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司麥眼神一凌.扳過狐籬的肩膀問道︰「你的意思是.她也中了攝神取念咒.」
「嗯.」狐籬肯定地點頭.「她中咒的時間不長.所以還有痕跡.如果再久就看不出來了.」
肖明晨渾身冰涼.他之前就隱隱有些感覺.他追那個白教教主追了一日一夜終是沒追上.回來的時候葉千尋就很不正常.不吃不喝呆若木雞.他向她解釋之前的誤會她也當作沒听見.肖明晨覺得無論葉千尋再怎麼跟他生氣.也不可能這樣.
再過半日她就暈倒了.宮里也不乏神醫.但折騰了五日葉千尋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糟.他這才著了急帶她來找楚離.
「能治好嗎.」喬司麥緊張地問狐籬.
狐籬猶豫地看了她一眼︰「我……腦子里好像有些想法.有那麼幾個穴位.可我以前從來沒給人扎過針.我不敢……」
「回去找個太醫.你說穴位.他扎針.」宇逸果斷把迷糊的狐籬從地上拎了起來.喬司麥點點頭.將葉千尋塞進肖明晨懷里.幾個人一起移形幻影回到楚國皇宮.
楚恆剛找到楚離說了喬司麥帶葉千尋去找陸逍遙的事.他們就回來了.楚恆听過喬司麥的話.面無表情.過了半晌.沉吟地問道︰「被人奪走的記憶.有什麼辦法能消滅嗎.」
「這個問題以後再考慮.你先找太醫來.」喬司麥定定看著楚恆.見他半晌沒動彈.楚離也是眉頭微蹙.咬著嘴唇說.「你們不會覺得千尋死了.那些記憶就會消失吧.」
楚恆冷冷地看著肖明晨說︰「記憶隨主.她死了那些記憶很可能會消失.對嗎.」
葉千尋腦子里有多少可怕的東西.這些東西泄露出去會千萬怎樣的後果……
肖明晨各種糾結.這糾結並非始于現在.而是自他知道葉千尋被施了攝神取念咒之後就有的.他終于想起來他在哪里見到過那兩顆玄鐵黑珠了.
那是他小時候曾經看到的一個被叫作死亡祭殿的鬼界禁地.除了鬼主.誰也不許靠近那個地方.他當時勿勿一瞥.見到門口兩個圓槽.花紋和玄鐵黑珠一模一樣.據說那里封存了各種記憶.喝過孟婆湯失憶的人.記憶都保存在那里.那兒匯集了千百年人界智慧的精華……
如果有必要.可以通過攝神取念咒把那些記憶收為己用.可攝神取念咒雖然是鬼界發明的.練起來卻頗為復雜.要很長的時間.鬼界中人壽數有限.往往還沒練成.已走向毀滅.為避免便宜了妖界和魔界.鬼界選擇將這間屋子永遠塵封起來.除非鬼界中人.否則無論誰打開這間屋子.屋里的記憶都會灰飛煙滅.讓對方誰也取不到.
歷代鬼主都有種默契.初進鬼界的鬼.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必須等到十日之後再處死.因為如果主體徹底毀滅.記憶會隨之消失.這……適用于葉千尋的情況嗎.
肖明晨吃不準.這是只有鬼主才知道的秘密.因為他曾經見過死亡祭殿.又是鬼主想培養的繼任.才知曉一二.但也不是太清楚.那間神秘的屋子.他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一次.之後鬼主就絕不讓他再靠近了.玄鐵黑珠在鬼界也不叫玄鐵黑珠.所以肖明晨在想起了死亡祭殿之後.才想到那兩顆珠子的作用……
即便有可能成功.肖明晨要試嗎.
「鮮國皇上.你是鬼界中人.對付攝神取念咒比我擅長.我說得有沒有道理.」楚恆目光犀利地看著肖明晨.
肖明晨抿緊雙唇.低頭看了一眼葉千尋蒼白的臉.
「被抽走的記憶不會消失.陸逍遙死了.他的記憶不是一樣在狐籬身上嗎.」他隱瞞了中間一個重要的關鍵問題.**的死亡不足以摧毀記憶.只有灰飛煙滅徹底消失.才能摧毀一切痕跡.陸逍遙顯然沒有灰飛煙滅.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撒謊.仿佛是種求生的本能……
「如果千尋死了.就沒人控制得住那個大魔頭了.只有她活著才有能力和他斗啊.」喬司麥跺了跺腳.「皇上你到底找不找太醫.不幫忙我們回鮮國.」
「先救人吧.」楚離不動聲色地看了肖明晨一眼.他總覺得肖明晨沒有把話全說出來.但他謹慎地選擇了沉默.
「好吧.」楚恆想不出反駁的理由.揚了揚眉毛.吩咐人去找太醫.
狐籬第一次當醫生.心里莫名地緊張.驟然得到別人記憶的感覺是很彷徨的.因為畢竟不是你自己的東西.從來沒有親手試過……
「百會、太陽、印堂、听宮.四個穴位各扎一針.入網九分.」
狐籬鼓足勇氣斟酌出來的辦法遭到太醫的嗤之以鼻︰「小丫頭.你學過醫沒有.銀針入肉超過六分那都有危險.何況是九分.如果入肉九分.這些穴位隨便扎一個都會要了人命.」
狐籬一驚︰「啊.那我再想想.」
太醫無語了.原來她真是信口胡說的.
狐籬又糾結了好半天.小聲說︰「那率谷穴再扎一針.入肉三分就好……」
太醫側頭看著狐籬.在個穴位確實有保護之效.小姑娘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但終究太過冒險.看那姑娘虛弱的樣子.一定抵受不住.他深思許久.搖了搖頭︰「不行.老夫無能為力.」
肖明晨將目光轉向喬司麥︰「你輸給她的妖靈.這次還管用嗎.」
喬司麥搖頭哭道︰「她臉上呈現黑死之征.妖靈被破壞了.如果這次她死了.得用新的妖靈才行.」
「要不.還是我來吧.」狐籬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顫抖地拿起銀針.「我又想到一些手法了.其他人可能不行……」
「你先在我手上扎一針試試.」喬司麥挽起袖子.狐籬咬了咬嘴唇.挑中一個最不重要的穴位扎下去.
「很好.又穩又準.和陸神醫施針的手法一模一樣.」喬司麥驚喜地說.「如果你不行.那就沒人能行了.給千尋扎針吧.」
狐籬緊張的臉上終于揚起一絲笑意.原來她不是個廢人.她活著有意義.她可以治病救人的.
第一針扎在率谷穴上.又穩又準.
第二針下去.扎在太陽穴上.太醫的心揪了起來.葉千尋安然無恙.狐籬用的是陸逍遙獨門的施針方式.神醫之所以成為神醫.那是有門道的.
狐籬繼而在葉千尋的印堂穴和听宮穴上各扎了一針.葉千尋還是沒有出現什麼異常.太醫倒是快暈倒了.
狐籬自己也有些激動.拿起第五根針.扎向最危險也最重要的百會穴……
「咳咳……」葉千尋輕輕咳嗽了兩聲.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楮.狐籬大驚.什麼情況.手一抖.針頭已然偏了.
葉千尋的臉色瞬間慘白.唇邊溢出一股鮮血.睜到一半的眼楮毫無神采地黯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