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麼醉的這麼厲害?」春顏趕緊上前扶住我,轉而對夏荷道︰「快去準備醒酒湯,再拿些糕點過來,小姐怕是沒有吃晚膳。******請到看最新章節******」
「不用了!我不餓,也清醒得很!」我擺擺手,問道︰「有客人嗎?」平時春顏一般都是在外面等我的,此時她和夏荷都在房間里,听到了動靜才出來看,想必是房間里有客人她們走不開。
「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小姐,剛剛岳小姐來看望小姐了,奴婢約莫著小姐也快回來了,就請岳小姐在里面等了一會她說完湊近我,小聲道︰「小姐如此,不妨事吧?」
知道她是擔心我,輕嘆了一口氣,「岳姐姐不是外人
春顏見我這樣說,也不再說什麼了,扶著我進了房間。就看到岳嬌坐在軟榻上,低頭飲茶,見我進來了趕緊站起身,拉著我的手道︰「傾若,你怎麼醉成這樣了?」
我淡淡的一笑,一坐在軟榻上,單手扶著額頭,道︰「岳姐姐這麼晚了過來,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岳嬌也不扭捏,徑直坐在了圓椅上,皺眉道︰「明日就要遠嫁,傾若這樣豈不是要被人說閑話了嗎?要知道人言可畏,不能不顧忌啊!」我側頭看著她,只看到一張臉變成了兩張,著實可笑。
「傾若,你只管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想嫁?否則平時做事最懂分寸的你,又怎會做出在臨嫁當晚飲酒爛醉之事?」岳嬌急的一把抓住我的手,眼角眉梢的關心擔憂顯露無疑。
我皺眉搖了搖頭,半醉半醒的道︰「姐姐怎麼會如此猜測呢?親事是皇上賜的,哪里由得了傾若願不願意呢?再說,姐姐應該知道,傾若並不在乎所謂的名聲
名聲我從未在乎過,女扮男裝出沒酒樓茶館,扮作書生參加賽詩大會。這一樁樁一件件也都是外人皆知之事,如今裝作賢良淑德,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岳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剛要說什麼,就听端著醒酒湯和幾盤糕點進來的夏荷道︰「小姐晚上沒有用膳,又喝了酒,趕緊吃點東西吧!」
將小碟放在矮幾上,夏荷捧著醒酒湯遞到我面前,「小姐多少喝一些吧!胃里也好受一點
我皺眉接過醒酒湯,仰頭喝了下去。這醒酒湯酸酸的,其實並不難喝,只是我此時胃里一陣翻滾,怕是一低頭就要吐出來了。
喝完,將碗遞給夏荷,捏了一塊雪梨糕放到嘴里,抬眸看著岳嬌,「姐姐要不要嘗嘗,這味道剛剛好,不會太甜膩!」
岳嬌一愣,奇怪地看著我道︰「傾若難道忘記了我素日最愛甜食的嗎?」
微微挑眉,我輕笑道︰「傾若一直愚笨,竟都忘記了姐姐最愛甜食了!」我打馬虎的蒙混過去。自從四年前落水之後醒過來,我便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知道岳嬌,也是因為書房里有一幅她的肖像,雖然四年之間改變了不少,還是依稀可以認得出來的。
岳嬌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若有似無的看了我幾眼,半晌,才皺眉道︰「傾若,襄州遙遠,一路上怕是要顛簸月余,你要照顧好自己。藍伯父藍伯母哪里,你就放心吧!」
我此時的酒勁正厲害,也顧不得岳嬌說了些什麼了,只知道一味的點頭。眼皮也有些不好使了,沉沉的。岳嬌又說了一些話,我也听不清她說的什麼,只點頭答應著。
岳嬌走後,夏荷和春顏扶我上床,給我蓋上被子便出去了。我昏昏沉沉的睡著,半夜里覺得口渴,醒來看著昏暗的房間,一陣恍惚。爬起來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才感覺口渴有所緩解。
重新躺回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思量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些煩。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覺的胸口堵得難受,索性坐起來倚著床沿發呆。
天還沒亮的時候,外面就已經忙活開了。我靜靜地坐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嘈雜聲,卻沒有一點要為j□j的喜悅。
「小姐,你醒了嗎?」外面傳來春顏小聲的詢問。
「嗯我輕聲地應了一聲,「春顏,你進來吧
春顏進來點上燭火,將房間照亮。看到我坐在床上,微微一愣,「小姐早就醒了嗎?」
我看著她苦笑道︰「外面那麼亂,我怎麼還能安寢呢?」其實我睡不著和外面的嘈雜沒關系,只是因為心里煩亂而已。春顏點點頭,「我伺候小姐梳洗吧!外面喜服已經送來了
這雖然名義上是成親之日,實際上卻只是我動身出發去襄州,所以過程也沒有多繁復,只是穿戴上很是講究。大紅的喜服,滿頭的珠釵。單是頭上的發髻就花費了一個多時辰,再加上身上一層一層的衣服,整套裝扮完成,外面的天色也已經蒙蒙亮了。
指引的姑姑站在門外輕聲道︰「永華夫人可裝扮好了?吉時快到了,該去給太後和各位娘娘拜別了!」
我輕聲地應了一聲,看著鏡中一身華貴的自己。暗嘆,果真是人靠衣裝啊!平時一向不注意打扮的我隨性慣了,相貌也平凡無奇,此時盛裝,竟也可以如此傾國傾城!
「小姐真美!」春顏由衷的感嘆著,「小姐穿紅衣顯得皮膚格外的白皙,和剛剛真是判若兩人!」
我斂眉一笑,那鏡中的美人也嬌羞的一笑,黛眉如煙,眸如星辰,顧盼間讓人迷醉。這真的是我嗎?
春顏見我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發呆,笑道︰「小姐,別誤了吉時!」
我收回目光,尷尬的笑笑,「去開門吧
我出去,看著站在院中的宮女太監。一共分為四隊,前面的十六人為宮女,後面的三十二人是太監。
指引的姑姑見我出來了,上前笑道︰「永華夫人,該去「萬華殿」拜別太後和各位娘娘了!」
我輕笑著點點頭,「勞煩姑姑帶路了許是我如今身份不同了,這些宮女太監的對我格外的客氣,一路上送親的隊伍沒有跟著,只是夏荷春顏左右攙扶著我,跟著指引的姑姑向「萬華殿」走。
「萬華殿」外有幾個小宮女候著,見到我們一行人趕緊上前行禮,「奴婢帶夫人進去吧
這座殿宇不算很大,里面卻格外的喜慶,這里是命婦和宮嬪冊封的地方。皇上登基和皇後行冊封禮則是在其他地方。
進到大殿,就看見太後一身宮裝端坐在正位上,垂眸看著我。身邊左右坐著兩名女子,應該是新晉的蓉嬪和鳳婕妤。蓉嬪眼帶笑意的看著我,鳳婕妤則低頭理著身上的衣服,眼皮也沒抬一下。
我輕輕一笑,跪下道︰「臣妾藍氏傾若拜別太後和諸位娘娘!願太後歲歲安康,各位娘娘福氣滿堂因為這不是正式的冊封,所以不用太過隆重,說的話也不用太過冠冕堂皇。
太後抿嘴笑道︰「快起來吧!今兒也就是一個過程,而且就我們娘兒幾個,若丫頭就不必拘禮了!」
春顏扶我起來,太後又道︰「這一去路遠,若丫頭身邊可有可心兒的伺候著嗎?」我心知太後這是要在我身邊安排上她的人手,不過也無所謂,她若想安插人手,我便給她一個借口讓她如願。
「臣妾入宮時並沒有從家里帶隨身的丫頭,現邊有春顏和夏荷照顧著,倒也周全我說完低著頭,果真,太後一听我這樣說,馬上皺眉道︰「這樣怎麼行呢?」說完轉頭看著她身邊的蘇綠,「蘇綠啊,你去安排兩個懂事的伺候若丫頭去,另外派人去敬州接若丫頭的隨身侍女
蘇綠嬤嬤的點點頭,退了下去。太後與我寒暄了幾句,無外乎要照顧好自啊!以後回京多來看看她啊!之類的話,我听著,一一的應下。
「太後您就放心吧,若妹妹與君世子成親之後還要回京行冊封禮,到時候太後再留他們多住幾日就好了!」一直沒有說話的蓉嬪此時淡笑著對太後道。轉而看著我,笑道︰「以後妹妹記得給我們講講外面的笑問
我垂眸,恭敬道︰「能給娘娘解悶是傾若的福氣這宮中的女人最向往的怕就是外面的自由吧!還沒進宮的時候一個個都巴不得進宮享受榮華,等到進了宮,失去了自由,才真正的知道自由的重要性。多麼可笑啊!
「太後,這兩個是奴婢剛剛挑選的,做事麻利心思也玲瓏就在我和蓉嬪說話的當兒,蘇綠已經帶著兩個小宮女進來了。
太後點點頭,打量了那兩個小宮女一會兒,笑著問我,「若丫頭看看,可還覺得滿意嗎?」
我聞言轉頭看著站在蘇綠身邊的那兩個小宮女,年紀大約與我相仿,十五六歲的樣子,低垂著頭,恭恭敬敬。見我打量她們,趕緊俯身行禮道︰「奴婢小裳見過永華夫人「奴婢夢兒見過永華夫人
我淡淡的一笑,即便是對于這兩個眼神精明的小宮女沒有一點好感,也不得不在太後面前做足了樣子,「快免禮!太後把你們賜給我,以後就互相照應吧
兩個小宮女趕緊道︰「奴婢不敢,伺候夫人是奴婢們的本分,奴婢以後自當盡心竭力
我輕笑著點點頭,太後接過話道︰「若丫頭,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只管和哀家說!知道了嗎?」我點點頭,對于太後的刻意拉攏有些不適應。
就在這時,指引的姑姑上前垂首道︰「啟稟太後,吉時到了,永華夫人該出發了!」
太後掃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舍,慈愛的看著我,「哀家真舍不得若丫頭!以後記得常回京來看看哀家!」太後眼中的不舍是真是假,都與我無關,我只求他們可以保藍家無恙。
辭了太後,出了萬華殿,大紅的喜轎已經候在外面了。兩個小宮女扶我上了喜轎,我坐在轎子里,頭一陣發疼。昨夜本來就沒有睡好,今天又早早起來折騰,到現在已經筋疲力盡了。
今天在萬華殿沒有看到慕容軒,他應該不會來送我了吧!這樣也好,免得徒添離別的傷感。轎子一路晃晃悠悠的走著,搖的我直想睡覺。突然轎子停了下來,就听春顏恭敬的道︰「奴婢參見晨王爺,不知王爺可否行個方便,讓喜轎先過去?」
若是平時,自是沒有讓王爺給一介小小的臣婦讓路的道理,可是今天不同,今日算是我成親的日子,所以春顏才會斗膽讓王爺讓路的。
春顏口中的晨王就是九王爺慕容軒,我心中一緊,這個傻瓜,這不是故意落人口舌嗎?要知道此時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不管是對皇上不滿的,對君家不滿的,還是對藍家不滿的,此時都會緊緊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晨王慕容軒在萬宇候世子之妻出家當日攔住喜轎,明日,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流言要傳遍大街小巷了!我自然不怕流言,可是藍家呢?太後呢?太後如果知道她唯一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怕是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于我,到時候就沒有我的好日子了。
心中越想越覺得後怕,可是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只听到外面慕容軒的聲音帶著一絲的起伏,「傾若,這一別你要珍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故意將朋友二字說的真切,我听在心里,會心的一笑。慕容軒雖然單純,可是卻並不傻。他故意把這「朋友」說的真切,便是明白了告訴有心之人不要胡亂猜測,我們只不過是朋友而已。
「王爺也是!」我不便多說一些話,所謂說的多就錯的多,落下的把柄也會多,所以少說話更保險一點。
轎子重新被抬了起來,想必慕容軒已經讓開了。我與他短短幾天的朋友,到這里也算是劃上了一個句號,再見時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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