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著珠子想著事,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思路客.)圍獵的眾人回來,各回各的住處,宮人為娜爾挑開簾子,娜爾入帳就看見半跪在地撿東西的沐容,一愣︰「怎麼了?」
沐容沒敢說實話,那事她想著都還發著怵,非把這小姑娘嚇著不可。笑了一笑,沐容把手里剛撿出來的一小把珠子裝進旁邊的盒中︰「散了串鏈子,撿半天了。」
娜爾微微一笑︰「別撿啦,讓他們幫你撿,我們吃東西去。」
也好。沐容就站起了身,把那盒子遞給了宦官。她也確實餓了,先喂飽了自己要緊。
娜爾擱下了背在身上的弓箭,胡亂擦了把汗,對她說︰「姐姐你等等,我先去換件衣服。」
說著就跑進了內帳。
沐容再次看向那一排器皿,叫來了掌管這些器物的宦官︰「大人瞧瞧,這兒少東西沒有?」
那宦官听得有些錯愕,也沒多問,依言點了一遍,惑然不解道︰「沒少啊……怎麼了?」
這就更怪了。算起來,那人也在帳篷里待了好久,怎麼到最後竟一件東西都沒拿走麼?如是听到了響動落荒而逃,把拿了的東西扔在地上倒也正常——可地上也沒東西啊。
娜爾換完了衣服出來,嚷嚷著口渴。宮人取了水進來,卻是剛燒熟得,滾燙。
娜爾急著要喝,倒了一杯噘著小嘴吹個不停,沐容瞧著都累——再這麼吹一會兒,估計就得大腦缺氧覺得頭暈了。
遂從她手里將杯子接了過來,自己又拿了個杯子,來來回回地倒著,笑道︰「這樣涼得比較快。」
這倒不是什麼現代的技術了,這是生活經驗。
一邊給她涼著水一邊問她今天收獲如何,听完娜爾的匯報沐容就自卑了︰這特麼……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麼……自己騎馬拉弓打了兩只鹿射了三只鳥?
戰……戰斗種族……
她十二歲的時候還忙著練口算背課文籌備小學升初中呢哦呵呵……
早知道有這麼一天還背你妹的課文練你妹的口算啊!抓緊學琴棋書畫練書法才是王道啊!
呃……英語倒是出乎意料的沒白學。
沐容想著,心里發笑。手里也把兩只杯子倒騰了半天了,熱氣漸漸消散,差不過該能喝了。
低頭一看,登時嚇得面無血色。
這……
連娜爾都看出她神色大變,連喚了好幾聲「姐姐」,沐容驚得渾身發緊,抬起頭告訴她︰「在這等著,別吃別喝。」.
掀開簾子沖出帳外,已經很久沒這麼急過,只覺自己跑得足下都生了風,手里仍緊握著那只盛著水的杯子。奔跑間水傾灑出來,流在手上,溫溫熱熱的。
「陛下的大帳在哪兒?」沐容拉住了個宮人問,對方幾乎是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指了方向,又在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看著沐容繼續跑了。
值守在門口的幾個宦官遙遙望著這身姿就猜是沐容——除了她,宮里估計也沒哪個女眷這麼彪悍了。
再近些一看,手里還握著只銀色的杯子,心里就奇怪了︰這壯士一般的姑娘她又要干甚?!
正好文俞也在,仗著和沐容相熟,伸手就把她擋下了,滿臉鄙夷︰「你干什麼啊?」
沐容剛才跑猛了,停下腳就開始喘粗氣,「呼哧呼哧」的半天緩不過來勁兒,邊喘邊說︰「陛下……陛下……」
「陛下剛圍獵回來,正沐浴更衣呢。」文俞道。瞧瞧還沒緩回來,仍在「呼哧呼哧」個不停的沐容,又瞟了眼她手里的杯子︰「要不你先喝口水,緩緩?」
……喝個鬼!
你以為我拿這水是為了跑累了自己喝的麼!你當我是自備運動飲料的馬拉松運動員啊!
沐容一瞪︰「邊兒呆著去!」
文俞就乖乖邊上呆著去了……她明擺著心情不好,還是甭惹。這跟成舒殿都敢打人的,在大帳外要揍他絕對不會不敢.
皇帝沐浴更衣完、沐容入帳的時候,呼吸倒是已經平穩了,不過跑得發髻微亂,賀蘭世淵看了她一眼就問︰「你又被打了?」
……什麼叫「又」?那天那黑眼圈壓根不是被打了好嗎!
沐容現在沒什麼心思听他調侃,急急一福,把杯子呈了上去︰「陛下您看。」
皇帝奇怪地往里瞧了一眼,立時一驚︰「怎麼回事?」
沐容便照實說了。娜爾喝水的時候,原是拿了個金質的杯子,她給娜爾晾水則順手拿了只銀的來用。倒來倒去,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低頭一看,銀色杯子的杯底黑了一片……
沐容作為一現代人,雖是離毒藥什麼的很遠,但也知道自古就有「銀針試毒」這回事。如是有毒,針則會變黑。
臥槽這杯底都黑了一片了,這特麼是下了多少毒啊?拿毒藥當感冒沖劑用的麼?
再結合之前的怪聲,沐容當然是害怕。自己又不能怎麼辦,只能來稟給皇帝。
明擺著是有人謀殺未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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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爾在帳篷里還托腮郁悶呢,沐容明明知道她又餓又渴,結果晾好的水不給她喝就算了,還特意囑咐一句「別吃別喝」?
看她的樣子倒是出了什麼事,所以娜爾乖乖听話了,不過出了什麼事沐容你倒是說一聲啊!
很餓很渴都不要緊,娜爾被一顆好奇心弄得難受死了……
又等了一會兒,結果卻是皇帝親自來了。帶了一眾宮人,端得是聲勢浩大,弄得娜爾一愕,連忙起身見禮︰「陛下。」
「馮敬德。」皇帝一喚,馮敬德立即上了前,親手將架子上的杯子一只只全取了下來,因沐容方才拿的是銀色的杯子,便先驗銀的。挨個倒滿水,卻是個個無礙。
然後是金色的……
馮敬德又依次將金色的杯子中都倒了水,取了銀針出來試,一試便黑一根。看來這毒本是下在了金色的杯子里,因為沐容將水倒在了銀的里頭才看了出來。
眾人都不敢吭聲了,等著皇帝的反應。皇帝面色陰沉得可怖,眉宇間的一抹凜意讓人後脊發冷。娜爾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當然害怕,過去拽了拽沐容的手,語帶哭腔︰「姐姐……」
沐容蹲下聲摟住她,抬頭望向皇帝,低低道︰「陛下,在殿下回來之前……奴婢听見中帳有動靜,以為是有老鼠,後來撒了把珠子,才听是有人跑了出去。大約就是這人……」
卻不知這人是誰。
沐容凝視著桌上那些杯子,一壁思索著一壁道出自己的想法︰「宮里平日里戒備森嚴,殿□邊也是如此。這人能抓住剛到梧洵、眾人皆外出圍獵的空當,又知道此刻殿下的帳里沒有旁人,絕不會是個普通的宮人,至少是了解一切安排的。」
沐容的分析雖是普普通通,卻是讓賀蘭世淵听得目光一亮︰平日里光見她咋咋呼呼沒心沒肺了,看來該冷靜的時候也是可以很冷靜的嘛。
微微一沉,隱有贊許,皇帝道︰「你繼續說。」
「那人下藥間踫出不少響動、離開時腳步也重,如是個宮人,不會是得臉的、在跟前服侍的。」這句倒是更顯得細心了。近前服侍的宮人,做事更加小心,該不出聲的時候可以半點聲都不出,以防擾了宮嬪或是皇帝休息。
那人若有這個不出聲的本事,也就不會讓沐容發現他是個人而非老鼠了。
「嗯。」皇帝緩而點頭,略顯了笑意,又道,「接著說。」
「……」這回沐容卻不給力了,搜腸刮肚地想了一番,吐了倆字出來,「沒了……」
怎麼有種自己是柯南的小伙伴兒的錯覺?喂!她一個傳譯女官又不是宮正司管查案的人!
「這人應該對公主殿下的起居很熟。」有人接了口,眾人循聲望過去,是十雨。
十雨頜首一福,問沐容︰「在下藥後、陛下來前,這些東西可移過位麼?」
「沒有。」沐容搖頭答說,「讓掌管這些的宦官清點了一遍,卻也沒有拿下來,直接數的。」
「那就是了。」十雨凝起些許笑意,低眉欠身稟道,「陛下,奴婢方才進來時,注意到銀色的杯子都在前頭、金的都擱在後面;沐容也說那時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甚至連中帳里有個人都看不見。這人卻能在如此的漆黑里把毒全下在後面的杯子里,可見他一是知道銀色會試出毒來、二是清楚後面那一排才是金色的杯子。若不是熟悉公主殿下這里的器物拜訪習慣,必定做不到。」
這番分析比沐容方才的還細心、還在理、還讓人渾身發冷。
沐容心說︰好嘛……還是傳說中的「熟人作案」?這要是方才由著娜爾自己把水吹涼了喝了,現在就剩收尸的份了。這「熟人」估計還一邊裝著悲痛一邊心里樂呢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雙更的第一天……這個情況會持續一個月……
話說……好奇現在喜歡瑞王的人多還是喜歡皇帝的人多——雖然不會因此改變思路但我還是好奇想問!【賤兮兮伸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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