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而出的歌天涯並未發現體內一直阻隔她進入翎羽第二境界的關卡已經被疏通,她此刻的身形飄移甚至能看到腳部移動的重影。她只是一頭腦熱地繼續狂奔借以宣泄心頭的酸楚,這樣子放任自己逃離會讓她覺得好受些。
待她反應過己所處的地方,已經距離城主府幾十里開外。身上流轉的元氣停滯下來,她觸地捏捏有些酸脹的小腿忍不住埋怨。但是自言自語了一陣,看看四周空蕩的田野,說話的興致都失去了,只是怔怔地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發呆。
她其實沒想太多,只是在回想和藍若言從相見開始的過往,無論是男裝扮相的她還是女裝的她,身上都有種令她心動的氣質。不,也許,現在的她已經分不清具體喜歡她什麼了。
溫柔?談不上吧。雖然她一直追求的都是溫柔包容的情人。
冷淡?可每每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她便會恰到好處地出現說上家常般的話。很平淡,很平常,不熱情,卻讓她從受寵若驚到從中慢慢尋找她對她關懷的蹤跡。
越是這樣想,歌天涯越覺得茫然。似乎回憶完這些,除了讓她眼眶中的淚越積越多,讓她心中的不舍和不甘越來越沉以外沒有其他作用。可她歌天涯是誰?她或許不夠勇敢,也不夠強大,但她卻是自傲自尊的。她藍若言都那樣說了,她怎麼還能巴巴地去找她?這樣的事她從來都做不來。
當斷則斷吧,至少果斷的她不會讓她自己瞧不起自己。在對方不稀罕的情況下還倒貼這樣犯賤的事,她歌天涯可做不來。
這樣想著,抹去眼角濕潤的水色,她眨眨眼楮長呼一口氣乘著黃昏悲傷的色調悄悄來到馬廄。
她來時的那匹馬早就已經被她給送人了,一是打算和藍若言同路用不著,二是那匹馬跟了她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既然遇見愛馬成痴的人,送與對方也算給馬兒找個好家主。
一步三晃,她吊兒郎當地調戲過馬廄里的牲畜,評論完幾個長相特色的馬臉,嘴里嘟嘟囔囔
來到一匹通體潔白仿佛縴塵不染的白馬面前站定。她歪了歪頭,一雙通透的黑眸直直地盯著白馬。這是藍若言的馬。
這家伙很傲氣,還很臭美,瞥見歌天涯看它它也不急,優哉悠哉地嚼了幾口上等草料,一雙褐色的眼瞳默然注視著歌天涯身側,跺了幾下蹄子,打了個噴嚏愜意地埋頭繼續吃草。
胸前鮮紅漂亮的纓絡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晃動,更加襯得它相貌堂堂儀表不凡。
「哎……我說你
「別吃了,跟我走吧嘴角劃開一絲笑意,歌天涯粗魯地打開柵欄解下它的繩子牽了就走。
白馬被牽著被動走了兩步,警覺地不肯再走了。
歌天涯不悅地撇撇嘴,干脆扯過韁繩強硬幾分,拽著它前行。大概馬也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道理,它大眼眨了眨,順著歌天涯的力道懶洋洋地邁開步子。
她看到了來時的馬車。將不情願的白馬和普通騾子放在一起並駕齊驅,她滿意地眯起眼,爬進了馬車內部。里邊被設置地猶如小型房間,還算寬敞。中間還置了張軟榻。
將礙事的長發用一根絲帶牢牢綁緊垂在身後,歌天涯手執馬鞭趕著一馬一騾從城主府後門而出,進了主道。
這時馬車內置空擋中的人慢慢從藥勁中蘇醒,躺在底部隨著不熟悉的馬車晃動頻率搖搖晃晃地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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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歌天涯有些呆,她看了一眼眼前狼狽至極的男人,嘴角略微抽搐著問他︰「你怎麼在這里?」
他抬頭透過油膩膩亂糟糟的發看她,熟悉的人,陌生的語氣。她看著他,顯然並沒有認出他,眼中沒有喜愛厭惡,只有單純的郁悶和好奇。
他沒有回話,連續十幾天呆在那樣狹小的地方還被喂藥,他沒有多余的力氣和精力和她說話。
更何況他說話,也許會被認出來。雖然知道他現在有多丑多髒,他也不希望在她眼里看到嫌棄。
「你……不會說話?」歌天涯尷尬地站在原地,指了指喉嚨,有些擔心傷害到殘疾者脆弱的心靈。
他順著她的話撒謊,點了點頭。
「額……要不,你先找個地方洗個澡。我……」歌天涯抓了抓臉,「我去弄點吃的
他直直地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
歌天涯就這樣留下馬車和二個……不,三個生物去打獵。
不用考慮其中二位的食物,快入春了,地上多的是剛長出的女敕草。至于另外一位。
她眯了眯眼朝一只絲毫未意識到危險的兔子撲了過去。
輕功上去了她抓活物還挺方便,抓著手里的兔子猶豫了一陣,還是蹲在溪邊潤濕它的毛,將路上買的匕首拿出來比劃著尋找地方下手。手里的兔子一副大勢去也的表情被壓在手底下,紅紅的眼珠可憐兮兮地轉著。
她有點不忍。也就是這點放松的時間,那兔子方才還一副快翹的樣子卻突然晃動著身體一對強勁的後腿蹬上她的臉!
歌天涯下意識松開手,兩眼發黑。待天旋地轉完看向那只貌似老實實則狡猾的兔子,見它一溜煙躥進樹洞,扶額空手而歸。
算了,還是先吃為數不多的干糧吧。到了下一站再去買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又發到新章去了……==
感謝秀秀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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