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趙氏心里如何想,總之子鳶和秦大牛的親事定了下來。
秦管事兩口子做事果然雷厲風行,沒用兩天的時間,便將成親所需要準備的示意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現在只等著看子鳶什麼時候將喜袍秀好什麼時候就成親。
因著杜鵑的加入以及莊子上兩個繡娘的幫襯,沒用幾天喜袍也秀好了。
沈思倩在古代這生活了將近十年,可是這婚禮還真沒參加幾個,也就當初秦綰婉和秦婉淑兩個人的。
但是子鳶和她們卻是沒法比的,她總不能在秦綰婉的基礎上將所有好的東西換成次的,多的東西換成少的吧。
秦綰婉是高陽侯的嫡長孫女,而子鳶不過是自己的一個丫鬟而已。
最後還是秦管事的娘子告訴沈思倩需要準備什麼,沈思倩作為一個主子才沒有,咳,給自己的丫鬟丟臉。
因為是兩個下人,盡管秦管事管著高陽侯的一個莊子,可是他們全家還是簽了賣身契的。所以一切從簡。
成親那天一切都很順利,當然如果除了趙氏差人送來的禮品的話。
本來不管是秦大牛還是子鳶兩個人的賣身契都不在趙氏那,這個婚禮也就跟她沒什麼關系,可是趙氏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尤其是這個別人還讓她懷有敵意。
趙氏差人送來的東西,怎麼說呢,雖然五花八門的什麼都有,可是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梅花。
點心是梅花糕,首飾是梅花釵,布匹是梅花緞,甚至還有一株足有七八尺的臘梅,當然只是沒有開花而已。
秦管事的娘子一見趙氏差人送來的禮品差點拿著刀殺向高陽侯府。
最後被秦管事和沈思倩勸住了。不說在婚禮當天將事情鬧大總歸不好。再說她是主子,而秦管事的娘子是僕,若是真鬧起來,也是只有她吃虧的份兒。
「難不成就這麼算了?她一個侯夫人也好意思跟咱們這些奴才計較?」秦管事的娘子將擱在桌子上的梅花緞狠狠的推到在地。
沈思倩輕輕嘆口氣,示意杜鵑將綢緞撿起來。就算是要扔,也要等趙氏派來的人走了之後再扔不是。
「好了,她也就是心理不痛快,想出出氣而已。再說了,她送來這些梅花,就真能如她的願了。等明年看子鳶給你生兩個大胖孫子
沈思倩說著俏皮話。
秦管事的娘子雖然為人很開朗爽利,可是骨子里還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在乍一听沈思倩說的話時直長大了嘴巴。「您,您,您」
沈思倩微微笑了笑,「我,我。我怎麼了?」
「哎呦喂我的好小姐,以後這話您可莫要連說,被人听去可怎麼得了,您,您要記得您還未出閣呢
這會她倒是不為那一堆的梅花生氣了,張嘴就開始教導沈思倩為女子的本分。沒辦法。這種保守的思想是她們一直以來謹遵恪守的,已經融入了她們的骨子里。
沈思倩心里怎麼想沒人知道,嘴上倒是連連稱是。直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信口開河。
趙氏的事情被沈思倩這般插科打諢的給弄過去了,不過高陽侯的夫人趙氏卻是被莊子上每個人都記住了。
沒辦法,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最看不得就是這種勾心斗角的勾當。
因為子鳶成親,所以沈思倩直接將她的賣身契一並交給了她。沈思倩打算讓子鳶就好好的做秦大牛的媳婦兒就好。可是子鳶非要在她身邊伺候,當然僅限于白天。
沈思倩偷偷看過秦管事娘子的臉色。見她不僅沒生氣,反而也一臉贊同的模樣,這才答應了。
這天晚上子鳶和她的婆婆也就是秦管事娘子兩人都回了自己的住處。
沈思倩一邊借著蠟燭繪制接下來的彩衣坊要買的衣裳的樣式圖紙,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杜鵑兩個說著話。
「這都四個多月了,也不知浩兒有沒有想我
「天已經開始轉涼了,也不知道他晚上睡覺會不會蹬被子?」
「他最喜歡吃你做的鍋巴了,外祖母一直覺得那個上不得台面,一定不會讓人做給他吃
沈思倩說了好一會子之後才注意到杜鵑並沒有回話,抬頭看了看,那丫頭正拿著個空桶坐在浴桶旁邊發呆呢。
「杜鵑,你怎麼了?」
杜鵑這時听到沈思倩的話了,不過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哀怨的看了沈思倩一眼,然後竟然將桶放下,雙手托腮,又開始陷入沉思。
這倒是讓沈思倩奇了。
「杜鵑,難不成你是覺得子鳶成親了,你也著急了?」
沈思倩詫異的問道。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杜鵑為什麼會用那種哀怨的眼神看自己。
杜鵑這回不哀怨,直接升級成憤怒。「小姐瞎說什麼呢?奴婢是覺得子鳶她,她……」
沈思倩心里嘆了口氣,她知道杜鵑的意思。在子鳶成親前,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子鳶知道的太多了。好吧,雖然這樣說就跟要殺人滅口一般,可是事實確實如此。
不管是她在京城開的彩衣坊,還是秦紹明這幾年來陸續借沈思浩的手送進落幽閣的東西,甚至沈思倩的父親沈成文的事情,子鳶也是知道不少的。
這些事無論哪一件都不能對人說。如是子鳶一直都是沈思倩的丫鬟還好,起碼在自己的身邊,不管她是忠誠還是背叛,沈思倩都有法子解決。可是偏偏她現在成親了,而且沈思倩還將她的賣身契還給了她。
對于這一點當初在沈思倩替子鳶答應秦管事的娘子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
她是願意相信子鳶的。
只是有的時候信任不是萬能的。它既不能保證子鳶永遠不會說出沈思倩的秘密,又不能讓沈思倩在子鳶背叛她後沈思倩不去追究。
可是,沈思倩也確實沒有什麼好的法子來確保子鳶一定會將這些事情爛在肚子里。她也想過讓子鳶發誓,先不說到時候子鳶能不能遵守自己的誓言,就說太過歹毒的話語,沈思倩與不願逼迫子鳶去說。
後來,在她成親前,沈思倩特意去找過她。當時子鳶指天發誓,無論自己受到怎樣的天災**,只要是沈思倩還沒有將那些事公布于眾,她就會一直保守著那些秘密。
「希望她能說到做到吧杜鵑已經站起身,過來侍候沈思倩月兌衣。
沈思倩倒是比杜鵑樂觀的多,「最起碼十年之內,子鳶會因為我們的主僕情分保守這件事,至于十年之後,到那時想必我也出嫁了,浩兒也成親了,到時即使被人知道也沒什麼關系
夜深人靜,邊關戰場。
「歐陽將軍,秦參將,敵軍的統帥已經失蹤八天了,這八天就算餓也把他餓死了,你們看咱們是不是趁著將士們都斗志高昂,一舉拿下雁山?」
說話的是一個個子不高,但是很魁梧,目光迥然的中年副將。
這次的戰役也不知道聖上作何想,竟然將歐陽策和秦紹明編制到了一起。歐陽策做主將,秦紹明做參將,剛才這人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副將。
不得不說不管是歐陽策還是秦紹明都是一個合格的軍人,起碼態度上是。盡管他們心里都存在著別人感覺不到,但是自己有所察覺的某方面的敵意。可是在面對公事的時候,他們一致的沒有讓這種敵意影響。
因為歐陽策已經上過幾次戰場,經驗比自己要足,所以盡管不喜歡眼前這人,秦紹明還是將目光投向了歐陽策。
歐陽策這次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反問道︰「你怎麼看?」
副將也隨著歐陽策的問話,將目光投向秦紹明。一開始得知他的頂頭上司是兩個不足而是的少年的時候,這個副將直覺得窩火的很。
在他看來,這些貴門子弟哪里懂得什麼是打仗。他們不過是各自的家人安排過來掙軍功而已。
想借軍功往上爬他沒意見,就是有一件也沒辦法,因為這種事實在是太平常了。讓他受不了的是可能會因為他們的胡亂指揮讓自己的兄弟丟掉性命。
可是這幾個月下來,歐陽策和秦紹明的表現卻讓他有些佩服。
他們沒有嫌棄邊關天氣的惡劣,沒有嫌棄行軍過程中的疲累,甚至沒有嫌棄廚子們做的大鍋飯有多難吃。
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小灶,更沒有奴役他人。歐陽策還好說,怎麼說也是歐陽將軍的兒子,而且已經上過幾次戰場,所以能體諒軍士們的辛苦。
讓他疑惑的是秦紹明。據說他是高陽侯的世子。高陽侯是什麼人,年青的時候可是有軍神的稱呼,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遺憾的是他的晚輩們並沒有繼承他所向披靡的戰事能力。據說他的幾個晚輩都不成氣候,倒是這個世子還有幾分高陽侯當年的風采。
當初他听說了後,心里很是不以為然,以為又是一個沽名釣譽的。高陽侯家里的事情他就算知道的不全面,可是也知道這個所謂的世子學習起碼涉獵也不過三年的時間。
對他們這種提著腦袋掙功名的人來說,三年算什麼,三年也就能讓他學會別在戰場上嚇尿褲子。
秦紹明不僅沒有嚇尿褲子,還親自殺過人。
副將親眼見證了這個少年的成長。他從一開始和人對戰時的生疏到如今殺人不眨眼,不過是四個月的時間。
直到此時,副將才真正意識到,他是高陽侯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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