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莫一漾替袁安辦好出院手續,再次去看了看莫英琪等人。那時莫飛揚已回家了,只剩潘奕珍和家里的佣人守在重癥監護室外。胡家和莫家的親戚也被打發回家休息去了。
袁安很識趣,遠遠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你去打聲招呼,我等你
莫一漾微微點頭,將手提電腦遞給她拿著,大步走向潘奕珍︰「大姨!」從潘奕珍和田茵走動多了後,他便一直叫對方「大姨」。這個稱呼,也是田茵經過了深思熟慮決定的。
拋開莫飛揚那層尷尬的關系,就好像潘奕珍是田茵的姐姐而已。
潘奕珍一臉浮腫,看得出來,昨晚哭了很多次。
莫一漾本來不想講話,卻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大姨,你不要太難過。醫生說了,保住性命應該問題不大,這就是萬幸了……你也要保重身體……」
潘奕珍的淚水撲撲地流下來︰「小漾,大姨知道你乖。這次要不是你,你姐姐他們恐怕就掉在那個水里,再也上不來了……」她顫悠地拉住他︰「小漾啊,大姨活了一輩子,也算活明白了……人這輩子講究個緣份,我不管你和你爸爸的關系有多僵,但你得管管你姐姐和妹妹啊……大姨看見你,心里就踏實。真的,你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我對你和英琪她們的心是一樣的……」
莫一漾听得心都碎了,有種難言的東西哽在喉頭,無法出口。這個女人善良得不是一般吧,對外室生的兒子,也如此寬容。他恨極,想起莫飛揚對這個女人的傷害,他就恨不得一拳揍過去。
他以前對潘奕珍,也不如何親熱。田茵叫他喊人,他就喊人;田茵叫他遞茶,他就遞茶。
他總覺得,一個正室,不該是這樣淡定從容的心態。他甚至在想,這個女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很可笑,他在她每次走後,還特別把家里的茶水或是別的東西全部倒掉,怕里面有毒。
她送來的糕點,他也從來不吃,更不許田茵吃。
終究,他是小人。
他強忍著奔涌的眼淚,點頭︰「大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姐姐和妹妹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答應母親曾經的情敵。
其實從看到莫英琪的車子翻在山溝里時,他就難過得要死了。
潘奕珍這些年可從來沒得到過這個孩子一句服軟的話,也從來沒見這孩子跟她這般親熱,只覺得世事弄人,非要傷了兩個女兒,才得到一個兒子的親近。
她是真的當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兒子,也當田茵是自己的姐妹。田茵這些年,拒絕見莫飛揚,但一直對她,都是友好的。
兩個女人,能做到這樣?也算奇聞。
于是莫一漾從此肩上又多了兩道責任,一個姐姐,一個妹妹。那感覺,不知道是喜悅,還是傷悲。
他擁抱了一下潘奕珍,朝袁安走去。他站在她面前,問得很鄭重︰「也許,我們未來有很多事做,你願不願陪我?」
袁安歪頭︰「比如呢?」
「比如全力照顧我的姐姐和妹妹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有工資嗎?」袁安笑得促狹。
「沒有仍舊是肯定的答案。
「嗷……那可以考慮……不過我本來就是你第四十七任女秘書,佔用的本來就是工作時間,所以還是算有工資的,對嗎?」她俏皮地眨眨眼。
他很軟弱,傾身抱著她︰「沒你,我不知道怎麼繼續
她大氣地拍拍他的背︰「放心,照顧人,我最拿手。哦也……發揮我專長的時候到了……」
他的心,很暖,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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