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弟有點看不過眼了,上去扯扯老道︰「好了別打啦,沒看見人家都殘疾人了,送去福利院啊收容站啊啥的算啦
「你羅嗦!」無量道長想起那只金表就來氣︰「等道爺揍他個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直接送殘聯!」
他們這邊吵著,小丑魔術師那邊也嚷開了︰「我不上收容站,打死都不去!」
無量道長一听樂了︰「嘿,你們听听,這話怎麼就跟街頭那些乞丐一個調調?奇了怪了!」
「不上收容站,你這樣子能去哪?」卡爾有點擔憂︰「萬一被人類發現……」卡爾似乎忘記了,在場的除了他跟小丑魔術師兩個,其他的可都是人類。
「用不著你假惺惺!」
小丑魔術師對于馬廉貞的靈符是頗為忌憚,更害怕戴暉朗的銀粉水狼,可對于同為吸血鬼的卡爾,他不僅不怕,而且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你說你一素食吸血鬼吧,不上東南方那個小島‘素食之都’,跑我們這來干嗎?」還害我變成這德行,下半句他在心里嘟囔著,可沒敢說出聲。
「素食之都?」卡爾一把拉住又要亮鞋底的無量道長︰「你仔細說說
卡爾的語調里蘊含著發現新大陸的喜悅,戴暉朗偏頭望望他,卻沒出聲。
小丑魔術師瞄瞄老道手中作勢待落的破布鞋,躊躇著說︰「我也是听頭兒說的,離這不遠的東南方有個小海島,以前曾經被租佔過,現在是個商業化大都市。里頭的血族跟你一樣都吃素,頭兒勸他們不听,打他們數量又多,一氣之下就搬過來了
戴暉朗听到這才算明白了,吸血鬼首領干嗎對卡爾窮追猛打地那麼感冒。
「為什麼都吃素?」歐小弟是典型的不鳴則已,一鳴雷倒一大片︰「是因為肉不好吃嗎?」
可憐的小丑魔術師現場大腦當機三秒鐘,才勉強開口︰「毛病唄。嫌都市人普遍‘三高’,身體健康狀況差,影響血液質量。開頭還是一部分小資吸血鬼,後來鬧起雞流感、豬流感啥的,嚇破了他們的膽兒,索性改口全喝起廢血包來了
小丑魔術師說得是滿臉鄙夷︰身為吸血鬼,死都死過了,還怕啥流感病菌咧?真是無「雞」之談!
卡爾選擇對小丑魔術師的表情直接忽略,沒再開口,面上卻漾起了興奮之色,一雙淺棕色眼珠子在黑夜里閃閃發亮。
最終馬廉貞他們還是把小丑魔術師給放走了,條件是︰從此不許踏足本市。至于斷了右臂的吸血鬼未來會如何,顯然不是這些人的考慮範圍。
倒是那個叫歐小弟的毛頭小子很熱心地建議︰要不,你上大胡子張導演的劇組試試,沒準能在戲里軋上一角?
小丑魔術師郁悶地盯著歐小弟看了半天,出于禮貌還是回了句︰謝謝。
小丑魔術師步履蹣跚地剛要走,馬廉貞忽然出聲︰「慢著
小丑魔術師渾身就一哆嗦︰這耍酷的冰山小蘿莉不是想變卦吧?
看著馬廉貞手一指泥雕木塑般呆立在小巷中央的女吸血鬼,小丑魔術師心里涼颼颼地︰這下死定了!
馬廉貞接下來的話,卻令小丑魔術師全身一松,懸起的心又咯 落回肚里︰「你會化妝吧?把她涂白
要說小丑魔術師有藝術細胞呢,掏出隨身攜帶的粉盒,三兩下手勢就把女吸血鬼打扮得跟個發酵饅頭似的,尤其臉上白咧白咧地,大半夜猛一看嚇死人,再一看笑死人。
馬廉貞又指揮免費勞動力把她搬到靠牆邊當日頭處斜倚著,擺了個櫥窗模特人偶的姿勢。小蘿莉意猶未盡地端詳半晌,一指垃圾筒里︰「那個!」
于是,一只被丟棄的水果竹籃倒扣在了女吸血鬼頭上,馬廉貞總算滿意了︰「你走吧
小丑魔術師踉蹌小跑著離開,心里默默祈禱︰姐你別怪我,咱也是為保小命沒法子。頂多回頭給你多燒幾刀紙錢啊!
無量道長眼看到手的俘虜又跑了,一回頭把氣撒戴暉朗頭上了︰「好你個大灰狼!明明是貪狼你咋不早出聲?」
「貪狼?」
戴暉朗把這倆字放嘴里嚼了遍,似乎才想起來︰「是哦,師傅好象有這麼提過
「那你不告訴我們?」老道腰板一挺開始發作。
「你沒問我說啥?」戴暉朗攤開手,貌似很無辜地反駁道。
「哎呀你……」
老道一窒,惱羞成怒地決定蠻橫到底︰「我沒問你也該主動提,坦白從寬!」甭問了,後半句鐵定是自武正龍那學來的。
「你沒問我怎麼好意思主動提呢?」戴暉朗不懷好意地一頓︰「像我這樣成熟的魅力男人,為免引發不必要的騷動,言行舉止都得盡量低調不是?」
噗!無量道長給戴暉朗氣得一下沒憋住,當場血濺三尺!哦看錯了,是口水。
「你這也算成熟魅力?」老道跺了兩下腳,覺得不對勁,忙把手里還拎著的破布鞋套上再跺︰「那我就是、就是……」卡殼是他一下沒詞兒了。
旁邊歐小弟不落忍老同志這麼個憋屈法,開口幫腔道︰「夕陽紅
「對,夕陽紅,紅著呢!」老道用力一拍胸膛,頓時好一陣子咳嗽。
戴暉朗哈哈一笑,拋了句書包︰「夕陽無限好摟著卡爾的肩進酒吧去了。
「就是,夕陽無限好老道驕傲地梗起脖子,滿意了。
馬廉貞安靜地走過,擦身時也吟哦了句,聲調不高卻保證老道能听得清楚︰「只是近黃昏
噗!無量道長又是一口口水直噴了出去。空寂的小巷里刮起了黎明前的秋風,吹起片落葉在老道身後咻地飄過。他雙手籠進袖里,覺得今早咋就那麼寒冷呢?
喔喔喔,附近住戶家的雞啼聲此起彼伏,遙遠的天邊隱約泛出青白色,樹上有鳥兒清脆地歡歌起來。
「果真是個大晴天老道望望斜倚在牆邊的白饅頭,一齜牙花子,也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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