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說︰「你沒注意菜單麼?他們的披薩都是按照大小面積置定價格,可是菜單上6寸的披薩是沒有標價格的。難道是他們不知道6寸的該賣多少錢??當然不是!因為如果把6寸的價格標明了,他們用這招去騙客人的時候,客人就可以從價格上一眼看明白自己是吃虧了還是沒吃虧。他們故意不把6寸的披薩標價格,就是為了玩小花樣!」
李佳一邊吃東西一邊嘆息︰「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精明了?錢算得這麼清楚啊
我苦笑︰「沒辦法啊,我現在窮得都快賣車子了
「為什麼?」李佳瞪著我,眼神里的那種真正的關切,還是讓我心頭一熱。
我笑笑︰「最近我有一個大項目,手里沒有資金,做不下來。所以準備把車子抵押啊
李佳松了一口氣,漫不經心說了一句︰「抵押是抵押啊,只要你還了錢,還是你的啊!」
這句話就好像一道閃光,忽然在我腦子里劃過,我心里一動,隱隱約約想起一個念頭。
我激動的對李佳大聲說︰「你剛才說什麼!!你在說一遍!」
李佳被我嚇了一跳,小聲說︰「我就說抵押是抵押,還了錢還是你的……」
我猛的一拍桌子,大叫一聲︰「我靠!!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周圍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看著我,還有幾個人詫異的盯著我,自己拿到嘴邊的雞翅膀掉到了地上都沒發覺。
我興高采烈,根本不理會這些人看我的目光!因為困擾了我多日的難題,我已經想到辦法解決了!!
我對著李佳一揮手,豪邁的說︰「今晚你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
我打了電話給那個聯系人周廠長,告訴他幫我聯系那個賣價,我準備過去和他們詳細談。
第二天,我去聘請了一位律師,然後帶著律師一起去了。
工廠的地點在市某地方工業區。
周廠長開車到車站接了我們,然後直接帶著我們去了那家將要屬于我的工廠。
這是一家生產軸承機械部件產品的小規模工廠,只有兩間廠房,一條生產線,每個月的最大生產能力只有不到20萬套軸承。旁邊的一棟兩層的小樓房,則是廠辦公室。
我沒有直接和他們接觸,而是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里的情況。
廠房比較簡陋,但是生產設備還是比較不錯。最讓我高興的是,在工廠的左側,還有一大塊空地,據說也屬于這個廠。原來的老板是個雄心勃勃的人,準備擴大生產規模,可惜他不懂行,最後賠了很多錢不得不出手專賣。
此外工人素質相當好,因為很多一部分工人都是原來的老板從其他廠家挖角過來的熟練工人。但是也留下了一個問題給我,這些熟練工的工資非常高,而且因為很多人是從別的地方被原來老板挖角跳槽過來的,他們的工資更加是高出了同類其他工人的兩成。
這些將直接造成我的成本的增加。
而更讓我哭笑不得的一個問題是,這個僅僅有幾十個工人的小廠,居然養了一個有十個人的保衛科!一個僅僅幾十個人的工廠,保安居然有十個人!!!
我偷偷問了一下周廠長,周廠長苦笑告訴我,這些人是當地地方政府硬攤派的任務,都是些社會閑散人員,工廠不得不收留他們。但是這幫人根本不懂技術,又不肯做那些比較辛苦的生產工作,工廠只能把他們養著當所謂的保衛人員。其實當地其他的工廠里也有這種現象。
我皺了皺眉,沒說話。原來的老板在會議室里等我們,見面隨意寒暄了幾句,我立刻提出要求。
第一,把那個所謂的保衛科給我解散!我的工廠不養閑人!
第二,要求把價格降低到25萬。
對方立刻就有些為難。我笑了笑,然後緩緩說︰「那個保衛科,根本就是一個不合理的負擔,說實話我是請你幫我個忙。因為如果等我一接手工廠就立刻裁員,會在工人中間引起恐慌情緒,而且容易讓工人對我產生逆反心里。反正你要離開了,不如這個惡人就由你來代替我做了
對方考慮了一下,想想自己也沒什麼損失,這一條就算是定下了。
關于價格方面,我堅持降價到25萬,我的理由是,工人的工資成本太高。我毫不留情的當面把對方的決策失誤說的很明白,正是因為他當初不計成本的高價挖角跳槽,使得留給我一批價格遠遠高出正常水平的工人。但是我不可能去扣減工人工資,那樣做是違反勞動合同的,而且也會遭到工人的反對。
所以,這個惡果是對方種下的,我沒有理由來品嘗。必須由對方自己負責。
雙方最後把價格敲定到了27萬。其實已經是超出我的預想了。我是足足帶了30萬的資金過來的。
在那里我一共待了四天,讓律師把一系列手續辦理完畢。
保衛科的解散遭到了那幫社會閑散人員的強烈不滿,但是我不管。我不養閑人!在我這里白拿工資不干活兒?天底下哪里有這麼好的事情!!而且這幫人平日里在工廠游手好閑,不但不能起到「保衛」作用,反倒是一個隱患!
我讓原來的老板出面說明︰不願意走的可以,全部進車間干活!那種天天嘴里叼著香煙手里捧著茶杯在保衛科辦公室里打牌的人,統統趕走。
一番整治,四天後我正式接手。
周廠長如約定的一樣,從他原來工作的那家國營工廠辭職了,此外他還帶來了一個人,是他的佷子,原來也是那家國營工廠的一個車間主任。
坦率說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裙帶關系的人。但是考察了一下,他的佷子確實在生產上很有能力,而且周廠長也對我說的很清楚,原來他在廠里的和其他的幾個廠長關系不好,他走了後,怕有人會給他佷子小鞋穿,干脆就把他佷子一起帶過來了。
任命了老周為生產廠長,我則是法人代表。
一切手續完成後,晚飯的時候同來的張律師對我表示祝賀。
我微微一笑︰「張律師,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這個張律師對我這幾天辦事的效率已經相當佩服了,他詫異道︰「陳先生,相關的手續已經辦理完成了,不知道你說的是指什麼事情?」
我放下筷子,淡淡一笑,然後看著張律師緩緩說︰「我要你幫我把工廠抵押給銀行!」
「什麼??可是你才剛剛把這個廠買下啊!」
我嘆了口氣,微微一笑,道︰「只是抵押而已,只要我到時能把錢還掉,工廠還是我的,不是麼?」
工廠終于到手了,我立刻馬不停蹄的辦理抵押事宜。
張律師是個好幫手,先找了一家財務公司,盤算了一下資產,最後在他的一番運作下,工廠抵押貸款到30萬。
當然,等我真正能從銀行拿到錢,還要等幾天……
好在當初轉讓砍價格我省下了3萬,不至于第一個月的工資發不出來。
可是接下來就出現問題了。我發現,除去給律師和財務公司的報酬,我自己身上只有幾十塊錢了。
我想,我可能是天下最窮的廠長了。
我吃了幾天的方便面,晚飯的時候實在扛不住了。我發現自己實在是很不能吃苦,現在我看見方便面的包裝袋,就忍不住想嘔吐。
我考慮了一下,不好意思去找丹丹,于是直接沖到了安信家。
安信正在吃飯。一開門看到是我,有點吃驚。
我看見慢桌子的菜,來不及和他打招呼,大步沖了過去,抓起一塊乳鴿就往嘴巴里塞。
安信的老婆就坐在我旁邊,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楮看著我,半天才說了一句︰「陳凱,你是不是幾天沒吃飯了?」
我一邊往自己嘴里塞東西,一邊口齒不清的說︰「嗯,我吃了一個星期的方便面了,現在身上就剩五塊錢了
我一面吃,一面東張西望,猛然看見放在台子上的一瓶杰克丹尼,眼楮一亮,沖過去就抱在懷里。
安信笑得前仰後合,說︰「你這麼多天上哪兒去了?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了?」
我用牙齒把瓶蓋咬開,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味道,長嘆了一聲︰「舒坦啊!我可是有日子不知酒味了然後才想起安信的問題,隨口說道︰「哦,我去了趟城
安信看著老婆一臉迷茫,皺眉道︰「沒听說城哪里鬧饑荒啊,怎麼把他餓成這樣?」
想了想,安信忽然叫道︰「靠,老大你不會是破產了吧?」
我眼楮一瞪,從嘴里吐出一塊骨頭,然後叫道︰「你才破產呢!我剛買下了一個工廠!現在我可是實業家!」
吃完了飯,安信把我拉到一旁,臉色有些不高興︰「老大,你有難處怎麼不和我說啊!你還當我是兄弟麼?」
我苦笑︰「我的事情,當初我自己一點把握沒有,不想拉你下水。萬一賠了怎麼辦?你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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