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林听到尹齋平的問詢，很不情願地端起杯，猶猶豫豫地和他踫了一下，「以前倒是有幾次見過面，後來經青梅證實，知道了她們的錯綜復雜的關系，這都要怪那個林副省長，是他，主動騷擾夏青梅，青梅至死不從，才……」
尹齋平嘆了口氣，「她們姐妹太像了，可怕的是，她們中的妹妹青楊，是林翰東的忠實情婦，對林翰東言听計從，這……就很容易出問題啊！」
看到他滿心憂慮的樣子，海林想起過去半年多少的分分合合，真真假假，姐妹倆的相同身影兒，幾乎一個的面孔，也贊同地點點頭，「是啊，老尹，我也是這麼想，咱們兄弟之間，我倒可以毫不避諱，但是，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我以前認錯過很多次……」
「你了解他們姐妹的不同特征嗎？」
海林疑惑地搖搖頭，「不了解，總是感覺這兩個青梅秉性大不相同，一個清高孤傲，一個活潑大方潑辣，我常常如墜五里雲霧啊！」
尹齋平的眉頭擰緊了一個大疙瘩，在那里不停地低頭沉思著，一聲不響地把酒喝了，海林也以最快的速度喝了酒，望著他……
現在，我們的工作到了最為關鍵的階段，種種證據表明，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控制著邊城的命脈，我們不能听之任之，讓人民的事業遭受巨大的損害，所以，我們必須要一如既往地查下去……」
「哦，老尹，你很厲害，程安逸你都動了，你沒想到程安逸是個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棋子嗎？一定會有人想辦法救他，你等著瞧，你後面的工作還很難做，說不定……」
他正準備說，「說不定他們會舍車保帥……」突然听見門兒吱扭一聲，老板娘從門外推門而入，三個人同時一驚，意識到，這里魚龍混雜，不是談這種問題的地方，就迅速地低頭吃著菜……
海林見老板娘進來，從容地端起酒杯，笑道，「來來來，哥兒幾個喝一個！尤其是老古板啊，你太過分了你……」說著，指著尹齋平，臉上帶著一種戲謔的神情，尹齋平也情知是做戲，站起身，看都不看海林，一口把剛剛斟滿的啤酒一飲而盡……
郭正霖又來調節啦，「尹書記，關市長，你們呢，大小也都是市里的領導，不要這麼沒風格兒，會讓人家笑話的……」
老板娘很會見風使舵，端了一盤子溜肥腸兒，亦步亦趨2走進來，笑呵呵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今天我們客人多，多有慢待啊，加個菜，表示歉意。愨鵡曉」說著溜了一眼海林包上創可貼的右手……
「不用，不要刻意，我們都是公務員，你們是老百姓，安心辦你們的飯店，我們朋友之間的糾紛和你沒關系，你端走吧，我都快吃飽了！」說著，尹齋平伸出長臂，取了一張紙，擦著嘴……
海林也連忙阻止，「你還是不要讓我們為難了，你要留下，我們就給錢。」
老板娘听到市長這樣說，也不好意思了，就猶豫著把菜端了出去……
「听說這個老板娘是嚴集森的老家人，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什麼親戚，嚴集森還曾經給過補貼，讓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在這里吃飯，咱們……」
「這麼說，我都後悔到這里來了，小郭兒，海林，吃飽了吧？咱們去找個平靜點兒的地方，有事兒和你們商議……」
三個人抄起身後凳子上的風衣，大聲說，「走，咱們出去再說。」
他們走出包間，才發現，他們所在的所謂包間，其實就是一個隔檔，里面的說話聲外面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三個人同時提起了心，擔驚受怕起來，要是這外面恰好站著一個人，他們剛才的談話內容就會全盤曝光，看來，在公眾場所談公事兒是最不靠譜兒的……
「剛才……」見海林正準備說話，尹齋平擺擺手兒，指指大門兒，「咱們走吧！」
門口右側是吧台，那種半圓形的，里面與三個格擋，上面擺滿了各色大眾煙酒，尹齋平好抽煙，就在吧台結賬時說，「老板娘，給我來一包雲煙……」
「呵……尹書記，您的標準提高了？」
「可不是，最近在戒煙，所以兩天一包，把標準提了……哈哈哈……老板娘，還是您了解我……」
海林搶上來，「來來來，收我的……」
郭正霖也躍躍欲試，但想了很久，還是沒有上去，他在觀察老板娘看關市長和尹書記的表情，那種值得玩味的表情，好像窺破了什麼天機一樣的幸災樂禍……」
包廂里間傳來一種咒罵聲，「***，邊城的道路，害得我***一天少掙七十多塊，我們開出租容易嗎？這些貪官污吏，光***知道收道路使用費和車船稅，就不知道好好干點兒人事兒……」
一個沙啞帶點兒東北方言的聲音顯然夾雜著很多怨氣，有一個女聲喊著，「輕軌，二期，還沒等建成，我們這些人已經被堵死到里面了……」
「這些人，不知收了什麼好處，連輕軌高架都敢偷工減料，難道他們不怕出事兒嗎？」
「出事兒，貪了幾千萬，不是也照樣升職嗎？」
顯然是湖南口音的一個中年男子，大喊著，「我靠！你們呀，真是腦子缺根弦兒，不貪，靠什麼送呦……」
「那個關海林，雙規了，查了半天，不還是被放了出來？你記住，天下烏鴉一般黑，官官相護是永遠的真理……」
海林心中一凜，怎麼？老百姓就是這樣看待我們領導干部的嗎？我們中的那些人？做了什麼事？讓老百姓這塊天被烏雲遮住，見不到陽光？
他身體朝後挪了一下，被尹齋平一把抓住，他看到老家伙朝他默默地搖搖頭，明白他的意圖，收回初衷，跟著尹齋平走出飯館兒……
「我要批評你了，關市長！」尹齋平壓低聲音，在海林耳邊說，他把海林換成了關市長，這是他生氣的表達，公事公辦時，他才會這麼嚴肅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