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御醫慌亂了手腳,卻又遲遲不敢動手,這是王爺的家事,王爺沒有示意,他若擅自行動,死的便是他了。只是看著那孩子的逝去,終是不忍,著實覺得那女子,愛上薄情帝王家,是今生不幸。他關上鏤刻花紋的房門,在外靜等。
那孩子,是保不住了。
「我在夢中拾回片段回憶,才知曉我本就是生長在這王朝中的,卻因為那件事到了另一個世界,欺騙自己是那個世界的人。又因巧合,我回到了這。」
「不要說了。」他眼眸中的清冷裂開縫,透出痛楚。
「還記得你的母後汩馨嗎?她殺了我娘親。」她的淚浸濕了他的肩,眼中的墨黑消散,溢滿了的是無助。
「不要說了。」
「你的母後,殺害我的母妃。妒忌我的母妃夜夜承歡皇恩,誤認為她懷上了皇上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我。在我七歲生辰,你母後的糕點妄想毒害我們母女,若不是當日宮女將糕點搞混,我怕也是死于那糕點,只是我那母妃,終是沒能逃月兌。你的母後權傾後宮,瞞過了皇上,瞞過眾人,瞞不過我。」風吹起她如雪衣裙,血色杜鵑在衣裙上朵朵綻放,她又笑了,天地失了光華,綴滿繁星。
「我的…皇妹?」他輕撫的手頓在那,緊抱的手松開了些。
「你想我叫你皇兄嗎?我是母妃未入宮前與我爹爹生的,你的父皇強行帶走我的母妃,才察覺我母後有了爹爹骨肉,想盡辦法除去我,殺了我的父親,我母妃為了保住我,答應進宮,受盡屈辱。而我從未如人般存活過。」
「在那天,我殺了她。」
「你是那個女孩。」他愣在那里,面色荒蕪。
她倒在地上,眼角如火般灼燒,留下一滴清淚,一蓮瓣印刻在眼角,妖嬈清麗。血染紅了衣裙,染紅了她的眼。
門外的御醫闖了進來,為她醫治。
「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
「救醒她。她不能死。」他回過神,驚慌地抱起她到榻上,凝望那寸傷口,很久很久……
孩子,娘親不願你受苦。
一重封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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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終究離開了人世,蓮殤將自己關在廂房內,不吃不喝撫琴三天之久,淒苦琴聲繞梁三尺。他也不知怎的,將王妃的虛名給了她,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在她倒下不久,蓮影就醒了,他那刻竟決心留下再陪她一會。
那日看著那雙楚痛之色的眼眸闔上,他的心就被揪住了,蒼白的面頰映在他眼中,竟讓周邊的艷麗黯然失色。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她虛弱說出她殺了自己母後,眼中萬物寂靜,死灰荒蕪之態。
似是扯梨兒,一瓣一瓣扯痛,最後散落一地白。
但他還是走了,去看那個他心愛的女子。他將所想到的那張臉,塵封在心底,他不想再想到念到。
「你怎樣了。」他坐在榻上,側身看著榻上也是蒼白著臉的她,扯出歡喜的笑,連他也不知道,有些牽強。
「好多了。」蓮影也扯出一抹笑,眼前的驚慌未能消散,她還是不斷想到那樣生死不如的遭遇,還留著殘痛,傷痕累累的身軀微微擺動就是撕裂般帝痛。
「你身上那些舊傷…」
「忍過就好。」她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張女子的面容,是她所熟悉的。
「是誰?」他緩緩吐出,心口愈發沉悶。
「這是我的命。」她刻意閃躲,眼神閃爍。他嘴上的笑再也掛不住,眼眸泛著漣漪。
「也怪不得蓮妖姐姐,是我做錯事…」她凝望他的眼眸,卻愈發感到痛心。她是變了,在那樣的自己被欺凌後,她受不了了,為何她蓮殤傾盡半壁江山,而她要與心愛的男子相隔遠方。
她一語點中他心口的痛,他垂首看著眼前的女子。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宛如黛玉。
他所愛的蓮影,是不會欺騙他的。眼前這樣嬌弱的女子,會心腸歹毒誣陷蓮殤?但蓮殤亦不是那樣的人。
「連你也不信我。」她心結愈發不可解,她看著眼前的男子,望向她的眼眸中是另一個女子。她心中郁結,一股氣沖上,不由得吐出一口血,濺在他的繡竹錦袍上。
「不是。」他皺起眉頭,用袖口輕輕擦淨她嘴角的血跡。
他坐在榻上,靜靜看著她睡沉,然後倚在床頭,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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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立青樓女子為正室,惹得多少百姓說閑話,皇弟怎如此黃。」
「皇兄息怒。」
「竟將自己月復中孩兒殺死,如此惡毒的女子,朕怎能留?」他垂首批改奏折,卸下繁復的華服,不再看他身旁的皇弟。
「三日後,帶你的王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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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王爺,王妃已經醒了。」
墨塵推門而入,嗅到淡淡藥草香,他走到她的身旁,御醫恭敬地站在王爺身後。
輕啄青瓷杯,嘗到茶香,她似陶醉其中。她醒來後梳妝了一番,望不得銅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她似不知曉身旁有人,倒茶品茶。
他打量了她一番,凝望那雙流光的美眸,先前的萬物寂靜似從未有過。
白色的曲裾滾著藏青紗的邊,繞身而纏,後擺成弧形拖在地上,擺前露出一點里面深紅的單衣。袖口藏青紗滾邊,大幅的鳳雀古紋刺繡。腰間深紅博帶,深紅的束腰長紗帶簡單系結,一直垂到足上。頭上同質的白底鳳雀刺繡絲帕包髻,覆蓋到耳旁。
「王爺有何貴干?」她終于放下青瓷杯,抬首淺望。
「三日後是皇兄的壽辰,皇兄要本王帶你去。」
「臣妾知曉。王爺離去罷。」
他走到庭外,琴瑟和鳴,繞著歌聲。
「想必是王妃想起了她的孩子,又與她的侍女姣兮琴瑟和鳴訴惆悵了。」一旁的御醫搖搖頭,蒼老的面容扯出幾絲憐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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