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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寒風中听到那些在人聲嘈雜中傳遞來的消息,李尋歡還是比較吃驚的,如此就已經明白是那秦氏可卿死了!
雖說知她一直都是重病臥床休養著,但也不會就這樣子的突然間沒了呀?心里在頗感她死得蹊蹺,腦子里為此生出了些許疑惑之際,當即就決定趁這天色未明還是去看看現場為好。
于是雙足輕輕一點,掠身而起于飛雪點點的空中,急奔那天香樓而去。
挾著稀疏飄散的雪霜,悄無聲息地隱身于天香樓的房梁上俯瞰,不想竟然讓他看到堪稱離奇之事;
那賈珍的正妻尤氏正捂著自己胸口,露出一臉的痛苦狀,卻是拂袖憤然離去;
然後沒多久就有一個丫鬟居然觸柱而亡,這可是件稀罕事,倒顯示了對主子的忠心。
于是乎此處又開始顯得慌亂了起來,賈珍手一揮,讓人立即把那觸柱而亡的丫鬟速速抬走,以孫女之禮斂殯了就是。
于是一時間的這里頓時又變得安靜了,整個天香樓里就只剩賈珍和那已斷了氣的秦氏。
燭火搖曳中,仿有陰風陣陣,不想那賈珍此刻居然是淚如雨下,哭得幾乎是要喘氣般的!
本就一直沒離開那死去的秦可卿身邊,而在這時卻又已緊緊地抱起了已斷氣多時的她,將頭深深地埋在她的懷中痛哭流涕著!
然而就在他抱起秦可卿的那一霎那,隱身于房梁上的李尋歡于這下是看得非常分明;在那死了的秦氏頸間居然有一抹紫淤!由此就可以作出初步判斷;果然不是病死的,很有可能是自縊死亡!
再听到樓外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就知道人會越來越多的,李尋歡也立即離開了這里,若再多待一會兒,人多眼雜的那就不太方便隨意出入了。♀
細碎的冰屑一如凋零的飛雪,靜靜數落了一地的純白,卻並沒有留下那白衣人的腳印。
李尋歡剛一近到自己的住處,還沒來得及回院子,就見那賈寶玉著一身素淨白服奔自己這里來了,心下不免覺得奇怪︰‘這小子不去寧國府奔喪,跑到自己這里來作甚?’
估計那賈寶玉在來這里的一路上,眼框里都是憋著淚水的,這一看見他就忍不住飆了出來!
沒想到他之所以來此處,是因為這個世上唯只有李尋歡才知道;在他夢見過的那太虛幻境里,那警幻仙子可是把她的妹妹——可卿許配給了他的!
並且二人在那個夢中還曾翻雲覆雨,共度巫山**了一番!
卻不想就在今天夜里,也就在賈寶玉的夢中,那秦氏居然出現了,帶著憂郁。並且還親口承認了她就是那警幻仙子的妹妹可卿,說她即將要離開這人間……
于是他當即就被驚醒,連忙翻身爬起來,只覺心中似戳了一刀般的不忍,隨即就‘哇’的一聲,直奔出一口鮮血來!
賈寶玉覺得自己此刻內心的悲傷絕不同于他人,他已經在心里把自己列為那秦氏的未亡人了。
但在這個世間,唯只有李尋歡才能了解他的心情,也只有他才體會得到自己究竟是為何而悲傷!
這刻匆匆而來就為告知他自己方才做的那夢,同時也是告訴他;自己現在已經知道誰是警幻仙姑的妹妹——可卿了!還要告知他;出現在夢里的秦可卿讓自己好好讀書,要爭氣,也要讓王熙鳳好好持家……
現在賈寶玉就一手揩著淚水一手緊緊地扯著著李尋歡的衣袖,似乎只有在這個白衣男人身邊,才能感覺自己心里要好受些、平靜些一般。
直到他的那些小廝和丫頭們相繼找來,想要拖賈寶玉走,然而他始終都不願放開自己那緊緊扯著李尋歡衣袖的手!
沒辦法了,在這個特殊時候,李尋歡也只能將就他一下,于是就隨這一群人忙忙乎乎地奔至那停靈之室。
靈堂里的人已有很多,幾乎所有賈氏宗族的子弟都到了,秦家的人也到了,在這個冬夜里居然都沒因天冷而作逃避!
也只見到賈珍哭的像是淚人一般,如喪考妣,更不想他悲傷得居然還要柱杖而行了!
此刻他也正哀傷無比地和賈代儒等人說道︰「整合家大小,遠近親友,誰不知我這個媳婦比兒子都還要強十倍。如今她就這麼伸腿去了,可見這長房內就絕滅無人了……」說著說著居然就又哭了起來。
那賈代儒剛剛才經歷了自己長孫賈瑞的一個死去活來,對于賈珍此刻的心情那是非常的理解,忙勸慰他道︰「是啊,可人已經辭世,哭也無益,且商議商議如何料理後事才要緊
賈珍連連捶胸頓足道︰「要如何料理?不過是盡我的所有罷了!」語氣里透露出他此時恨不能代替那秦氏去死一般。
負手站在一隅正在觀察賈珍言行的李尋歡,當然知道他為何會有如此說法,估計他這會更想殉情吧?表情只能是不置可否,再粗略環視了四下一圈後方才發現;
那靈前供用執事等物,居然是按照五品職位的規格,靈牌疏上皆寫著;「天朝誥授賈門秦氏恭人之靈位」。
而寧國府會芳園臨街的大門也皆是大大洞開的,旋在兩邊還整起了個鼓樂廳,兩班青衣在按時奏樂,一對對執事擺的刀斬斧齊,又吹拉又敲鼓的好不熱鬧。
更有兩面朱紅銷金大字牌對豎在門外,上面大書︰「防護內廷紫禁道御前侍衛龍禁尉」。對面高起著宣壇,僧道對壇榜文,榜上大書︰「世襲寧國公冢孫婦,防護內廷御前侍衛龍禁尉賈門秦氏恭人之喪……可說把各種神鬼牌位皆是備齊了!
看到這些書寫,不禁令得李尋歡心下倒為此感到很有些奇怪了;‘這大戶人家為了在喪禮上風光些,是要寫個正經官位的,到時靈幡經榜上寫時也要好看、也長臉。
可這麼快的就為賈蓉捐了個御前侍衛龍禁尉,須知這可是五品官位呀!
如此這般看來;這個賈家在朝廷、在宮里還是有點硬關系的,而且關系還匪淺,絕不容小覷了……’
這府中既然遇有了白喪事,家學當然的也就停了課,大多都服喪去了,甚至連賈政也不能避免。
在行喪這期間,哪里還有時間讓李尋歡去他處談天、說地、聊時政。這倒是讓李尋歡閑暇的時間又多了起來。
不過那賈寶玉倒是每日里必會來拜訪,哦,這哪是拜訪,完全拿他這院子當他自個兒的院了,純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過還算好,這幾日他的情緒也早已經穩定,來此不過就是想看看李尋歡而已,現在完全是拿一天不見著他,就覺得這一日有事兒擱在心里頭那般,非常堵得慌。
終于待到秦氏出殯的那日,為了壯大聲勢,賈府的全體男丁,包括那些無干的外人皆出動了去撐場面。
李尋歡既身負皇命密旨,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探知其賈府具體人脈、勢力延及究竟的最好時機。
隨即再轉身#**小說
又
結合那些自從他進了這賈府後所做的各種探知,再根據從下人嘴里偶而听來的信息得知;
以上這六家與寧榮二家,正是當朝的「八公」的便是,這可是皇帝當初著重對他提到過一個勢力集團。
然後看余者更有南安郡王,西寧郡王,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孫……神武將軍公子馮紫英,陳也俊,衛若蘭等諸多王孫公子,可說是不勝枚數。
就這些前來吊唁送祭的堂客算來亦有十來頂大轎,三四十小轎,連家下大小轎、車輛等,不下百余十乘。
連前面各色執事,陳設,百耍,浩浩蕩蕩,一帶擺了三四里遠!這場喪事的超豪華已經不用再明言,規格之高已非賈府所處地位之制。
但就憑賈珍這個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的閑職之人,哪怕就是算上賈政工部員外郎這五品京官,能讓這些世襲侯爵們皆來府里吊唁出殯,也算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兒了!
走了不多時,就看到道路兩旁是彩棚高搭,設席張筵,和音奏樂,俱是各家所擺的路祭︰
第一座是東平王府祭棚,
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
第三座是西寧郡王,
第四座則是北靜郡王的。
也只有南安郡王本人不曾來,據說是身體抱恙,不能夠下床,但還是遣了心月復和族人作路祭。
而原來這四個異姓王爺,當日惟有北靜王功高,及今子孫猶襲王爵得天家器重。
現今的北靜王水溶,年及弱冠,生得形容秀美且情性謙和。
近聞寧國公冢孫婦辭世告殂,只因為念及彼此的祖父間有著不菲的相與之情,曾一起同難同榮過。
由此也就沒和這賈家見外,也不以王位自居,昨日還曾親自到府探喪上祭,如今又還設下了路奠,命麾下各官在此伺候。
他自己雖五更入朝,但等公事一畢,便換了素服,坐上大轎鳴鑼張傘而來,至祭棚前落轎。手下各官在兩旁擁侍,而且還清了道路,勒令居民人眾都不得在此往還和停留。
一直離得較遠的李尋歡面色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但心里卻生出無盡疑惑︰‘想不到啊,居然還使得八公送殯,四王路祭……’
作者有話要說︰又要出來美人了,至此,疑點已經在展開,‘探’這個主題徒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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