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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甘心

更新時間︰2012-12-17

沒有過多猶豫,夜璃歌足尖一點,騰向半空,宛若翩鵬般朝安陽涪頊飛去,同時揮手將襲向他的羽箭盡數打落,右臂一展,扣住他的腰身,急速上縱,須臾間便沖出虞兵的包圍圈。

見安陽涪頊月兌困,夜方心頭頓時一寬,凌厲劍招施展開來,接連將身前的虞兵劈落于地,自己身形一閃,也杳然遁去。

身懸半空,耳邊風聲颯颯,若在平日,安陽涪頊早已嚇得失去常態,可是,此時此刻,側眸看著這張毫不起眼的面孔,他的心中卻離奇安靜,反而涌動著絲絲甜美的歡暢。

直到確定再無危險,夜璃歌方才輕輕落地,將安陽涪頊放在地上,他卻不肯松手,仍舊牢牢攀附著她的胳膊,目不轉楮地看著她。

輕咳一聲,夜璃歌有些不自然地別開頭,輕輕抽出手臂︰「在這兒等著,保護你的人,馬上就會來

「等一等安陽涪頊驀地伸手,再次將她抓住,嗓音里帶著激動的輕顫,「璃歌,是你嗎璃歌?」

夜璃歌渾身一震,一聲「不是」已經送到唇邊,卻因他眸中過于朗烈的熱情而收回。

輕嘆一口氣,她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低沉著嗓音道︰「盡快離開虞國,別再逗留下去

听了這命令般的話,安陽涪頊更加確定,當下月兌口喊道︰「璃歌!我總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我……」

想起那些漂泊江湖,餐風露宿的日子,他的心中不由涌起無盡的酸澀,想要向她訴說——親愛的人兒啊,你可知道,我是鼓足了多麼大的勇氣,才能突破種種束縛,千山萬水地尋來?

夜璃歌也靜靜地看著他——他黑了,也瘦了,眉宇間竟然多出幾分成熟男子的氣概,略略顯出幾分安陽皇族固有的英武,反倒讓她不忍心責備他的「荒唐」。

「答應我,保護好你自己,行嗎?」

再度開口時,夜璃歌的話音里,已經帶上三分懇求。

「那你呢?」男子眼中燃起絲執著,「你要去哪里?」

「元京夜璃歌想了想,如是答道,「虞國安王一向賢明,現今他既做了皇帝,必定勵精圖治,這對我們而言,也是個機會,所以,我想潛入元京,見他一面,說服他退兵,與我國休戰

安陽涪頊听罷低頭,再次抬眸時,神情間已多了三分剛毅︰「我和你一起去!」

「胡鬧!」夜璃歌粗-黑濃眉揚起,「現在敵我未明,元京又是魚龍混雜之地,你身為千金之體,怎可——」

「那麼你呢?」安陽涪頊眼中流華燁燁,「你就不是千金之體?」

「我們——」夜璃歌本想說,你我怎能同日而語?可是到底打住,反換上極其溫婉的話聲,再次深勸道,「涪頊,前途凶險莫測,我實在分身乏術,沒有多余的精力照顧你——」

「我知道了!」安陽涪頊卻重重一跺腳,帶著三分賭氣三分惱怒地道,「你分明就是想撇開我,和他雙宿雙棲!」

「你——」夜璃歌一口氣堵在喉嚨里,憋得滿臉發紅——這是怎麼了?她身邊這些男人,何時一個個變得如此難纏起來?盡給她使小性子?難道是覺得,她太好欺負?

「安陽涪頊!」夜璃歌也怒了,「慢說我現在還沒有嫁給你,縱然嫁給你,你也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自由?」安陽涪頊似乎喪失了理智,竟扯開嗓子大叫大嚷起來,「難道自由比我還重要?比整個璃國更重要?」

「不錯!」夜璃歌重重一把甩開他,眸中寒色森然,「安陽涪頊,你听清楚了,我夜璃歌,永遠都是夜璃歌,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尤其是,在對待感情的問題上!沒有誰可以要挾我!」

見她真的動怒,安陽涪頊心中那一貫的軟懦再次佔據主導地位,長期以來,他對比自己精明強干的異性,就存在著敬畏的心理,總覺得她們喜怒難測,不好親近。

一時間,安陽涪頊心中又委屈,又憋悶,又難過,卻又極不甘心,只悶頭悶腦地站在那里,再沒有作聲。

「夜方夜璃歌卻忽然轉頭,一聲沉喚。

「小姐夜方從樹影後閃出,直到她面前。

「我命令你,立即護送……公子回去

夜方抬頭,看看她,再看看旁邊的安陽涪頊,卻恰好踫上他含著哀求的眼神,心下不禁微微一嘆——他倒是很願意為這位實心的太子爺制造機會,可是大小姐的脾氣,他也著實不敢招惹。

再三權衡之下,夜方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地道︰「不知小姐,打算何時回府?」

「你離開京都時,攝政王還好嗎?」

「還好還好卻是安陽涪頊,急煎煎地插進話來,想在夜璃歌跟前賣好。

冷瞅他一眼,夜璃歌繼續看著夜方︰「回去之後,上稟父親,就說璃歌在外一切安好,請他勿念

「屬下遵命!」

「還有,請父親一定要密切關注,金瑞皇室的動向

「屬下謹記于心!」

「既如此,那我……先走一步了夜璃歌言罷,驀地轉身,抬起腳來,毫不留戀地轉身便行。

望著她絕決的身影,安陽涪頊心中又苦又澀,隨之衍生出的,還有濃濃的……絕望。

是的。

是絕望。

是他從來沒有品嘗過的,噬骨鑽心的絕望。

原來絕望的滋味,如此難受……比傅滄泓拿刀橫在他頸項上的感覺更加難受。

仿佛捧在手里的絕世珍寶,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然打碎,除了遍地支離的片屑,再不復當初的完美。

「公子,」夜方等了半晌,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們……走吧

「不!」出乎意料的,安陽涪頊的神情驀然變得堅決,「我不走!要走,也得把璃歌帶回去!」

「公子?!」夜方驚怔了,心里狠狠地震撼了一下,卻不知道是喜是憂。

太子一向缺少主見的軟弱性格,素來不被很多人看好,可是他果真變得固執,卻也並不一定就是好事。

「她去元京,那我也去元京,正好借此機會,長長見識安陽涪頊話語間,帶著命令的口吻,毫無商量的余地。

夜方深深地躊躇起來——身為經過嚴格訓練的夜府暗衛,他有千百種方法,可以使出強制性的手段,將安陽涪頊「護送」回國。

但他卻到底沒有。

一則因為安陽涪頊高貴的身份;二則因為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三則因為,一種難以形容的矛盾。

于是,一向惟命是從的夜方,也作出了一個「叛逆」的決斷︰「公子若執意如此,夜方不敢不從,只是夜方有句丑話,要說在前頭

安陽涪頊眼中頓時暴射出興奮的光︰「你說,本……公子無不依從!」

「自今日今時起,公子一切舉動,必須听從夜方的安排,否則,夜方不介意以下犯上,用自己的方法,請公子回國

一听這話,安陽涪頊微微蹙起眉頭,半晌深深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答道︰「好,我依你

「既如此,」夜方深深呼出一口氣,「咱們眼下要做的,便是找個僻靜的客棧,安頓下來

「什麼?」安陽涪頊一听,臉上頓時浮出不悅之色。

夜方的態度卻極其堅決︰「公子剛剛才答應過屬下,這麼快就忘記了?」

「我……」安陽涪頊咬咬牙,點頭應承,「好,我依你便是

兩人這才轉身,只撿街道僻靜處而去。

再說夜璃歌,回到下榻的客棧中,徑自往樓上去,啟門看時,房內空空,傅滄驁三人竟然還未回轉,這時她方才憶起,鳴鸞台下那一群群身中花毒之人,也不知他們的情況如何?

如果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花毒在她與傅滄泓出現在戲台上時,便已經解除,難道那個在幻心陣出現的浮塵公子,果真只是為「點化」自己而來?若真是如此,他又何必要使這麼一番手段,屏去所有人的感知呢?

站在窗前,看著外邊依次錯落的房屋,夜璃歌深深地思索著,她隱隱覺出,這內里定然潛伏著一團她看不明白的東西,卻始終抓尋不著。

身後,有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她有所覺察,卻沒有回頭。

有人慢慢靠過來,蹭了蹭她的身子,夜璃歌轉頭,便見傅滄驁正用一雙烏黑炯亮的眸子,定定瞅著她。

「西楚泉呢?」

「在下面

「有沒有,被元兵發現?」

「沒有傅滄驁搖頭,「你去了哪里?為什麼我找不到?」

「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不存在的地方?」傅滄驁的眉頭掀了起來,顯然並不明白。

「這里不能久呆,」夜璃歌轉開話題,「今天晚上,你們三個要大吃大睡,明日凌晨,我們上路

「嗯他再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仿佛無論什麼事,只要從她口中說出來,便是理所當然。

只是,在夜璃歌又一次轉身之時,他終是開了口︰「我看到他了

「誰?」心中那根弦,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重重扯了一把。

「他

「在哪里?」

「酒樓

「酒樓?叫什麼……」話到唇邊,夜璃歌方才醒悟——傅滄驁根本不識字,問他等于白問。

但令她驚異的是,傅滄驁卻清晰地給出了答案︰「一品軒

來不及仔細思慮,夜璃歌提步便往外走,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男子為之一黯的眸光。

夜璃歌踏進一品軒時,天色已經擦黑,底樓大堂中懸起數十個明瓦燈籠,映得滿廳燁然,南來北往的文人、客商、官吏等,各各圍坐于桌邊,或飛觴斗酒,或笑趣謔談。

對這喧嘩的一切,夜璃歌視若不見,穿過長長的過道,踏上木梯。

「客官店小二顛顛跑過來,腆著笑臉道,「您幾位?」

「一位冷冷扔下兩個字,夜璃歌再次邁開腳步,卻听那小二再次叫道,「客官,欲上雅座,須得先交十兩紋銀,請客官通融

這是什麼破規矩?夜璃歌微覺不悅,但她心中有事,也不願與這小二糾纏,遂從腰間錦囊里,模出枚銀錠,扔給小二。

「謝謝您吶,您請!」店小二接了銀兩,兩眼頓時眯起一條線兒,目送夜璃歌上樓,繼而眸底一線冷光掠過。

已經上到二樓樓梯口的夜璃歌似乎覺察到了什麼,驀然收住腳步,可她到底沒有回頭,只是小立片刻,便伸手撩起簾子,一步踏上漆成米黃色的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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