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小心地模著門把手,用陰力一扳,門開了!
大雄飛快地閃身出門,防盜鎖旋轉了兩圈,他——竟然把門從外頭給鎖死了!接著就听見腳步聲匆忙奔下台階,然後是由近而遠的汽車引擎聲,漸漸消失了。
阿娟雖說目不能視,可听到開門聲和反鎖聲,就已約略猜到了男人的行動。這當兒她反倒不哭了,呆楞楞地歪在沙發上,只有深深掐進真皮里的指甲,泄露出女人內心的恐懼。
「嘻嘻嘻嘻,你的老相好逃跑啦,丟下你一個人自己逃跑咯!」黑暗里響起一把陰陽怪氣的聲音,不象是阿娟記憶里頭大佬平日的腔調,但確實是自身邊發出來的,況且——眼下這屋子里只剩余了他們倆,不是嗎?
「得了,你殺吧!」阿娟在大雄自顧自地逃走那一刻,就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坍塌了一塊。她把心一橫,拽出雪白的脖頸,爽快地說︰「一命償一命,你來吧,我不怕!」說是不怕,到最後幾個字音已抖出了長長的尾音。
「賤人,為什麼要害我?」陰陽怪氣的聲音一變,語調陰森森地質問道。
「還不是為了那包貨阿娟直截了當地回答。
「那包貨?」阿娟的答案似乎出乎意料,迷惑不解的聲音重復了一遍。
「對,就是你們剛到手的那包白娟還真是不含糊,有問必答沒問的她也給你來個竹筒倒豆子。不過听著倒像是自暴自棄,總帶著賭氣的意味。
「其實那家桑拿中心大雄也入了份子
听信了中心經理「干這行包你賺到笑」的拍胸脯子保證,大雄偷偷挪用了內帳上一筆備用資金。偏就趕不巧踫上今年搞嚴打,桑拿中心從開張至今連收支平衡都達不到,更別提賺錢了。
等大佬要提錢買貨時,大雄迫于無奈只好去找「貴利王」他們借高利貸。本想著趕快出了貨還能掩蓋得過去,沒想到大佬又說風聲緊先壓一壓,不急著出倉。眼看著下個月還高利貸的期限就要到了,大雄急得直跳腳。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大佬近來以「培養新人」為名,要大雄把手頭原來抓的事情分派給花七和阿成他們幾個後生,「多鍛煉鍛煉」。其中就包括一直由大雄掌管的內部帳目。
大雄見勢頭不對,便決心要鋌而走險,跟阿娟商量起了如何除掉大佬,帶上現貨遠走高飛。正好在這似乎,大佬說要租房子安置阿娟。
「大雄早知道這間是鬼屋阿娟說到這,害怕地抬頭望望面前佇立著,一動不動凝听的身影。她吞了口唾沫,才接著往下說︰「這種傳聞,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大雄覺得是個好機會,就與阿娟合力布下了局。先由阿娟嚷嚷撞到女鬼,再隨便找個把江湖術士「驅鬼」,然後等大佬安心入住了就好下手。
「大雄根本就不相信有鬼,而且當初他就知道那個臭道士是混飯吃的神棍黑暗里頭有人不滿地哼了一聲,不過阿娟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未留神。
「你們是怎麼下手的?」聲音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你還記得我三天兩頭炖給你喝的豬肝湯嗎?」
「賤人,你在豬肝湯里下毒?」
「哈哈,對,我是下了毒,哈哈哈哈!」阿娟突然放聲狂笑,笑聲里滿滿的盡是得意之情。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她揩了揩眼角沁出的水漬,接著說︰「你還記得我帶你去看的那個老中醫麼?自從你說胃疼,經常出汗疲勞,胸口和左邊脖頸也隱隱作痛,我就帶你去看老中醫。他說你是肝髒不好,我就成天地煲豬肝湯給你補肝。你說消化不良要少食多餐,我就變著花樣給你做好吃的。天冷燜羊肉、黃油蟹、金沙骨、臘味糯米飯。天熱你嫌沒胃口,我就巧克力、薯片、雪糕、零食都擺在你最順手的地方,連水果都做成糖水親手端給你。晚上夜宵還給你煎兩只荷包蛋,嘿!」
阿娟輕蔑地一勾嘴角︰「知道我以前第一個老公是怎麼死的嗎?他也是個爛人,逼著我去卡拉ok當伴唱小姐,掙錢給他去賭,輸了就回家揍我。有一天他手氣好贏了錢,高興得喊上一幫狐朋狗友,凌晨四點去吃夜宵,吃著吃著一頭栽下凳子。醫生說他生活仔細不規律,又愛吃高脂肪高膽固醇的東西,最容易發生心髒猝死了阿娟陰險地笑笑︰「他的癥狀,跟你是一模一樣
面前的身影遲疑著,似乎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堂堂的本市大佬,竟然是——吃死的?
「不是吃死的
阿娟這會子像是漸漸不怕了,回憶過去擺布大佬的所作所為,令這女人有種奇異的滿足感。她在沙發上換了個坐姿,繼續往下說︰「我問過醫生,這種潛在的心髒病人,最好避免劇烈運動刺激。尤其是那個藍色藥片,說是會誘發昏厥。當天我就去藥房買了那種單片裝的
「你下在湯里?」難怪女鬼阿妙說大佬「很興奮、很興奮」。
「我才沒那麼笨!」阿娟用鼻子嗤了一聲。「你這人平時疑心病特重,我端的你還未必一定吃呢她話題一轉︰「有沒有發現我枕頭邊最近多了面小化妝鏡?你以為我是臭美吧。其實呢——」阿娟拖長了聲音︰「那面鏡子是我專門用來練習,怎麼把藥片藏在舌頭底下的。也用不著整顆放,那樣太大你會察覺。照醫生的說法,只要小小一點就夠了。然後故意勾引你來吻我,你果然沒有發現,呵呵
面前的身影突然問道︰「浴室里那人,就是大雄吧?」
阿娟一怔︰「你都知道了?剛才干嗎還放他逃走?」
她大聲說道︰「沒錯就是他!那天大雄假裝跟著那幫人出門,之後又從陽台那繞回來,我事先開了浴室的窗子。你一進門我就纏著你,不讓你有機會去留意房間里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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