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元秋(一)
一連幾天,葉玹櫟和木芷靈再沒出過門,待在府中偷著樂。
洛楚有著龍陽之好的怪癖,已是傳遍了離都的街頭巷尾,成為大家茶余飯後的重要談資。
暴怒的他派出大量手下搜尋著誣陷他的人,但是沒兩天卻是銷聲匿跡了。
估計是洛家的老頭子,嫌他丟人現眼吧。
木芷靈想著,也不怕他找上門來,反正他沒有證據。
哼著輕快的小曲,將最後一絲靈力收斂進體內,木芷靈滿意的站起身來。
秋意已深,天亮的不那麼早了,日月同在的時間不長,連帶著自己修煉的時間都縮短了。
真是偷懶的大好時光呀。
木芷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慵懶的想著。
好些天沒見著葉玹櫟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不然去閣樓看看?
想法剛剛冒出來,便被木芷靈扼殺了回去。
她也不知為何,是害怕葉玹兮麼?
自己對葉玹兮的感覺似乎很怪異,說不清什麼情緒交雜。
同情還是憐惜?或者說是因不了解而產生的距離感?
不管如何,始終沒有和葉玹櫟在一起時放松、自由自在。
「站在樹下發什麼呆呢?不會是在想本公子吧!」調侃的聲音打斷了木芷靈的思緒。
葉玹櫟照慣例拋了個媚眼,揉著她柔軟的發絲,溫柔的笑著。
「誰要想你呢!」嬌俏的紅唇微微嘟起,木芷靈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些天都跑哪去啦,我都快無聊的出水了
听她這麼說,葉玹櫟無奈的攤手,「馬上就是元秋節了,府里大小事務太多,實在是忙不過來了,抱歉
「元秋節?好玩麼?」木芷靈疑惑道。
偏頭想著,她們花妖族可沒什麼節日,除了一百年一次妖族祭典。
「玩?」葉玹櫟眉毛一挑,好笑道︰「親人團聚的日子,可不是用來玩的
「一年才一次,這一天就算你的親人已經飛仙,都能下來與家人團聚的葉玹櫟耐心的為她做著解釋。
團聚呀。
木芷靈的眼眸一暗,如果母皇和父皇沒死,如今自己也不會流落人族,現在應該也是團聚的吧。
「怎麼啦?」縴長的手指揉著她的小腦袋,葉玹櫟敏銳的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沒事啦!」抬起頭來,木芷靈朝他展顏一笑。
拽起他的衣袖朝門口拖去,「走走走,帶我出去逛逛,我快無聊死了
「喂,你為啥帶我來這啊!」
閣樓上,木芷靈非常生氣的拽著葉玹櫟的衣袖,壓低聲音憤怒到。
讓他帶自己出去玩,竟然來了葉玹兮修煉的閣樓?
一看到面前那個修煉中冷漠的人,木芷靈不敢出太大的聲音,生怕干擾了他。
「嘿,我這不是怕你無聊嘛葉玹櫟強忍著笑,調侃道︰「我太忙了,玹兮哥又不幫我,你要還纏著我,我可就完了
「現在你們倆互相作陪,我就有的是時間做事咯!」
葉玹櫟朝她眨了眨眼,不待她說話,立刻竄下了閣樓。
這個家伙!
木芷靈撅著嘴,無奈的嘆了口氣。
尋了個位置坐下,隨手抓起一個果子啃著。
目光悄悄瞥了過去,葉玹兮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衫,顏色極淡。
燻香的煙霧環繞在他的身邊,飄渺若仙。
就這麼看著,木芷靈不覺得看痴了。
他長的可真好看,英俊猶如畫中仙,要沒有那麼冷漠就更好了。
靈力緩緩收斂,葉玹兮淡漠的睜開眼,一愣。
面前的她,縴手拖著腦袋,呆呆的看著自己。
清純而絕色的臉龐,發呆中透露著些許嬌憨可愛,自己似乎並不討厭她。
或許是她的出現太過突然了吧,平靜了多少年的離城,一朝被妖闖入。
不知為何,自己的心中始終不安。
佔卜過後,卻沒有任何發現,大概是能力太弱了吧。
葉玹兮淡漠的想著,看著她的眼神卻並不是那麼冷漠無情了。
「在看什麼?」半晌,他默然出聲。
「咦?」被忽然出現的聲音驚醒,木芷靈下意識的在身邊搜尋。
整個閣樓內只有自己和葉玹兮呀,他主動說話了?
驚喜瞬間布滿木芷靈的眼眸,月兌口而出,「你會說話了?啊不是不是,你肯主動跟我說話了?」
完了閉上了嘴。
木芷靈無奈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什麼叫禍從口出?
現在就是吧這家伙果然不再跟自己說話了。
自己一直都是挺機靈的呀,怎麼一到他這就亂套了?
「哎木芷靈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沒有反應
木芷靈期冀的望了他半晌,而他恍若沒听見一般。
「恩!」就在木芷靈以為他不會有反應的時候,葉玹兮忽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妖冶的眸子停落在她的身上。
呃!
呆愣愣的看著他?這就回答了?還是這麼確定的回答?
真的討厭自己啊
木芷靈的心如遭重擊,就像是被釘子扎過一般,心髒尖銳的疼了一下。
絕色的臉龐上布滿震驚,黛眉蹙起,疑惑而失神的望著他。
為什麼就討厭了呢?還有,心為什麼會這麼疼呢?
來不及悲傷,木芷靈非常疑惑的想著。
淡漠的眸子停落在她的身上,每一絲神情的變化盡收眼底。
呆愣、失神、面色蒼白。
自己對她,到底也不是太過無情,怎麼就能問出這種問題?
「我開玩笑的葉玹兮淡漠的收回目光,低垂眼眸。
「這個玩笑可開不得多啊。嚇死我了
木芷靈松了口氣,縴手拍了拍亂跳的小心髒,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葉玹櫟說元秋是團圓的日子,你有想見的人麼?」
氣氛緩和過來,木芷靈好死不死的問道。
眼皮微微一跳,葉玹兮依舊低垂著眸子,淡漠的閉上了眼。
腦海中滑過一個模糊的人影,到底什麼樣子,連他都看不清楚。
沒見過,如何讓想見?
「我很想見我的父母親
見他不肯說話,木芷靈習慣了一般,自顧自的呢喃著。
縴手拖著腮,目光落到遠處,透露著懷念。
可是這麼仔細回想著,她忽然發現自己想不起,父母親如何逝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段空白,很多時間連接不上,我是忘記了什麼麼?
木芷靈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大概是幻覺吧,上次也出現過了,努力搖了搖頭。
目光望去,葉玹兮已經閉上了眼。
又在修煉?不像,沒有什麼靈力的波動。
偷睡麼?
木芷靈賊西西的一笑,躡手躡腳的走到他的身前。
縴手抬起,在他眼前輕輕的晃了晃。
看這樣子,是真睡著了?
使勁晃了晃,一陣細微的掌風順著拂過他的額頭,細碎的發絲微微飄動著。
木芷靈下意識的收回手,不待她退後,葉玹兮陡然睜開了眼。
咕嚕。
咽了口唾沫,木芷靈只覺得臉燙的厲害,燒的耳根子都熱的慌。
「我,我先回去了!」
這就被逮了個正著麼?太丟人了!
木芷靈想著,逃命似的奔出了樓閣。
似乎,挺有趣的?
葉玹兮望著她窘迫的背影,淡漠的想著。
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個笑意,淡而純粹。
轉瞬即逝的笑容,卻猶如萬載冰山一瞬化盡,百花齊放,奪盡日月光輝。
這一笑,天地為之失色的剎那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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