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思倩走的時候一樣,她回來的時候高陽侯府里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
沈思浩拽了拽沈思倩的袖子,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姐姐,你別在意。祖母這幾天身子有些不適,幾位舅母和表姐們都在她那里侍候著
沈思倩想拍拍沈思浩的腦袋,忽然發現要把胳膊抬起來才能夠到,有些欣慰的笑笑,放下手。「浩兒別擔心,姐姐沒有難過。好了,趕緊陪姐姐去看看外祖母吧
剛進了侯府,秦紹明便去了高陽侯的書房。現在只剩沈思倩姐弟兩個加上幾個下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
「好沈思浩雖然有些心疼姐姐旅途勞累,不過他知道該有的禮節不能省。
當初因著趙氏想讓沈思倩嫁到嚴國公府,想給沈思倩捏造一個生辰八字,不料卻被林氏給識破。幾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趙氏更是丟了一個大臉。
親事自熱也是不了了之。
為此趙氏連吃了沈思倩的想法都有,只是當時也不知道高陽侯是怎麼想的,竟然沒顧忌侯府的臉面,執意保下了那丫頭,為此不惜讓她住進自己私有的莊子。
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年,可是趙氏對沈思倩的恨非但沒有一點的減緩,反而與日俱增。所以在得知秦紹明將人接回來後,趙氏便想裝病給沈思倩難看。
沈思浩和沈思倩兩個一前一後進了趙氏的屋子。
屋子里,一派歡聲笑語。尤其是趙氏,被單氏和夏氏她們簇擁著斜倚在鋪著一層狐皮的軟榻上,正笑呵呵的跟秦綰婉打趣著。
沈思倩沒想到秦綰婉竟然也來了。
今兒秦綰婉穿的是大紅夾襖,頭上戴的首飾也是正宗侯爺夫人步搖。只是這一身打扮不但沒讓她傳出以前的那種高貴典雅,反而有些為衣服所累,失了氣度。
沈思倩心里輕嘆一聲。從上次她設計讓信陽侯知道了秦綰婉的真面目到如今不過短短的半年時間,秦綰婉不止是眼角出現了細紋,就連鬢角竟然也出現了兩根白發。
看來最近秦綰婉在信陽侯府過得不是很如意啊。
在沈思倩姐弟兩個進了屋子後,屋里的人便都知曉。只是出于各種目的都沒有招呼她們。就連沈思浩也是被晾在一邊。
沈思倩朝沈思浩遞了一個眼色,讓他去趙氏跟前侯著。雖說趙氏不喜歡自己,可是對沈思浩還是不錯的。沈思倩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失了這座靠山。
可是她哪里想得到沈思浩竟然揣著明白裝糊涂,只是傻呵呵的站在她身邊,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看著她,無言的訴說著自己的反對。
「浩兒回來了啊?你這孩子,整天就知道跟著明兒那孩子東躥西跑的。快過來讓外祖母瞧瞧瘦了沒?」
趙氏的這句話似乎是個信號,單氏幾人這才屈尊降貴的將目光投過來。
「呀。表妹回來了啊?听說你去莊子上了,我這個做表姐的也沒去探望探望。表妹不會生表姐的氣吧?」
首先出說話言的竟然是秦綰婉,她此時正一臉驚訝欣喜的看著沈思倩。
沈思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來生活的不如意已經使從前那個最是會做面子工作的表姐在表演方面也出現了捉襟見肘,不然要是從前的她斷然不會這般直接出言重傷別人,她慣常做的是借刀殺人。
沈思倩心里輕嘆一聲,裝作沒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用有些受寵若驚的表情看著她,「表姐能記掛著思倩,思倩已經很是感激,哪里敢讓表姐去莊子上探望
秦綰婉沒想到沈思倩竟然這般「憨實」,沒听出己是在譏諷她一個女孩子被送到莊子上闢謠,反而一臉的感激之情。
哼。以前看著還挺機靈的一個丫頭,這會子倒是老實多了。看來還是母親說的是,對這些不听話的人就該給她點子顏色看看。不然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想到府里的秋水,秦綰婉臉上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哼,賤人,也不知道給侯爺灌了什麼**湯,竟是連連歇在她的屋子里。甚至。甚至她懷了孩子,自己給侯爺準備了新鮮水靈的小姑娘也是沒能將信陽侯的心給拉回來。
說道這里。秦綰婉更是怒火焚燒。要說她算計人幾乎可以說是算無遺漏。就連在齊國公府的聞綺瑤都未能幸免,可是秋水那個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真就那麼好,自己幾次出手都被她躲了過去。
以致到了現在她里的孩子是穩穩當當的呆在她的肚子里。
秦綰婉臉上的恨意太過明顯,別人即使當做沒看見也不行。秦綰柔有些怯怯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喚了一聲「姐姐」。
秦綰柔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可愛的小丫頭,也許是趙氏和單氏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少,也許是她從別人那里听了一些閑言碎語,總之小丫頭雖然見了誰都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卻已經不復之前的張揚燦漫。
對秦綰柔,沈思倩是真心喜歡的。這個小丫頭不像秦綰婉和單氏只想著利用別人。可是也僅僅只是喜歡而已。沈思倩太明白她們之間的距離。
若是秦綰柔在她這里出了哪怕是一丁點的意外,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萬劫不復。或者誰又能保證單氏和秦綰婉兩個會不會利用秦綰柔來傷害自己呢。
所以從三年之前沈思倩決定裝病的時候起,她就慢慢淡化了和秦綰柔之間的親密。
秦綰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對沈思倩做的事,也是盡量減少和沈思倩單獨見面的機會。
秦綰婉被秦綰柔用手一拽,這才恢復了正常。
單氏有心將剛才的一幕揭過去,對已經走到趙氏跟前的沈思浩道︰「大外甥看著是真有些瘦了,可憐見的,今兒你大表姐帶回來一根人參,過會子我差人給你送截過去
若是以前單氏也不敢這麼直接說出來,畢竟秦綰婉只是給了她一根而已,並沒有送給趙氏。
可是現在不同了,趙氏已經被高陽侯給罷免了權利,還責令她不許插手府里的事情。說句不好听的,趙氏現在也就是那沒了牙的老虎,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單氏說這話自然不是存心氣趙氏,也不是為了討好于她。而是為了秦紹明。
到了此時她才真切的明白這府里能給自己的女兒做主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高陽侯,這個連想都不用想,高陽侯和信陽侯一樣的職位,而且高陽侯年事已高,不會輕易為了一個出嫁的孫女得罪人。
另一個就是秦紹明。雖然他現在只是個世子,可是他早晚會是侯爺,開始帶兵打仗,慢慢的他總會積累起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到時候說不得信陽侯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這府里所有的人在這之前都對秦紹明關注頗少,現在他又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想要好好討好一番都不成。既然不能討好秦紹明,那就只有從沈思浩身上下手了,畢竟就只有這個小家伙整天呆在秦紹明的身邊。
單氏說了這話,沈思浩還沒有什麼表現,趙氏倒先不高興了。「是嗎?浩兒還不快謝謝你大舅母和你大表姐,要知道這人參可不好得說著話頗有些埋怨的看了秦綰婉一眼。
人這一到老年,就格外惜命。所以對這些參啊,藥啊什麼的也就格外看重。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一直寵溺的丫頭有了好東西居然只想著自己的母親,忘了自己這個祖母。
秦綰婉對趙氏的目光視而不見,只順著她的話道︰「祖母說的是,這根人參還是我們侯爺的屬下上進的。既然母親要給表弟一截,表弟可莫要推辭才是
秦綰婉這時候和單氏的想法是一樣的。趙氏在這府里除了輩分最長之外已經沒有什麼地位,和秦紹明保持良好的關系才是最重要的。
趙氏沒想到剛才還對自己處處恭維的嫡長孫女兒,這會子竟然直接無視自己話里的意思。她可不會傻的認為她是沒听出來。
趙氏哪里受過這等待遇,當下臉色變的很難看,想也未想便沖秦綰婉吼了出來。「婉兒好在趙氏多少還有些顧忌自己的臉面,沒有直接說出來她要人參。
秦綰婉嘴角勾了勾,她承認,比起自己的幾個妹妹,趙氏對她卻是還算不錯。可是那又能說明什麼呢,她可沒有忘了了當初信陽侯來送聘禮的時候,趙氏昧下的狐皮。還有自己這幾年在信陽侯府受委屈的時候也沒見她來給自己主持公道。
哼,這會子想要人參了,真是想的美。
秦綰婉露出一副迷惑的樣子看著趙氏,「祖母喚婉兒可是有什麼事?」
王氏看看單氏一臉的無動于衷,再看看趙氏的氣氛惱怒以及秦綰婉的莫名其妙,心里苦笑一聲,到底是一家子,何苦為了一點子東西鬧得這麼僵。
「婉兒,你祖母不過是覺得你對思浩好,想著夸贊你一番而已。母親您說是不是?」王氏打著哈哈。
當然不是,趙氏真真是怒火攻心。可是她知道這會子這屋子里的人可是沒有幾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當下也不得不忍下對秦綰婉和單氏的怒火,對王氏吼道︰「我夸贊婉兒還需要你來說嘛,真是多嘴此時她能任意打罵的似乎也就只有王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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