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很愛那個段玉衡!
我心里猜測著,果然听她對慕容玉雪輕斥道︰「不要胡說,你姐夫雖然出身不好,但他為人聰穎上進,又是個胸懷天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以後不要說那些話了
慕容玉雪朝我吐了吐舌頭,「看,大姐對姐夫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還不準別人說他的不是
我有些忍俊不禁,她卻語氣一轉,有些忿忿的說︰「可大姐你這樣值得嗎?你對姐夫以及他的家人是那樣的好,他們卻還是要迎娶小妾進門……」
慕容雲雪的面色一黯,沉默不語片刻,才重新揚起笑容,卻是那樣的虛弱無力,「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應該的……」
「放屁!」我冷冷打斷了她,無視兩人投過來的詫異眼神,兀自說道︰「男人三妻四妾就是不應該!人人生而平等,為什麼只準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卻要從一而終?這是不公平的!女人應該警醒,不要被那些禮教給約束了,不能一味的縱容男人的花心,那些小三小四要進門,就該把她們通通趕出去
我話剛說完,突然發現周圍一片寂靜無聲,慕容雲雪和慕容玉雪驚愕的看著我,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咳、咳……」
一聲輕咳聲打破了沉寂的氣氛,慕容雲雪和慕容玉雪同時一驚,紛紛轉身看去,看到來人時,吶吶喊道︰「父親大人……」
慕容赫天自假山處轉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人。
我挑了挑眉,看向慕容赫天,卻看到他老臉上隱隱的一抹尷尬之色,看向我的眼神有那麼的一絲不自在。
他听到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了?!
我嘴角勾了勾,看到慕容夫人在他身後轉了出來,看向我的表情顯得很激動。
我呵呵一笑,看到她異常的親切,主動打了招呼,「娘……」
「嗯,乖、乖!」慕容夫人點點頭,歡喜的看看我,然後又看看慕容赫天,卻被他瞪了一眼,她也不生氣,只是有深意的笑了笑。
「看來你已經無大礙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有些愕然的看向從假山後面轉出來的人,月兌口便喊道︰「冥楚?」
氣氛突然凝結,眾人驚懼的看著我。
慕容赫天先一步回神,輕斥一聲,「希兒,你放肆,怎麼可以直呼殿下的名諱?」然後又欠身朝冥楚行了一禮,尷尬的說︰「犬子年幼無知,請殿下恕他大不敬之罪
冥楚看我一眼,見我表情淡淡的,並沒有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個弧度,似乎心情很不錯,對慕容赫天道︰「丞相言重了,淺希這樣的稱呼,很是親切,孤高興還來不及,豈會怪罪他?」
慕容赫天狐疑的瞥了我一眼,似乎對冥楚話里的愉悅感到不解。
我轉了轉目光,卻對上慕容雲飛古怪的眼神。
我有些無奈,不過就是說了那些話而已,不用個個都對我如此震驚吧?
我撇了撇嘴,不想去理會他,但冥楚突然看了看我,說了句,讓慕容赫天夫婦面色大變的話。
「剛剛那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出自女人之口。畢竟,只有在女人的立場,才會說那些替女人打抱不平的話冥楚似乎沒察覺到現場瞬間古怪至極的氣氛,兀自說道︰「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甚有道理。但,小三、小四是什麼意思?」
我看到慕容夫人面色刷的一下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樣子,恐她露出馬腳,我下意識地上前一拉冥楚的手臂,說道︰「殿下,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也不顧冥楚的詫異之色,拉了他就往我的院子奔去。
羅晉與陳候只得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生怕我會對他不利似的。
到了我的院子,我才放慢了腳步,一把松開了冥楚的手臂,這才看到他正怔愣的低頭看我。
我低聲一笑掩飾了過去。
「你要給我看什麼?」冥楚回神來,輕聲問道。
「我……」我頓了頓,那是匆忙之間找的一個借口,天知道其實我根本沒有東西要給他看。但看到他略帶期待的看著我的模樣,我想了想,說道︰「我真的有東西要給你看
然後我當先進了屋子,冥楚在後面跟了進來。
進了內室,我從懷里取出那張人皮,捏在手里返回到外屋。
冥楚已經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了,屋外伺候的小丫頭機伶地上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面便剩下我們兩個,我走過去,在另一邊的軟榻上坐了。
冥楚目光在我臉上略一停留,說道︰「我在宮里听鐘太醫說起你受傷的事,你的傷不要緊吧?」
我猛地抬起頭,看了看他,心里忽然暖暖的,他是特地出宮來看我的嗎?
「已經沒有礙了我緩緩說道。
「是蘭若給你的治的?」他又說道。
「嗯我看了看他的面色,並沒有什麼異樣,便問道︰「你認識蘭若?」
「略有交情他淡淡說道。
我便沒再問,將手里的人皮遞了過去,他不知道是什麼,伸手接過,隨口問道︰「為什麼受傷?」
「你先看那是什麼我說道。
他抬頭看我一眼,復又低頭看向手里的人皮,然後手指僵了下,「這是人皮?」
「嗯我點了點頭,認真的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一絲端倪來,但很遺憾,除了微微的驚訝之外,他的面色平平,沒有我想象中的懼意之類的東西。
我暗自笑了一聲,人家怎麼說也是一國的儲君,見過的血和尸體還會少麼?
他又不是拂柳她們。
人皮在他的指間翻轉了一圈,他最後看向我,肯定的說︰「這是一個藏寶圖
我有些驚訝于他如此平靜的態度,所以沒有立即附和什麼,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這很可能是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寶藏,你不感興趣嗎?」
他嫣紅的嘴角微微一勾,細長的眼角似有流光噴薄而出,一眨眼間,又恢復了平常,不答反問,「你的傷可是因為它?」
我垂了垂眸,也沒否認,「對啊
放在桌上的手指,突然被一股溫暖包裹,「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我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漫不經心的說︰「因為我喜歡做危險的事情
冥楚眸光微滯,狹長的眼楮掃過我,帶著幾分探究,「我以前听說丞相府的小公子,只是個游手好閑的紈褲子弟,常常與府里的姨娘作對,做些令丞相大人傷腦筋的事,但事實似乎卻與傳說有出入
他的聲音淡淡的,敲入我的心底時,卻激起了千層浪。
我掙月兌他的手,迎視上他的目光,「那些難道就不能是這個小公子掩人耳目的手段?其實他是個天縱奇才,又胸懷天下之人?」
冥楚認真的看著我,見我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不由低笑一聲,搖了搖頭,「以前的慕容淺希什麼樣,我並不在意,我只要了解現在的慕容淺希就行了
他的一番話,意思很明顯,他雖然對我有所懷疑,但卻不想深究,只要我不是個包藏禍心之人就行了。
他將人皮遞還給我,我接過來,瞅瞅他,「你真的不要?」
他搖了搖頭,「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冥楚,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我喃喃說道。
「你說什麼?」他見我嘀嘀咕咕的,忍不住輕笑一聲問道。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將人皮收起來。他不稀罕,我可是喜歡得緊。想了想,我說︰「下個月,我打算去一趟玉鸝山
冥楚面色緊了下,見我心意已決的樣子,就沒說勸阻的話,反而說道︰「玉鸝山之行,危險重重,到時候,我讓羅晉與你一同去吧
我本想拒絕,但看到他純粹的關懷之意,便點了點頭,「好啊!具體還不知道哪一日去,到時候我通知你
「嗯他細長的手指摩挲著茶杯上的花紋,突然微嘆一聲,「這次你可把八妹欺負慘了,我從沒見過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你有空,就進宮去看看她吧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月清國來了使節,懇求父皇嫁一個公主過去,兩國之間連年征戰,死傷無數,父皇打算把八妹嫁去月清國和親……」
他話未說完,便被我驀地打斷,「和親並不是長久之計,既然他們喜歡打仗,那我們奉陪便是對于國家大事,我並不懂,但我喜歡以暴制暴,速戰速決。
冥楚搖了搖頭,「月清國兵強馬壯,我們西涼國卻是國力衰退,父皇向來主張和平,月清國那邊若能停戰,父皇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嫁一個公主過去,就能平息戰爭麼?我很是懷疑。自古以來,那都是緩兵之計,就算和親又如何,戰爭還是一樣會發生。
我緊緊瞅他一眼,「那是皇上的想法,你自己是怎麼想?」
他看我一眼,狹長的眸底劃過一片殺伐果斷,懾人心魂,一瞬間,我便知道了他的想法,其實他跟我是一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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