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有文!」
正在單位樓下鎖小電瓶車的駱有文,聞聲就是一哆嗦。他眼楮先張望下不遠處背手站著的保安,才色厲內荏地小聲警告面前那個幽魂樣冒出來的女人︰「你、你別亂來啊,不然我就喊人了,你哪兒來的再把你送回哪兒去!」
——最後這句話學的是秦明月母親的口氣,見昨天能順利趕跑找上門的顧玉玲,駱有文眼下也來照葫蘆畫瓢了。
「呵呵呵顧玉玲冷笑連連︰「姓駱的你喊呀,最好多喊幾個人來,我正好把你過去的丑事全都抖摟出來,見人就說!」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嘛你?」駱有文開始急了。
顧玉玲沒搭理他,扭頭仰望著單位辦公樓,也許是嫌清晨的陽光太刺眼,她微微地眯了眯眼。
「我想怎樣?」顧玉玲笑了,帶刺的眼光巴不得把跟前這個男人千刀萬剮,一片片割成碎豬肉再給絞成包子餡。
「還我那二十萬,不然我就天天來,找上你的好單位!」為了跟蹤駱有文找到他的工作單位,顧玉玲昨天晚上在他們樓下守了整整一宿沒合眼。
看見旁邊的保安似乎準備要踅過來了,顧玉玲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臨走還不忘記甩下一句︰「明天見——天天見
駱有文盯著顧玉玲單薄背影穿梭于早晨匆忙趕著上班的人潮車流中,再望望身邊那輛小巧玲瓏的電瓶車,恨得他牙癢癢︰這要是台汽車該有多好哇,一踩油門,直接沖上去撞死她!
想到這里,駱有文膽怯地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停車場就剩下他跟保安兩個人了。駱有文趕緊冒煙地朝電梯口飛奔而去——再不打卡又要遲到了!
由于害怕下班時又給顧玉玲堵上,駱有文故意呆在辦公室里陪著處長搓麻。反正秦明月搬走了,她母親又沒那麼早回去,干坐在家里也沒啥意思,還得自個兒解決晚飯問題。
「一條龍啊,哈哈!」處長被哄得是心花怒放,看著殷勤收拾攤子的駱有文,再瞥了眼已經走出門外的兩條身影,看似隨意地問道︰「小駱啊,你考了車牌沒有?」
「車牌有,就是沒啥機會上路,現在開都不大順手了
長再瞅瞅四周,壓低了聲音︰「欠咱們單位款子的那個誰誰,把他車子押這兒了。你回去好好練練,將來用個車子也方便
看著湊到跟前的駱有文,處長殷殷叮囑︰「這事兒跟其他人就不用提了,懂吧?」
「我懂的我懂的,謝謝處長!您啥時候需要用車,我保證隨傳隨到,時刻準備著為處長服務!」駱有文連連點頭哈腰應聲不迭。瞧他那德性,就差沒搖晃著尾巴趴下去舌忝上司的臭腳了。
「東南西北整番幾檔
打夠十二圈
台前風光睇得化
似比世間醉迷亂」
駱有文指頭上搖晃著剛到手的車鑰匙圈,嘴頭上得意地哼哼唧唧,搭著電梯下樓領車子去。
「本人今天春風得意
公眾實眼冤
被人搶糊風水轉
究竟世事欲難斷」
下班高峰時間過後的電梯里空無一人,駱有文越唱越興奮,還學著《乘龍怪婿》里的西門口扭腰擺胯,狠狠地風騷了一把。
也難怪他得意忘形的,今天早上還想著要是有台汽車該多好啊,晚上就夢想成真汽車到手了。還不用花自己半個大子兒,簡直就跟白撿來的一樣。
「東南西北春風得意
走去吃海鮮
輸贏都開心好相見
各位再會論豪杰
有天再會論豪杰
論豪杰……」
市區三環近高速公路的一段馬路上,夜晚七點鐘過後車輛較少,路面又寬敞,正適合練車。駱有文美滋滋地開著幾乎八成新的車子,正在重溫手撫方向盤的美好感覺,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條人影!
駱有文急著想踩剎車,卻忙中出錯踩上了油門,汽車頓時像咆哮的野獸向前直沖了過去!
砰!車身猛地一震,駱有文的肥在座椅上顛了兩顛。車窗前人影不見了?
「完蛋了完蛋了駱有文一邊下車一邊不停地嘟囔︰「剛到手的車子,要是踫壞了蹭花了刮出傷痕了,不還得我自己掏錢去修啊!」
——鬧半天,這家伙關心的不是人也不是車子,還是自個兒的錢包。
駱有文揣了滿肚皮的擔憂,飛快地下車查看了一圈,奇了怪了,明明感覺是有撞到東西的呀,可眼下的路面上和輪胎底下啥都沒有。
車禍事故?踫瓷?偷包?打劫?所有馬路上可能發生的狀況,駱有文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可似乎哪樣都跟眼前的狀況扯不上邊嘛。你說打劫好歹還得有個人來操作吧,現在卻是連人影都不見一條啊!
「活見鬼了駱有文嘴里咕噥著,一陣夜風襲來,寂靜的馬路上只听聞兩側草叢里蟲聲唧唧,以及遠處的高速公路上大貨車駛過發出沉悶的轟隆聲。他打了個寒戰,趕緊回到車廂里。
「管他呢,又沒有人看見
車子發動了,駱有文無意中望望倒後鏡里,只見車身後頭的馬路上憑空出現了個穿著大襟衫的梳髻老太婆,正朝著駛去的汽車緩緩揮手,慘白的老臉上木無表情。
「請問,你知道這家包子店的老板娘哪兒去了?」
「我哪知道路人嘀咕一聲,掙開女人的手匆匆離去。
女人還不死心,又去拉下一個︰「請問……」對方慌忙擺著手,避開了她的糾纏。
路過的歐小弟望著行人道上的顧玉玲,再抬頭望了望已經關門好久的包子店。回想起女人那天的話,他心里有底了。
歐小弟主動走過去拍拍顧玉玲︰「別問了,這家店上個月我就見它已經關門了。你沒回家去找?」
「找了顧玉玲身子一歪,頹然地坐在路邊花基上,身上穿的還是之前那套衣裳︰「老城區搞拆遷改造,拆得都不成樣子了。連我從小熟悉的街道都沒了
顧玉玲語聲突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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