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打敗那六個家伙?」
在回東寨的路上,沙越一直想著這問題,別人都好說,唯獨韋斌不是好對付的,不但煉體功夫已到高級,而且還在練刀和暗器,據說有了韋共松一半的威力,能用一柄凡器級別的鑌鐵刀砍斷七寸直徑的蔥郁樹干。
沙越估計自己要練到那程度,沒有兩年時間是達不到的。
時間不等人啊,忽然沙越有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感慨。記得十歲那年,父親沙勁山送給自己一本名為《煉體四級》的書籍,希望自己好好錘煉,練習武功。
可是當時看了幾眼,就被當作垃圾,也不知遺棄在何處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必須要有捷徑,沙越模著腦袋,咧著嘴笑起來,眼中詭異的氣息逐漸強烈。
父親教育過,世上任何事,都有多種解決方法,一條路行不通,可以想另一條路,不可以一棵樹吊死。
回到了東寨,正當晌午,沙越跑去大伙房飽餐了一頓。
虎頭寨因盤踞放鴿山虎頭崖而得名,方圓五百里都是虎頭崖的勢力範圍,虎頭寨共分五個分寨,由五個寨主分別駐守,沙勁山駐守的是東寨,背臨三座矮峰和一片老林子。東寨約有嘍一百五十人,除了寨主沙勁山,其下還有三個首領,一個出謀劃策的軍師。
沙越自己獨居著一個小院,剛進入里面,就有兩條雪獒疾跑出來,「汪汪」的犬吠著,沙越蹲,模著兩條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雪獒頭頂,道︰「大雪、二雪你們就快失寵了,還這般高興,羞也不羞。」
自從沙越經歷了小雪獒一點紅撲向自己,卻被少女召回的那一幕,就像中了魔障,連跟隨他一年半之久的大雪、二雪,也看不上眼了。
「劉念,劉念。」沙越頭也沒回,大聲的喊叫道。
隨著他的叫聲,兩條雪獒扭頭,朝著三間石房子叫起來,就听得木門「吱呀,吱呀」的連環響起,走出一個比沙越身材高挑,面目清秀的少年,十三四歲,穿著白羊皮襖,腰間扎著巴掌寬的板帶。
「少爺,你每次回來就大喊大叫,生怕人家听不到,難道你不知道這倆家伙叫出歡迎曲調,就是你回來了嘛。」劉念有點埋怨的意思。
沙越臉色一變,驀然起身,凶神惡煞的就過去,飛出一拳,搗在劉念的胸口,雖然他沒有煉體功夫,但用了很大的力量,劉念「哎呦」一聲就彎子。
即使如此,沙越怒氣一點沒減弱,「你知道老子回來,還不出來迎接,還不如兩條畜生,老子看你是找打的還不夠。」
「少爺,少爺,你饒命啊,奴才不是這意思。」劉念顧不得申吟了,急忙說了話,否則會招致來又一輪的懲罰。
「快去,把《煉體四級》,給老子找出來。」雖然沙越不想吃盡千辛萬苦去煉體,但可以根據上面的功夫,去發現這類煉體者的弊端,希望能找到戰勝韋斌的辦法。
「煉體四級……」劉念一直念叨這四個字,面色又開始土灰,早在一年前,他牢牢的記住了這本書上的內容,便和垃圾品一塊焚之如灰了。
沙越一听到這話,又舉起硬邦邦的拳頭,在劉念眼中,這拳頭就像一把砸碎頑石的小鐵錘。
「少爺,你息怒,奴才給你背誦幾遍,不就行了嗎。」
沙越一下子就住了手,劉念別的不行,可讀書記字絕對一流,五經四書,萬字之言,他看一遍就能背誦,而且只字不錯,「過目不忘」,向來就是形容這種人才的。
「白痴,奴才,起來,馬上把《煉體四級》的內容給我默寫出來,如果差了一個字,就把你扔進老熊溝。」沙越轉念一想,就是劉念全部寫錯,自己也不知道啊,但劉念絕對不會那樣做,劉念是虎頭寨一個嘍的兒子,兩歲那時父親就被官兵剿殺而死,成了孤兒,過了一年孤苦無依的生活,被沙勁山帶到了東寨,和沙越生活在了一起,兩個少年名譽上是主僕,其實是生死與共的小伙伴。
沙越喜歡劉念稱呼自己一聲「少爺」,這樣有非常優越的感覺。
劉念模了模腦袋,轉身就準備回石屋子,剛走到門口,就被沙越喚住,「你先解釋一遍,《煉體四級》中,記載的是什麼內容。」
「淬煉,改變肌體的承受能力,增強體能,蛻變皮膜肌骨和五髒六腑,最後三分之一的內容是初級的武功練習方法。」劉念連想也沒想,就說出來了。
「你不用默寫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按照這本書中的方法練習武功,七天之內,要全部學會。」沙越語氣中沒有一點和緩余地,傳達的是死命令。
「七天就七天,少爺你就瞧好吧。」劉念欣然應允,原來他在第一次讀到《煉體四級》,就深深喜歡上了,于是暗中在練習,至今已經兩年半之久,煉體功夫已突破了高級境界,向最高巔峰的煉體化氣境界進階。
沙越看著劉念堅毅神色,不由得夸獎了幾句,然後拍拍兩條雪獒的腦門,進屋去了。
入夜,北風又吹起來,透過窗欞,刺骨寒意。沙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索性下床,在炭火盆里添了兩塊骨炭,彎著腰吹的更旺,盈盈光亮照出他小臉上的光澤。
平息靜氣,將昨天到現在的事情想了一遍。
唯有疤眉老者半月時間由一名重傷者奇跡般的痊愈,是引人奇怪的焦點,雙臂斷折,脈搏微弱,奄奄一息,即使有神醫良藥終日治療,也不能這麼快就痊愈的龍精虎猛。
想來想去,疤眉老者那奇異眼神出現于腦海,「啪」沙越一拍臉頰,呼出兩個字︰「修行。」
沙越從小就听父親常說,要想做人上人,就要練武、修行,直到他長到六歲,終于知道了練武一途就是通過超極限的鍛煉,發揮身體的全部潛能,調動身體各部達到和諧統一,無論是爆發力、氣息都要比平常人渾厚,持久。
比如父親沙勁山、大寨主林中鷹等五位寨主全是武功高人,飛檐走壁,一葦渡江,力舉千斤巨鼎,雙掌開石,倒拔垂柳,手中的刀劍一揮,能砍下猛虎巨獅的頭顱。
但他們都不能算是修行者,修行者是以自己本身意念調動天地之氣,為己所用。
天地之氣,天地之力,天地之靈蘊等等,要比凡人之軀的潛能強大上百倍,乃至千倍、萬倍,一個修行一載的地玄境界的拳師,就能把習練數十年的拳術高手打的一敗涂地。
換句話說,武功強者是螻蟻,而修行者是手臂上能跑馬車的巨人。
「修行,修行……,我才不白痴一樣的去練習什麼武功呢,修行才是正行正業。」沙越念叨著,伸手從懷中取出疤眉老者贈送的《玄識真解》。
「玄,識,真,解。」沙越並不認識這四個字,但在狼牙洞里,听疤眉老者說過書名,所以他牢牢的記住了。
翻開第一頁,找了三分鐘,終于在七十多個字跡里,又找出五個「玄」字,其余的卻沒有認識的了。
沙越抄起桌上一塊三角頑石,用力敲打著北面的石壁,「踫踫」,發出劇烈聲音,若在往常,劉念听到這個聲音,就象一陣風一樣,跑過來了,但是今晚沙越敲了兩遍,卻不見人影。
「可惡,劉念又偷跑出去干什麼了?」
沙越來到外間,見床上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原來劉念從始至終沒上床睡覺呢。
沙越用力捏著《玄識真解》,一定最快時間找到劉念,讓他讀給自己听,一刻也不能耽誤了。沙越想了想,毅然踏著厚厚積雪,借著盈盈之光,來到東寨唯一的一片樹林中。
這片老林子面積不算小,其中有三分之一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巨樹,樹林之間有一片十畝大的空地,此時此刻,劉念正在空地上練功。
「踫踫……」劉念一雙小拳頭毫無間歇的捶打一棵巨樹,樹皮一塊塊皺起,但劉念的小拳頭一點也沒有損傷。
「靠,太瘋狂了。」沙越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並沒驚動劉念。沙越早就知道劉念在淬煉,並練習初級的武功。但是沒想到已到這種境界,全力一擊堅硬如石的樹木,手掌無損,而樹木「受傷」嚴重,顯然劉念的皮肉淬煉到一定的柔韌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