後,萬世衡似乎平靜了許多,不再有什麼大的動作,外圍也只是做了幾處輕微的調動,楚唯派了趙子恆去追尋此前被萬世衡無端入罪的十幾族人的下落,一邊與沐川商議派個人去匯陽縣搜集吳之道的罪證,這是楚唯第一次交待實事與他,沐川極為看重,特意派了韓雪峰並兩個武功最好的侍衛一起秘密去了匯陽縣。
可憐吳之道家財剛剛被洗劫一空,轉眼又惹來滅門之禍,真應了那句因果輪回,報應不爽,這是後話。
……
七月天,是京都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日子,因著晚上經常熱得起來擦幾次身,睡得不安穩,連帶白日里楚唯也有點蔫蔫的。
因為在孝期,楚唯的四周歲生日並沒有特別的慶祝。本以為會像前兩年一樣默默無聞的過去,不想今年除了楚昭一貫豐厚的賞賜外,還收到了許多往年沒有的賀禮,楚唯讓指月把禮單子寫清楚,舀著去了上書房。
陳遠把禮單看了一遍,笑道︰「公主如今嶄露頭角,明眼人哪個不想討好公主,都盼著也能像臣一樣,混個觀政御史來做
楚唯听著就翻了個白眼。
陳遠不再打趣她,正色說道︰「臣知道公主的意思,只是咱們楚國中但凡有品級的命婦名字都寫在上面了,實在難以看出什麼門道,想來大伙是先來個投石問路。依臣看,公主要是喜歡哪家的,不妨給些賞賜,
楚唯聞言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陳遠的意思,難得的機會送上門,若是不攪混這潭水豈不可惜了,如今萬氏勢大,除了破壞萬世衡的計劃外,還要擾亂他的陣腳。
第二日,借翠宮果然給了賞賜,除了陳遠和安牧之外,得賞的名單上還有太府寺卿鐘萬年、衛尉寺卿余重,雲夢郡守段月明、京都府尹成曰,一共六人。
其中鐘萬年和段月明是萬世衡的嫡系,當初送禮給楚唯只不過是糊弄了事,如今收到賞賜只覺是個燙手的山芋,卻又仍不出去。
……
這幾日,楚昭心情很是煩悶的樣子,只有見到楚唯時,才勉強擠出個笑臉,楚唯本想問問緣由,轉念一想,人都願意把光鮮一面展示于人前,既然父皇有意在自己面前掩蓋,自己又何必挑明。
楚唯就轉而去問陳遠,才知道原來南蠻今年幾次犯邊,行動極為迅速,搶掠一處後立即退到永江以南,我軍幾次前往抵御都撲了空,皇上以此大為惱火。
永江,為楚國與南蠻之間的一道天險,這些年,楚國為了防範齊國,水軍大多駐扎在長江沿線重鎮,是以永江沿岸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見肘,更困難的是沒有擅水戰的將領。
楚唯听了腦袋里面突然就冒出一個名字——林清,前世魏、齊長江一戰時他是魏國的北軍都督,正北為坎,坎為水,是以魏國以來都以北軍為水軍,北軍都督就是魏國的水軍都督,那一戰魏國大捷,強渡長江,踏上了北齊土地,打開了北齊國門,可見林清的水戰本領極高了。
第二日,講課前,楚唯遞了個冊子給陳遠,有些謹慎的說道︰「先生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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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好像還是在布局呢∼無語了∼進程緩慢呀,各位親多多包涵,本周內一定寫出個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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