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晨淡淡地對葉千尋說︰「其實我早就能出來了.只是沒出來而已.鮮國百姓好不容易過上幾日安寧日子.我不想再讓他們無辜受累.」
葉千尋眼眶一紅.淚水撲撲地落下來︰「二十年了.你還這麼恨我……」
「沒有恨你.」肖明晨溫和地拍了拍葉千尋的肩膀.「當時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地以為自己很強.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有人該對那次事情負責.那是我.不是你.」
「你……真這麼想.」
肖明晨沒有再回答葉千尋的話.轉而仔細觀察手上的盒子.語帶嗔怪︰「你又跑到什麼年代去偷的東西.」
「我就是隨手拿了一個而已.不能算偷.我以為四維儀能讓人起死回生.就借來用用.」葉千尋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強詞奪理的耍賴語氣和喬司麥如出一轍.
肖明晨搖搖頭.這盒子一看就是高精尖的設備儀器.一定是軍用的.他沉下聲說道︰「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人起死回生.生死強求不得.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事了.這東西怎麼用.」
葉千尋沉默半晌.開始解釋四維儀的使用方法.楚離的眼色越來越詭異.他上次看到葉千尋在盒子上敲什麼東西.葉千尋管那叫命令.可他沒想到所謂的命令.竟然是如此復雜.現在她和肖明晨說的話.他已經處于完全听不懂的狀態……
喬司麥更是一頭霧水.坐在旁邊听了一個時辰的天書.忍不住問道︰「你們還要說多久.」
「估計要兩三天吧.這個東西比較復雜.」
喬司麥和楚離對望一眼.齊刷刷地閃人.肖明晨笑著對葉千尋說︰「你這兩位朋友挺有意思.」
「他們答應和我們聯手.」葉千尋小聲說.
肖明晨不置可否.繼續擺弄他的四維儀.
肖明晨先前說要三天時間.事實上整整過了五天.葉千尋才說可以了.經過了茶杯和小白兔的實驗之後.葉千尋讓他往自己身上招呼.
喬司麥和楚離遠遠站著.看到葉千尋一點一點消失……
喬司麥下意識地握住楚離的手.她曾經經歷過那種痛苦.知道被「打散」會有多痛.當時她是狐狸身.體積小速度快.現在葉千尋卻是個完整的人.單一條腿就折騰了半天.葉千尋的小臉煞白煞白.兩眼一翻.意識全無.
「要幫忙嗎.」楚離走上前去.
肖明晨搖搖頭︰「暈過去好.少受點罪.」
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四維儀才將葉千尋的兩半身體都吸了進去.肖明晨深吸一口氣.開始敲上面的按鈕.手指有一絲絲顫抖……
「還沒好嗎.」一個時辰之後.喬司麥終于忍不住了.「你半天敲一下.得敲多久才能敲完.」
楚離沖她擺擺手︰「你別搗亂.這個很復雜.葉千尋說過.稍微弄錯一點.就回不來了.」
喬司麥只好閉嘴.繼續沉默.
又過了兩個時辰.肖明晨終于按下盒子上綠色的按鈕.熟悉的綠光投射在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葉千尋的身體慢慢出現在地上.先是頭.然後是上半身、手、腿……
「嘀嘀嘀嘀」四維儀發出刺耳的聲音.通體閃著紅光.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叉叉.
「怎麼回事.」喬司麥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那個紅叉明顯不是吉兆.
「元素不夠用了.她身體卡在封印里的那部分.是弄不出來的.」肖明晨簡單地說.「不過我剛才已經設好讓她的左腿短一點.現在是四維儀發現生成的新物和原物不完全匹配.」
「哦.那最多瘸個腿.還好……」喬司麥松了口氣.看到四維儀的光線慢慢淡了.跑過去探葉千尋的鼻息.這一探把她嚇得不輕.驚道︰「瘸子也不能沒呼吸啊.她沒有呼吸.」
肖明晨一把推開喬司麥.將內力緩緩送進葉千尋體內.可地上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肖明晨把所有的步驟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每一步都是按照葉千尋說的來做的.為什麼會不行.
葉千尋驚恐地左突右躥.她明明感覺到身體已經回來了.為什麼她控制不了.
「會不會是這女人回來了.葉千尋卻沒有回來.」楚離不確定地說.「妖靠妖靈支撐.人界的生命靠魂魄支撐.這些東西都是有形的.你們鬼界靠什麼支撐.四維儀讀得出來嗎.」
肖明晨噌地一下抬起頭.心下一片冰涼……
葉千尋穿越的次數太多.他曾經就警告過她再這麼鬧下去.她的鬼氣就要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總有一日會出事.可她從來當作耳旁風.這二十年來她又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次.難道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根稻草.
葉千尋絕望地閉上眼楮.她現在控制不了那具尸體.沒有能量讓尸體活起來.又出不去.等尸體腐爛了.等待她的就是灰飛煙滅的節奏.即使從封印里出來也是枉然.她只是從一個牢籠.轉移到另一個牢籠而已.
肖明晨等了一個時辰.仍然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跡象.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淡漠地對喬司麥和楚離說︰「今日之事.希望兩位保密.如果妖界知道你們穿過封印來找我.你們不會有好結果.」
「她.是死了嗎.」喬司麥屏住呼吸.指著葉千尋.
一滴眼淚自葉千尋臉上劃過.被喬司麥眼尖地看到.她立刻跳起來︰「不對.她沒死.她在哭.你們看她在哭.」
肖明晨卻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欣喜.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可是……這還不如死了呢.
他轉身走向封印.
「你有沒有長耳朵.」喬司麥火了.沖過去攔在肖明晨面前.「我說她在哭.你應該給她請大夫.我認識一個神醫……」
「神醫救不了她.」肖明晨打斷喬司麥的話.「這女人的身體原本就是尸體.是千尋調用鬼氣讓她蘇醒的.可是現在她的能量不夠了.喚不醒這具尸體.也出不來.我能做的.只是盡量保持住這具尸體不要腐爛.讓她不至于灰飛煙滅.你听明白了嗎.」
喬司麥眼楮一亮︰「是不是只要這個女人復活.她就能醒過來了.」
楚離皺起了眉頭.
肖明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要干嘛.」
「這就好辦了.踫到我算她運氣好.」喬司麥抬手將葉千尋從肖明晨懷里搶過來平放到地上.抬手按住她胸口.一股銀白色的光.將兩人緊緊包裹起來.
肖明晨驚駭地看著喬司麥.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轉向楚離問道︰「你.你就看著她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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