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司麥用過晚膳.和楚寰玩了一會兒.二更天才移形幻影回到楚離的房間.楚離的武功不需要人保護.所以他屋外只是象征性地擺了兩名侍衛.還站得很遠.加上喬司麥移形幻影神出鬼沒.完全不必擔心被人發現.
楚離不在屋里.喬司麥知道他是被陸小曼叫進宮去了.也不以為意.壞笑地躺到床上悶頭睡倒.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時候.耳畔傳來楚離的聲音︰「小東西.別裝睡.」
喬司麥迷離地睜開眼.不滿地瞅了楚離一眼︰「人家剛要睡著.」
「是不是你把歐陽玲瓏給嚇病的.」楚離不讓喬司麥蒙混過關.把她從床上揪了起來.「她嚇得高燒不退.一直說胡話.念叨著如果她敢嫁進端王府.就要她的命.她說她看到一條尾巴.毛茸茸的.」
喬司麥略有些心虛地眨眨眼.佯裝淡定地從床上爬起來︰「難道是狐籬.我去問問她.王爺.狐籬修成人形了.」
楚離把喬司麥給捉了回來.定定看著她︰「玲瓏說是條白色的尾巴.」
這事喬司麥原本沒有想隱瞞楚離.她裝傻充愣也只不過是和他開個玩笑罷了.但見到楚離這麼嚴肅地看著她.喬司麥心里的火氣.不由得一點一點冒了出來.她打開楚離的手.冷冷說道︰「不錯.是我去嚇她的.怎麼了.你心疼嗎.」
楚離皺起眉頭.語氣略帶冷漠︰「我沒想到你會去做這種事.喬司麥.我一直以為你是只善良的妖.你今兒差點把她嚇死.如果不是宮中太醫醫術高明.她很可能會一命嗚呼你知不知道.」
喬司麥吃了一驚.略有些慌亂.她真沒想到會到這麼嚴重的地步.可面對楚離的指責.她絕不肯露出心虛的樣子.強自挺直了腰板說︰「哪有人那麼不經嚇.該不是裝的吧.你們人界的女人不是最愛裝嬌弱嗎.看看從前的崔嫣然.裝個病西施.把你騙得一愣一愣.」
楚離的臉色比剛才更陰沉了兩分.冷冷地站起身.歐陽玲瓏是裝病還是真病.他心里有數.喬司麥現在趾高氣揚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在楚離心目中.喬司麥會跟他使小性子.卻絕不能去傷害無辜的人.不管是歐陽玲瓏.還是其他什麼人……
喬司麥看著楚離拂袖而去.懊惱地從床上爬起來.狠狠往地上摔了兩個枕頭.歐陽玲瓏還沒過門.他就這樣對她了.那以後她還算哪根蔥.她走的時候那女人明明就好好的.真是能裝.
喬司麥移形幻影.立刻進了宮.貓在歐陽玲瓏的屋頂上向下張望.
只見歐陽玲瓏臉上泛著極不健康的潮紅色.偶爾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雖然吃了藥正在昏睡.兩手卻還是緊緊攥著被子.顯然真的被嚇得不輕.旁邊守著兩名太醫.時不時替她擦掉額上的冷汗.
喬司麥愕然.她真的把人家嚇成這個樣子.她從來沒有害過人.從來沒有.
回到起緣軒.楚離沒有回房間.喬司麥偷偷去了他的書房.他果然在那.
楚離坐在書桌前看書.喬司麥坐在屋頂上發呆.其實自從喬司麥落在屋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听到聲音了.但他沒有動彈.
喬司麥隱隱覺察到這點.心下更是淒涼.可是現在讓她下去服軟.她又拉不下那個面子.
兩人就這麼默默坐了一晚.直到楚離去早朝.喬司麥才垂頭喪氣地去看楚寰.
杏兒依舊對她橫眉豎目.狐籬睡了一早上沒起來.喬司麥滿肚子委屈無人訴說.只覺得頭越來越疼.走路都有些搖晃.
楚離晚上沒有回來.宮里來人向肖丕傳話.說歐陽玲瓏病情加重.太後讓王爺留在宮里照應.喬司麥瞬間覺得頭更疼了.
入夜.喬司麥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床上.裹了兩床被子都不覺得暖和.妖的體溫天生低.一百年來她獨自睡山洞.從來也沒覺得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想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山洞里.
她原本覺得自己是被養尊處優的生活給慣壞了.直到今日她才發現.沒有他在.精致的雕花大床和光禿禿的山洞沒有任何區別.她貪戀的.只是他身上的溫暖而已……
喬司麥覺得好累.好想睡一覺.閉上眼楮就不想再睜開.
楚離直到傍晚才回來.他習慣性地先回房間.一眼就看到睡在床上的喬司麥.他心里一緊.通常情況下.這個時辰她不會睡覺的.
他趕緊關上房門.快步走到喬司麥身邊.她閉著眼楮沉睡.長長的睫毛上掛了兩顆淚珠.身體冷得像冰塊.
「麥子……麥子.」楚離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搖了搖喬司麥的肩膀.「醒醒.別睡了.」
喬司麥迷離地看著楚離.伸手模了模他的脖子.好暖和.真的是他.她往他懷里蹭了蹭︰「我好冷……」
楚離翻身上床.將她緊緊抱進懷里.喬司麥渾身哆嗦.摟緊他的腰不肯松手.
夢中.有人撫著她的脊背.給她疼惜和溫暖；
夢中.有人焦急地低語.詢問她的病情；
夢中.有人溫柔地貼著她的唇.細心地將藥汁喂進她嘴里.
直到喬司麥睜開眼楮的時候.楚離已經和兔妖有幾分相似了.眼楮里布滿血絲……
「你回來了.怎麼不去照顧你的側妃啊.」喬司麥賭氣掙扎著轉了個身.拿後背對著楚離.
有力的胳膊從背後伸過.逼著喬司麥轉過身去.幾天以來楚離眼中第一次揚起笑意︰「很好.現在有力氣來跟我鬧脾氣了.不像受委屈的小貓似地哭著讓我不要走了.」
喬司麥黑了臉.她哭著讓他不要走.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楚離看到喬司麥別扭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然後湊到她耳邊說︰「我逗你的.你絕對沒哭；絕對沒有抱著我的胳膊說麥子再也不害人了；絕對沒有指天發誓說你真的只是想嚇嚇歐陽玲瓏.而且走之前還檢查過她確實沒事才走的；絕對沒有說你害怕歐陽玲瓏進門之後.我就不要你了.如果我不要你.你不知道以後怎麼活……」
喬司麥悲催地咬緊嘴唇.老天爺.趕緊弄個雷把她劈死吧.跪求.她無力地張張嘴.想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卻不知道哪里還有場子找.
楚離心疼地緊了緊胳膊.柔聲對喬司麥說︰「葉千尋說你的外生妖力雖然沒有出現排斥.但最近都不能疏忽大意.要好好休息.陸逍遙說他第一次發現妖會病成你們這樣.麥子.你把我給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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