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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莫名的同床

不知道是出于什麼奇妙的原因,在臥室的大床與浴室之間並沒有任何阻礙。所以站在床邊的赤司剛剛抬起頭,就一眼看見了半身赤果著只在腰間圍著浴巾的陸川。

剛剛從浴室里出來,陸川大概是走得急了些,連身上的水珠都未擦淨。純淨無色的水珠在屋頂明亮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在赤司的目光注視下,那些水珠調皮地自陸川的身上一路滾落。自他因為潮濕而聚成一撮一撮的發梢開始,細小的水珠無聲地在他那位于燈光下更顯白皙的皮膚上滑過︰滑過他被蒸汽燻得發紅的嘴唇,滑過他相比于尋常少年略有些消瘦的臉頰,滑過他濕漉漉發絲下掩藏著的精致漂亮的鎖骨,滑過他前胸處暴露在外的兩點女敕紅……那顆頑強的水珠就這樣在赤司的注視下一直往下滑著,最終消失在了他腰下浴巾的深處。

被赤司毫不掩飾的目光注視著,很久都沒有這樣和人類共處一室的陸川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他輕輕地咳了一聲,見赤司沒有反應,這才清了清嗓子,小聲開口道︰「哥哥大人?」

陸川這麼一叫,似乎是走神了幾分鐘的赤司這才抬起眼來。

他的視線游移了一下,特意避開了陸川胸前袒露的大片皮膚後,輕輕皺眉說︰「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我今日所要修習的課程已經結束了……這是我的房間

……所以說這個房間里如此的金光閃閃也是由于你和某個系統極端相似的品味嗎?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陸川愣了愣,好容易才把自己的思維從金光閃閃的黃瓜與金光閃閃的房間之間的聯系里拔了出來,小心地回答︰「呃……大概是那個僕人帶錯了路吧?總之,擅自使用了哥哥的浴室真是抱歉他彎下腰,對著赤司深深地鞠了一躬︰「既然現在已經發現了是誤會,還請哥哥重新為我安排住處……」

「理所應當赤司看了看他依舊赤果著的上身,然後繞過四柱床走到貼著壁紙的牆邊,略微頓了數秒,便伸出手在陸川看不見的角度操作著什麼。幾秒鐘後,原本平整一片的牆壁忽然發出嗡嗡的響聲,繪著精美花紋的壁紙中央驟然出現了一道細縫,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裂越大。

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陸川甚至以為即將在自己眼前展開的是什麼極度機密的地下室或者逃生通道,但當他看清楚縫隙內部的物事時,這點荒謬的想法就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那所謂的「縫隙」赫然是一個隱藏在牆壁里的衣櫃。赤司沉吟著低下頭在盛放著少量當季衣衫的櫃子里挑揀了一會兒,最終拎出了一件睡衣,隨手丟給了陸川︰「不過在此之前,你還是先把衣服換上

陸川順從地接過衣服,走去浴室里換上。等他再次出來的時候,不僅穿上了赤司給他選的睡衣,身上的水珠也被擦得干干淨淨。

赤司選給陸川的睡衣在顏色和款式上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要說唯一算得上比較特殊的地方,就是這件衣服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陸川身上幾乎所有的皮膚。除了不能不露在外面的臉部之外,就連手腳處也被過長的衣褲籠住,雖然行動上倒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但是看起來總是有幾分的違和。

在看到睡衣造成的效果後,赤司本人對此表示十分滿意。並沒有露出什麼特殊的神色,他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然後表情淡然地轉過身對陸川說︰「雖然很想現在就給你安排房間,不過時間畢竟是有些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妨便與我同床入睡。畢竟明早還需要去學校上課,趕了遠路來到東京都的你可是要好好的養足精神才好

本來說好要給他安排別的房間,事到臨頭卻又變卦了?

滿心茫然的陸川沉默了幾秒,最終毫無異議地接受了赤司的安排。在赤司和他打了招呼走入浴室里洗漱之後,他才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鎖緊眉頭思考起來。

……為什麼他總覺得赤司的這個提議里隱藏著森森的陰謀?

思前想後地考慮了半天,陸川卻完全沒有找到赤司故意留他和自己一起住的理由,于是只好嘆了一口氣,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統統揮散了。在陸川思考的間隙,浴室內傳出的水聲漸漸變小,在意識到赤司已經快要洗好之後,陸川趕忙從床上跳起來,急急忙忙地撫平了床單上被自己弄出來的褶皺,然後自眾多的被子中挑了一床較小的,把自己裹好後安靜地在床的一側躺下。

赤司擦著頭發從浴室里走出來,看見的正是平靜地側臥在床側,似乎已經睡著了的陸川。

一開始他並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年紀比較小的陸川在今天又是走遠路、又是和父親談話的早就累了,早點睡覺也無可厚非。但是在他走近幾步、看清楚床上的情景後,赤司擦著頭發的手不由得停頓住了。

床上臥著的陸川即使是睡著了,也依舊緊緊地將身子繃直了靠在床側,盡量留出了床中間的空當。

其實這間臥室雖然不常用,里面的配置卻依舊是按照最高的規格陳設的,因此這張床並不很小,就算並排睡下兩個成年人都綽綽有余,何況是赤司和陸川這兩名身量未足的少年。

如果說是為了給他留出足夠的空位,這樣的睡姿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這樣想著的赤司回憶起了自己這個便宜弟弟身為私生子的身世。對松尾媽媽並沒有什麼了解的他自然而然地腦補出了非常淒慘的一幕︰在破舊簡陋的小房間里,被家族所拋棄的母子二人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財,只能勉強共享同一張床來渡過漫長的黑夜。雖然那個媽媽是怎樣做的不得而知,但是那個孝順的少年應該是一直將身體蜷縮在床的一側,以此來給身量較高的母親更多的睡眠空間吧……

完全不知道松尾媽媽去世後賬戶里依然留有幾億日幣的赤司再度看了一眼「已經養成了睡在床側的習慣」的陸川,心中難得地再一次變得柔軟了起來。

放下毛巾,他繞到了陸川所在的床側,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身體往床中間挪了挪。又掖掖被角,確認陸川猶在熟睡未曾醒來之後,他這才重新拿起毛巾,繼續擦起了頭發。不過他現在的動作要比之前小得多,幾乎不曾發出過什麼聲音。

擦完頭發後,赤司並沒有立即入睡,而是無聲地踩著地毯走去了另一邊的學習區,隨意挑出幾本書一邊看一邊做起了筆記。一直到了深夜,他才懶懶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自己去拿毛巾擦了把臉,動作輕柔地上了床準備入睡。

在將坐著的姿勢變換為躺之前,赤司看著依舊睡著著的陸川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出手,揉了揉陸川的滿頭黑發,輕聲說︰「好夢,陸川……弟弟

在赤司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規律之後,看似一直熟睡的陸川忽然睜開眼,眼神復雜了看了看赤司,然後又閉上了眼,同樣輕聲說︰「……好夢

這一次,他沒有加上哥哥大人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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