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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命的張力

更新時間︰2013-01-13

馬賊們來得極為快速,更令人驚異的,蹄影飛錯間,竟然听不到絲毫聲響。

夜璃歌不由眯了眯眼——直覺告訴她,這些人不是馬賊!

「璃歌傅滄泓不由拉拉她的手。

夜璃歌沒有作聲,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人。

雙方就那麼靜靜地對峙著,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動作,林間氣氛僵滯而沉凝。

「尊駕是誰?」夏紫痕開口,嗓音清冷。

對方沒有回答,目光掠過夏紫痕,停留在夜璃歌的身上。

輕輕掙月兌傅滄泓的手,夜璃歌踏前一步︰「如果你夠聰明,就應該明白,和我們作對,將是什麼下場

為首的馬賊一動不動,只是那樣凝神看著她,眸光冷然,波瀾不驚。

「看閣下的意思,是準備一決生死了?」

「夜璃歌終于,對方開口,嗓音像鑌鐵一般,「我知道你很厲害,也知道和你力拼的男人,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是,今日一戰,縱然是死,我也必須為之

又是一個不怕死的?

夜璃歌眼中閃過絲凜色——一般的孬種男人她倒不會放在眼里,可是這個男人,倒是給了她一種奇怪的觀感——是個狠角色。

人,一旦發了狠,便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就算能解決對方,只怕所花精力也不少。

可是他,有什麼理由,要來拼命呢?微蹙縴眉,夜璃歌飛快地思索著——以最簡潔有效的方法解決危機,乃是她長期養成的強項——理智告訴她,最好不要跟這樣的男人硬踫硬,上佳的選擇是,說服他。

「虞國人給了你多少銀子?」

「銀子?」對方眼中浮起絲冷哂,「銀子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那他們許給你什麼樣的官位?」

「官位?」對方唇邊嘲諷之意更濃,甚至帶上絲深深的不屑,「原來所謂的炎京鳳凰,也是這樣以世俗的目光看人?」

世俗?

夜璃歌嘴角一抽——如許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听見有人說,自己世俗。

如果不是錢也不是權,那麼——就難辦了。

看來,只能用拳頭說話了。

緩緩拔出驚虹劍,指向對方︰「由我和你單挑,一決生死,如何?」

「這還有點像你的風格,」男子諷意盡收,變為鐵冷,犀利目光繞過夜璃歌,看向她身後的傅滄泓,「不過嘛,敝人向來不和女人交手,要打,就和他打!」

夜璃歌微微一怔——原來他真正想挑戰的人,是傅滄泓?這可頗有點出乎她的意外,莫非這個人此前和傅滄泓結下了梁子?可傅滄泓經過精心妝扮,已然改頭換面,又怎會被對方瞧出?

「怎麼樣?敢,還是不敢?」見傅滄泓不作聲,男人繼續挑釁道。

「就你?」傅滄泓早已摁捺不住,當下一聲冷哼,「輸贏如何論?」

「贏了,敝人恭恭敬敬送你們離去,輸了,你,留下自己的人頭

場面霎時冷寂。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靜靜地看著傅滄泓。

就在傅滄泓提劍準備上前的剎那,夜璃歌伸手拉住了他,壓低嗓音道︰「恐防有詐

「大男人做事,磊落分明,如此婆婆媽媽,豈是英雄本色?」對方又在叫囂,分明是在激將傅滄泓。

若無夜璃歌在跟前,以傅滄泓堅忍的性子,或可摁得住自己,可是現下當著夜璃歌的面,他無論如何,丟不下面子。

夜璃歌雙眉緊揪,她能敏銳地感覺出,這是個陷阱,可卻苦無良策應對——江湖人行事,比不得朝廷,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事,她實在看得太多,若真依了對方的規矩,傅滄泓若落敗,必死無疑。

到底是誰,設下這樣一個陰毒的圈套?

腦海里飛快閃過一張面孔——是他,只能是他!

她尚自沉吟間,傅滄泓已然挺劍上前,擺開架勢︰「來吧!」

男子冷冷一笑,自腰側抽出一副亮閃閃的銀鉤,踞然而立︰「好!」

眾人但覺眼前一花,兩人已經斗成一團,一劍雙鉤舞得像雪團一般,夾雜著兩道旋風似的影子。

夜璃歌越看越是心驚——她曾經和傅滄泓交過手,知曉他的功底,絕非泛泛之輩,可是這個男人,不但能與他拼個棋鼓相當,而且隱佔上風,倘若時間一長,傅滄泓必然會露出破綻,只要他稍有破綻,便會被對方擊敗。

她原以為,對方訂下這麼個規則,定然暗伏著陰謀詭計,誰想居然是實打實地硬拼,讓誰都沒有話講。

一顆顆冷汗從夜璃歌腦門上泌出,此刻的她只覺得,揮劍搏擊的,根本不是傅滄泓,而是她自己!

早在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心已經連在了一起!

她若受傷,他會痛,他若有難,她更緊張!

這就是愛嗎?

可是現在,她愛的人,再一次遭到死亡的威脅,她該怎麼辦?

站在一旁的夏紫痕,始終鎮靜地觀察著夜璃歌的面色,她看到了她的緊張,她的掙扎,她的痛苦,心下卻不由一絲嘆息——當一個女人動了情,說什麼都沒用。

縱然是冷心冷情的夜璃歌,也難逃這樣的宿命。

一道流影劃破天空,從刀光劍網間穿過,「啪」地砸在地面上。

「什麼東西?」

搏擊中的兩人立即分開,發起挑戰的馬賊首領更是眸含隱怒。

「紫痕令夏紫痕淡淡吐出三個字。

「紫痕令?」馬匪首領低頭往地面上那物事看了眼。

「對,江湖上的規矩,紫痕令主,有權利調解任何事

「……」馬匪首領的嘴角不由一抽。

夜璃歌卻是大大松了口氣,感激地朝母親看了眼。

夏紫痕卻根本沒有瞅她,只看著那個首領道︰「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馬匪首領身上發出一股淡淡的戾氣,卻沉冷雙眼默然不語。

「閣下若有歧議,可以與本令主一決生死夏紫痕說著,褪下披風,隨手砸在身旁一名護衛手中,往前踏出一步,昔年草莽女梟雄的本色頓時顯露無遺,即使是傅滄泓,也不由為之一震。

馬匪首領始終沒有作聲,表情顯得極是怪異,盯了夏紫痕良久,忽然轉身,從唇間擠落一個字︰「走

馬匪們像颶風一般來,又像颶風一般而去。

夜璃歌看得又是驚又是嘆,不由近前,微帶嬌意地道︰「娘親,既然紫痕令這般有用,你為何不一開始就拿出來?」

夏紫痕睨她一眼,卻不予回答,而是用余光掃掃傅滄泓。

傅滄泓則是一臉郁悶——他當然不想「未來岳母」出手,顯得他這個「準女婿」毫無用處,可是事情,卻偏偏弄成這樣。

夜璃歌也察覺出了什麼,乖覺地閉上嘴,後退下去。

隊伍再次往前進發,這次直行了一天一夜,再沒有遇到什麼意外,仿佛此前發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細小過節。

要靠近三國交界,傅滄泓心中不由暗暗灼急起來——他此次離京,最主要的一個目的,便是帶走夜璃歌,可是現在,不單有安陽涪頊盯著,夜方守著,還添了夏紫痕這樣一座鎮山太歲,他要設個什麼法子,才能安然地,不驚動任何人的,實現他的計劃呢?

「不要著急夜璃歌若有若無的話音,細細傳進他耳中,「等待天黑,天黑了,就有機會

渾身一震,傅滄泓捏捏她的手,整顆心卻頓時忍不住歡悅起來,將方才因戰敗引起的受挫感,沖淡了不少。

夕陽漸漸往西方沉落,天幕由深青轉為蒼黛。

在一座小山丘上,隊伍停下,休息整頓。

夜方領著暗衛們,很快搭起帳篷,做好防衛工作。

篝火燃了起來,有暗衛獵來野味,架在火堆上燒烤,濃郁的香味傳來去,隱隱听得四圍深郁林間,傳來幾聲狼嗥。

野狼?

圍坐在火堆邊的人均不由齊齊一震,夜方立即沉聲向夏紫痕請示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您看是不是?」

夏紫痕沒說話,只是轉頭朝四周瞧了瞧,然後神色平靜地道︰「在這種荒原上,有幾只狼不奇怪——野狼最怕火,只要篝火一夜不熄,便不會有意外,倘若我們此時拔營起行,反而會被狼群包圍

「是,屬下疏忽了!」夜方一抱拳,旋即起身,自去安排防衛工作。

「頊兒夏紫痕側頭喚了一聲。

安陽涪頊正蹲在角落里,悶悶地將腳下小土堆刨開又堆起,堆起又刨開,冷不防听見夏紫痕的聲音,有些驚乍地抬頭︰「啊?」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

「什麼?」安陽涪頊不由騰地紅了臉——他雖然弱,卻不想,由一個異性長輩來保護自己。

「這里不安全夏紫痕簡潔地答——在她的認知里,保證每個人的平安,尤其是安陽涪頊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男女大防,倫理禮儀,在生死面前,不過全小節耳!

安陽涪頊吭吭地咳,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罷了悶悶答一聲,又低下頭去扒土。

于是這天晚上,夜璃歌一個帳篷,傅滄泓一個帳篷,西楚泉帶著老殘,與傅滄驁一起佔一個帳篷,而夏紫痕帶著安陽涪頊,共用一個帳篷,至于其他人等,皆由夜方安排。

入夜了,外邊的一切安靜到極點,只偶爾听見遙遙遠遠幾聲狼嗥傳來,格外地疹人。

夜璃歌將頭枕在地面上,凝神諦听,確定所有的人都睡熟了,方才躡手躡腳地爬起來,鑽出帳篷,先四下看了看,行至一片野草叢中,俯身摘了幾片草葉,方才向傅滄泓的帳篷走去。

鑽進帳篷里,夜璃歌把草葉湊到傅滄泓的鼻邊,來回搖晃,然後用力推推他的肩膀。

「誰?」傅滄泓警惕地睜開雙眼,嘴唇卻被一只縴手捂住。

「你——」他拍拍胸口,把夜璃歌的手拉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準備好了?」

「嗯

「什麼時候走?」

「現在

「那些人呢?」

「都睡深了

「要是狼群過來——」

「不怕,呆會兒我在營地四周撒上藥粉,狼群即使過來,也不敢發起進攻

「原來你都已經考慮清楚了?」

「當然,包括離開的路線夜璃歌亮眸閃閃,內里跳躥的活力,看得傅滄泓一陣熱血澎湃——和她在一起,他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收獲,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一股張力。

生命原始的張力。

對,就是這種感覺,仿佛只要靠近她,就覺得人生很有希望,前途異常光明,哪怕,是在最黑暗最惡劣的環境中。

是的,是這樣,就是這樣。

她就像一輪光輝燦爛的朝陽,溫暖他那顆冰冷的心。

璃歌,璃歌,心中熱切地叫著她的名字,傅滄泓不由拿過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再也舍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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