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又輪回了許多世。但是每一世都會從夢里,重拾我們當年初次相遇的回憶。我不停地尋找,很久很久,很遠很遠,卻始終沒有尋獲哪怕半絲與你相關的訊息
——那也是當然地,明珠一直被封閉禁錮于青銅外殼里,長眠于幽暗海底,以古時候那落後的單憑人力潛水打撈技術無法到達之處。別說輪回了,處于生死幽明交界邊緣狀態的她,連想痛快一死都純屬奢望。
「連續不斷地追尋無果,我找得都幾乎絕望了。有一世我突然想到,藝術的魅力無遠弗近,文學的價值可以流傳千年。即便我們未必能夠趕得上同時輪回,也可能你早已經把我忘懷。但只要我能留下線索,縱使千萬年以後,依然有機會讓你知道︰我來過,我找過你,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
牛子儒開口長聲吟誦道︰「‘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這就是其中一世,我為你留下的痕跡。還有‘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還記得那支犀角麼?雖然五彩飛鳳玉佩不能再作為我們的盟約誓證,但在我心中,那個用海犀牛角為我療傷的身影,你一直都在!」
牛子儒說到這里,激動地以手撫著胸膛,仿佛當年的傷口再次迸裂。明珠的靈體早已經是泣不成聲,想徑直撲向昔日愛人的懷抱,無奈卻沒法子離開秦明月的軀體。
馬廉貞看見這種情況,不失時機地插嘴問了一句︰「你剛才說,明珠在秦明月體內,是‘元神歸位’,有什麼證據嗎?」
牛子儒調整了一下自我情緒,語調又從高昂回落至平穩︰「這一世的我,還和之前幾世一樣,從小就做與明珠相關的夢而且還是持續不斷地夢見,以至于他甚至跑去看心理醫生,卻始終沒有哪位醫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我十二歲那年,遇到一個紅頭發的人
馬廉貞听到這里倏然抬頭,與無量道長交換了個眼色,但兩人都沒有作聲,留心地繼續听下去。
「那人告訴我說,夢境重演的其實是我的前世記憶,那個岩礁上的女孩,則是我前世未竟的心願與牽掛。如果我真想與那個女孩再次重逢,只要在二十三歲這年往南方走。所以去年二十三歲生日當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啟程趕來南方了
牛子儒歇了歇,接著說道︰「那人還教會了我如何召喚白象,隨著我自身能力的增長,原先還只是頭小象,漸漸變成了如今的大小。那人還說過,‘當巨門遇上文曲時,白象還會再發生變化’
「當巨門遇上文曲?」馬廉貞和無量道長異口同聲的驚呼,立刻引來全屋好奇視線集體聚焦。歐小弟和祖麗莎還楞楞地互相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暗號?
馬廉貞注視著牛子儒,目光既驚且喜︰「你是巨門?」瞧杏仁眼里流露出的神采,跟普通小女孩終于收集齊了《唱k小魚仙》的全套游戲卡,或是買到魔仙堡女王的那身王冠寶杖行頭一樣,簡直壓抑不住地樂呵啊!
牛子儒被冰山小蘿莉反常的欣喜目光看得微微發窘,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馬廉貞迅速對仍然昏睡中的秦明月,和在她眉心以上漂浮的明珠靈體掃過一眼︰「那麼文曲豈非就是……」想不到呵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功夫,還是成對兒地出現!
「至于說到元神歸位,也是因為那人說了,明珠的魂魄早該輪回了。只是她的一點元神被封住了,遭受禁錮不得月兌離出來。只要能夠打破禁錮,元神自然會找到明珠今世的轉生宿體,與她進行融合
說到這里,牛子儒雙目煥發出異樣的光彩︰「那就是,‘重生’!」
「這麼說來,秦明月就是明珠今世的轉生宿體了?」
不愧是久經訓練的馬家人,對于這麼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事兒,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全盤接受,神經系統那叫一個強韌!歐小弟模糊想起了個詞兒,所謂的「神經大條」……
牛子儒望向昏睡不醒的秦明月,目光中隱約透出一絲無奈︰「還得等待她們自行融合成功。那人說了,將會是一個長期過程他沉吟著,聲音中又恢復了素日的冷靜與沉穩︰「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下去
牛子儒態度鄭重地向淚水漣漣的明珠許下承諾︰「哪怕海枯石爛,直到世界盡頭。我會一直等你,永遠不變!」
祖麗莎聞言嬌軀一震,驚訝地望向牛子儒,和他面前眼看著徐徐消散的明珠靈體。她眯了眯眼,拳頭暗暗握緊,路過歐小弟身邊時用牙縫里擠出來的細聲說了句︰「把那伙臭飛仔的特征給我
「哦!」歐小弟精神一振,揉揉挨了打到現在還麻痛麻痛的臉頰,笑了。
「我……真的可以暫時住在這里?」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秦明月瞪大眼楮,驚喜到無法置信。眉心的朱砂痣眼下已經隨著明珠靈體的隱沒而消失,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紅痕。秦明月以為這是昨天晚上摔倒造成的傷痕,倒也沒太留意。
「嗯
無論事實上還是架勢上,都很有派頭的「史上最年輕包租婆」馬廉貞點點頭,給了秦明月一個肯定的答復︰「既然你家里不方便,我和麗莎兩個人住主房也還很空,加上你來剛好。你就當住小型女生宿舍好了
「還有那個餐廳的活,別去干了!」祖麗莎斜簽坐在沙發扶手上,摟著秦明月的肩膀說︰「你牛老師今天出門前還特意囑咐了的,要你搬過來後就安心讀書,助學金的事情他會幫你向校長求情的今天是周末,牛子儒指導的美術課外小組要去參觀博物館里舉辦的一個畫展,大清早就出了門。
「那我也不能在這兒白吃白住呀!」
「沒事沒事,你就只管吃只管住無量道長來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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