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京城傳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消息。
歐陽毅老將軍的獨子歐陽策少將軍竟然是個克妻的。因為和他一起生活了幾年的妾氏突然暴斃身亡,而且連著她和歐陽策的女兒一起。
本來在這個時代死一兩個人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怪就怪在這歐陽策居然一直沒有通房。所以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之人傳出來的,不是他歐陽策沒有通房,而是那些個通房早就被歐陽策給克死了。
只用了兩天的時間,這個傳言就越傳越荒唐,最後歐陽老將軍實在是無法只好向當今聖上上折子,讓自己的兒子擔任這次出使北魏的使官。
聖上念他忠心耿耿一輩子,唯一的獨子又被傳成這個樣子,為了讓他暫時躲避一下風頭,所以恩準了他的折子。
「哼,那個老匹夫,肯定是怕自己的兒子折在接下來的奪嫡之中,所以這才想了個法子遠遠的將人送走高陽侯雖然已經默認了秦紹明的舉動,可是想著他本來想送走秦紹明結果沒成,反而被歐陽毅撿了個便宜,這心里不痛快的很。
麗娘端著一盞熱茶走進高陽侯的書房。「侯爺莫要這般想,你想啊這京城都把話說成什麼樣子了,歐陽老將軍總不會為了讓歐陽少將軍出使北魏,就壞了他的名聲吧。雖說這男子不如女子在乎名聲,可是有這樣一個傳言,他以後只怕娶妻都難
對于高陽侯和歐陽毅之間的那點子小齷齪,麗娘再明白不過。
「哼。名聲重要還是人命重要?」高陽侯雖然覺得麗娘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他就是不願意說他歐陽毅的好。
麗娘將茶塞進高陽侯的手里,讓他降降火氣。「可是他歐陽策的妾氏和自己的女兒沒了確實真的吧
這回高陽侯終于不說話了。
不管別人怎麼說,到了使團出京的那天,歐陽策還是準時出現在了使團的最前方。一行人在接受了當今聖上的鼓舞之後浩浩蕩蕩的從京城出發。
從京城開始,途經幽州再到胡人之地,最後才能進入北魏。眾人輾轉走了有大半個月。終于到達大燕朝與胡人之地的分水嶺。
回頭看了看臉上盡顯疲態的眾人,歐陽策沉吟片刻,然後對副使官道︰「傳令下去,大家加快步伐,咱們爭取今夜歇在驛站里。這是大燕朝最北邊的一個驛站。再往北就是胡人之地了。咱們在驛站里休整兩天然後再啟程
嚴格說起來胡人之地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生活在馬背上的民族而已。
因為這片地區寬廣遼闊,所以不管是北魏還是大燕朝都對這片區域垂涎已久。只是胡人自來都是驍勇善戰剽悍不已,所以即使胡人在數量上比兩個國家少的多,也依然沒有丟失哪怕一寸土地。
歐陽策知道胡人對外來之人並不怎麼友好,所以他想先在大燕朝境內多休息幾天。等大家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的時候,爭取馬不停蹄的一口氣跑出胡人之地。
顯然那副使官也知道歐陽策的意思,對此他也很同意。
接到命令的眾位將士自然是加快速度。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路途中在本國境內的最後一個驛站。
天氣冷,加上位置偏遠,所以驛站內除了當值的驛卒基本上一個人影兒也沒有。歐陽策將自己的命令吩咐下去之後便回了自己分到的屋子。
那副使官知道這一路走來,歐陽策勞心勞力。只怕這會子也是真的累壞了,便吩咐了兩個士兵守住他的屋子,不再去打擾。
卻說歐陽策在自己的屋子里結結實實的睡了一個囫圇覺。這大個月來他又是操心這個使團的諸多事宜,又是擔心遠遠跟在後面的孫依湘。
不錯,雖然他們出使北魏,尋常百姓不得靠近這個隊伍,可是歐陽策依然把孫依湘母女兩個給安排進了一個去北邊進貨的商隊里面。而這個商隊就跟使團相距了一天的距離。
剛進三更天。歐陽策的眼楮刷的睜開,就好似夜晚一把寶劍出鞘一般,清冷、森然。
歐陽策慢慢眯起眼楮,靜靜的听了听周圍的動靜。一片空寂,就連給他守夜的兩個小士兵似乎也進入了夢鄉。
換上一件夜行衣,歐陽策悄悄靠近馬棚。
這些戰馬都已經跟歐陽策很熟悉,所以即使是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它們也只是親切的看著歐陽策,並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歐陽策牽出自己的愛駒,在驛站里行走的如一只貓一般,然而一出了驛站,便快馬加鞭,只用了僅僅一個時辰,便來到了孫依湘她們居住的客棧。
孫依湘跟芙兒在一張床上。此時芙兒已經鼓著小肚皮呼呼睡得正香,可是孫依湘卻是一點子睡意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對不對,她只知道一旦自己踏出大燕朝的地界,想再回來只怕就難了。不,應該說,此時她已經回不去了,京城里誰人不知她已經是個死去的人。
為了那個人值得嗎?孫依湘這大半個月來,一次次的問自己。
應該是值得的吧,不然自己當初明明知道以後可能跟他再無相見之日,不還是義無返顧的將她們兩個的孩子給生了下來。
何況,想到自己的表弟歐陽策,孫依湘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歐陽策為她付出的已經夠多,這次她能幫的上忙,自然也是義不容辭,何況,就算當初歐陽策沒有在她懷孕的時候出手相助,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姨母唯一的兒子折在京城。
正在孫依湘胡思亂的時候,忽然听見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麻雀叫聲。這些日子來每隔幾天歐陽策都會過來看望她們娘倆。而信號無一例外的都是當地的一些鳥叫聲。
一開始是鴿子,然後是喜鵲,前兒他用的是老鷹,沒想到今兒居然又變成了麻雀,稍微一想,孫依湘便明白過來這時候在這北方極冷之地,只怕也就只有麻雀還存活著吧。
輕聲走到窗子邊上,連窗子都沒有打開,順著窗邊的縫隙孫依湘低聲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怎地不好好歇歇,你們應該就快進入胡人之地了吧。那些個蠻子可不怎麼講理,表弟和他們打交道還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
以前她和歐陽策是假成親的時候,剛成親的那幾天在屋子里面兩個人也是分床睡,過了三天之後歐陽策便借口自己政務繁忙搬去了書房。等閑時候她們「夫妻」兩個從不在住在一起。現在既然都已經遠離京城,兩個人自然不會在夜里同處一室。
孫依湘自己跟著的是一支經驗豐富的商隊,所以孫依湘對她自己的行程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就是有些心疼芙兒小小年紀就跟著自己奔波。
歐陽策並沒有就孫依湘的擔心做出回應,他開口提起芙兒,「這兩天她怎麼樣?是不是還像一開始的那會子似的吐得天翻地覆?小丫頭有沒有說想我?」
孫依湘輕聲笑了一聲,「你放心,自從用了你說的那個方子,加上吃了你拿來的那個藥丸她已經好多了,只要馬兒跑的不太快,不太顛簸,基本上無甚事情
孫依湘也沒想到芙兒居然會暈車。以前帶她出去過幾次,甚至那次還坐馬車去了雲山寺,小丫頭都是一點子事情都沒有,也不知道這次是怎麼回事。
她們從京城跑出來沒有多遠她居然就直接吐倒在馬車上。
還是歐陽策用了不知道哪里淘來的土方子給治好的。
孫依湘哪里知道這其實是當初沈思倩她們剛從桐廬進京的時候,因為沈思浩暈船,沈思倩被逼的沒有辦法,想起了前世的時候人們治暈車的方子。
這個方子幾經輾轉,最終還是被歐陽策給知道了,所以在听到芙兒暈車的時候,歐陽策立刻就想起了沈思倩的那個方子,當然隨之也就想起了沈思倩。
不知道從何時起沈思倩似乎已經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只要想起來就微微泛疼,可是每天每天他又會是不是的想起來。
他覺得他似乎已經泛疼上了癮,可是即便他一天疼上幾次,卻是依然沒有沈思倩的消息。
那樣一個大活人竟然說不見就不見了,若不是他一直差人注意著侯府,尤其是沈思倩的動向,他一定會認為是侯府眾人殘害了沈思倩,然後毀尸滅跡。
可是他的人卻親口告訴他,沈思倩確實從侯府出去了,當時坐在馬車上的並非另有其人,也就是說沈思倩確實消失了。
孫依湘見自己提到那個方子後,歐陽策沒了聲音,知道他又在想沈思倩了。
似有若無的嘆口氣,孫依湘道︰「表弟,我和芙兒這里你就放心好了。待你們進了胡人之地後,行走只怕會有些不便,到時候表弟就不用來看我們了。等到了北魏之後咱們再聯系
盡管孫依湘沒有提起跟沈思倩有關的話題,可是依著歐陽策的耳力,孫依湘的那句輕嘆他又如何听不出來。
忍住又一陣微微的刺痛,歐陽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快一些。「表姐顧慮的是,那就按表姐的意思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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