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逝。當我身處那黑暗的宮殿中,感受無窮的寂寥時,皇上坐在我的身邊告訴了他的故事。就在他折磨我很久後的一天,他告訴了我這些。折磨的痛楚只是身上的,但他告訴我的過往。卻比一杯毒酒,毒;一壇女兒紅,烈。你能知道靜靜傾听的我,在內心有多矛盾嗎?」從頭到尾,綰和都是平緩的地講,雪逝靜靜地听。雪逝那從容,在綰和看來有些諷刺。或許,雪逝不懂。
「我,不懂。」
「這宮中但多事,不是您能懂的。就連七情六欲,都不是自己能操控的。坐在從小喜愛的男人身邊,听著他述說自己轟轟烈烈的愛戀。我感覺自己的渺小,不堪入目。如果後宮佳麗三千人,每個雨露並沾,或者只取一瓢水。我寧願他是雨露並沾。至少,自己能享到一份。」綰和支撐著身體坐下來,握住雪逝的手。
綰和的視線望向了挽昭儀的流歡殿。
「挽昭儀,便是淵伽。」
雪逝跟著綰和的視線看過去,略帶著驚訝的目光也被風吹散了。或許,她也猜出來了,只是不確定。
「在你消失的那三個月。皇上下了一趟江南,帶回了這個女子。她的牌名是花如月。在那個漫天飛絮的冬天,皇上抱回了一個白衣女子,她的身體很虛弱,我還記得她劇烈地咳嗽了,咳出大口猩紅檔。在治好她的病後,便封她為挽昭儀。」
那故事好長好長,兩人都沒發覺已經到了夜晚,一瞬間,那漆黑的暮色,開出一朵朵嬌艷的花兒,轉瞬即逝。彩色的光彩映照在兩人臉上。她們听到了隱約的笑聲,玩鬧聲。卻惟獨沒有她們的存在。
「火樹銀花。」
她哭了,微笑卻在她唇角如花朵一般淺淺地綻開。
「你睡了很久。昨日,皇上特赦宮內所有太監侍衛和宮女,放了火樹銀花,讓他們和小皇子玩,或者結伴同玩。其實我們都知道,皇上是因為挽昭儀的一句無意的花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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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淵伽和墨銀也站在殿門,望著天空的火樹銀花,若有所思。
「我剛才說的,便是我的過往。淵伽,在你離開後,在我知道你身處牡丹花舫後,我崩潰了。如今我帶回了你,我要補償你。不管付出什麼。」
「皇上帶臣妾來了皇宮,也無妨。但臣妾已經不是以前的淵伽了。淵伽早在很久之前跟隨楓哥哥走了,被賜了毒酒。在皇上面前的臣妾,只是花如月。江南牡丹花舫的花如月。」
「朕不允許。挽昭儀只能是淵伽,不能是花如月。朕可以包容你一切,唯獨這一個條件不可以。」無意間兩人的交談變得疏離。終歸是皇室,終歸是過往,風水流轉,誰再也找不到誰。
「也罷。皇上,這只是一個稱謂。皇上若喜愛,臣妾即可依皇上所言。臣妾是挽淵伽。」
綰和讓雪逝回去陪陪塵貴人,自己往那繁華的寂寞走去。那星光閃了她的眼,身邊皆是盡情享受這短暫時光的宮人們,匆匆往來的人,讓她隱約瞧見對面的人。那是遮不住光芒的一壁伊人,還有他們身旁靜默的侍衛,無語。
她仰起頭看著火樹銀花,整個暗藍奠被它照亮。她使勁不使眼淚流下來,倔強地仰著頭。她不清楚,自己是憐憫雪妃看到無語哭的,還是看到那壁伊人而泣。她蹲,雙手環抱將頭埋了進去,輕輕地啜泣。過往的人被喜悅蓋過的理智,沒人注意這蹲在地上啜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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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雪逝隨著綰和到流歡殿敬茶。綰和拖著疲憊的身子,被雪逝攙扶著走到了挽昭儀的殿內。
她走到挽昭儀面前,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杯茶,舉過頭頂。挽昭儀並沒有刻薄她,正當要舉起茶杯時,綰和手上一抖,滾燙的茶水撒在挽昭儀的手上,燙紅一片。昭儀身邊的侍女趕緊扶著昭儀進了內殿,而身邊的嬤嬤卻自行施刑。
「大膽,你個小小采女,竟敢蓄意傷害昭儀。難不成嫉妒燒了你這不知好歹的采女的心,性命也不顧,要傷害昭儀?」帶她說話之際,她瞞著昭儀,拿來木枷套在綰和手上,用力地夾緊。
「嬤嬤,恕罪啊。采女只是無心之舉,最近這幾天采女沒睡好,今天精神恍惚。請嬤嬤饒了采女吧。」雪逝一同跪在地上,拉著嬤嬤的衣角,苦苦哀求。
「雪逝,不必……求她。」綰和的雙手漸漸血肉模糊,手上帝痛加上近日的疲憊,讓她幾度陷入昏迷,但僅剩的理智支撐著她。她緊咬這雙唇,頭上冒出的冷汗浸濕她的宮服。
「不行啊,這樣采女的手會廢掉的。」她的苦苦哀求沒有得到嬤嬤行動的緩解,一次次被侍衛拉到殿外,又一次次爬進來。縱使有人瞧見了里面,也不動聲色地離去。這是當今皇上盛寵的昭儀,誰會去自找麻煩,走這趟渾水。
雙手漸漸麻木,手上的骨頭隱約露了出來,她最終還是昏倒在地。那嬤嬤沒有絲毫放過她的意思,詭異地笑著拿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潑在綰和的臉上。她的左半邊臉被燙得起泡。
內殿的昭儀听到外面有聲響,想要出去看看,無奈被侍女死命抓住,說要涂上藥膏以免感染。糾纏一段時間,侍女听從昭儀命令,一同走去。
「住手。誰要你私自動用刑法的。且不說你將她折磨成這樣,單是你這樣的行為,會被宮人們認為本宮恃寵而驕,目無王法。」
「奴婢知錯了。」嬤嬤被驚嚇,茶杯劃過她的手掌摔倒地上,她不顧地上的碎屑,跪了下去。
「罷了。快帶采女回去治療。」她對著殿外的雪逝說道。
雪逝哭著跑進殿內,扶著手上臉上都是血的綰和走了出去。她倉促地走到一條偏僻的小道,跌跌撞撞地撞到一個人。她生怕又是不好惹的主,跪在地上一聲不吭,不肯抬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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