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青柏還在昏昏欲睡,不知道自己究竟傷到什麼程度,他總是心里為青楊糾結難過著……
「青楊,哥哥不是人啊!哥哥對不起媽媽,如果不是因為哥哥一時鬼迷心竅,媽媽也不至于……」
「哥,你又說夢話了!」站在一旁的青梅拿出毛巾,給青柏擦著額上滲出的虛汗……
青柏不停抽搐著,戰抖著……
青梅嚇得臉色煞白,急促地按動按鈕兒,大聲叫著醫生,「醫生,我哥哥怎麼回事兒啊?」
醫生過來,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青柏的體溫,舌苔,小聲而禮貌地說,「不用擔心,你哥哥這是手術後的正常反應。愨鵡曉」
「他為什麼發抖?」
「有點兒發燒,不用擔心,我馬上給他加退燒藥……」
青梅呼吸急促地在哥哥身邊忙碌著,她還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沒有睜眼,醫生歉意地走過來,「夏青梅女士,探視時間到了,因為病人現在特別虛弱,還是不要打擾他太久,請您在病房里等待好嗎?」
青梅一步一回頭地走出特護病房,看著哥哥虛弱的樣子,不覺潸然淚下……
「青梅姐,你沒什麼事兒吧?」
青梅被一種輕柔的聲音驚醒,才發現自己傻呆呆地站在特護病房外很久都沒有知覺,猛然被這輕柔的女聲驚醒,原來是小茹,正站在青梅的身後,抱著小寧,關注的看著自己……
青梅轉過身,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痛苦,哭了起來……
「別哭了,青梅姐,你看我,我不也活得很好嘛?」
青梅回頭看看這娘倆兒,可不是,人家也生活得很好啊!是不是我們這個家庭太過正統了,青楊的事兒,先走了一個媽媽,又傷了一個哥哥,難道,我們一家人都要傷完了才算完嗎?各有各的活法兒,我們何必強求每個家庭成員都按照我們的價值觀去生活?青楊已經二十二歲了,不需要我們過多去說教兒,她自然知道自己要走什麼樣的道路,跟什麼人同行!我們是不是都有些杞人憂天了?
「哦,小茹,你現在靠什麼生活呀?」
「我在家里繡十字繡,也能一個月掙上一千兩千的,小寧也大了,不需要花太多的錢,都還不錯!」
青梅看到了可愛的小寧,長得真好看,雖然調皮,但卻是相貌堂堂,絕非一般的英俊,長大一定是個帥哥兒……這麼想著,沖口而出,「小寧乖,長得真好,長大一定會是個帥哥兒哦……」
陳家三姐妹一個賽一個,媽媽當年自不必說,大姨從海外回來,驚艷了所有親朋好友,一身黑色西裝,一頂黑色薄氈帽兒,滿頭銀發,鶴發童顏,在國外的經歷,讓她多了一份自然的親和力和豁達知性,比媽媽還善良的眼楮一看就知道,年輕時十分美貌……
要說顯老,就是這位嫁到農村的二姨了,盡管二姨滿臉皺紋,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像兩顆黑色的寶石,這種寶石的光澤是青梅和青梅的姨媽們特有的風采……
小茹也一樣,長了一雙黑寶石一樣的大眼楮,這雙大眼又遺傳給了她的私生子……小寧。
「小茹,你應該去找孩子的父親,他太不負責任了……」青梅大聲抱怨著,用紙擦著眼角兒,心想,跟小茹比起來,青楊是幸運的,至少,林翰東是寵著她,愛著她的……
「各有各的難處,我不願意找他的麻煩……」
第一次,小茹……這位艱難的少年母親說出這種讓青梅震撼的話語,她不怨恨這個畜生,反而為他說話。青梅詫異地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小茹,小寧不願意了,哼哼唧唧地鬧著要下地走動……
「小茹,你真善良!這時候了,你還為那個畜生著想……」
小茹臉紅了,低下了頭,不聲不響地皺起修眉……
看到小茹,青梅都害怕了,再也不想嫁人生子,這是多麼可怕的事兒啊!小茹在還沒有成年的時候,過早背負了一種負擔,一種養兒育女的責任……
「小茹,你一直都在這里的麼?」小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青梅突然心里一陣溫暖,在家人罹難的時候,畢竟還有親情在,送走母親,又送走舅舅,青梅一直覺得眼楮**的,淚總是不干,她愛母親,也愛哥哥,現在,家里的人,除了青楊以外,他們都……
青梅扶住特護病房的門,哭著,「哥哥,你快醒醒吧,你們讓青梅怎麼辦啊?青梅一個人,渾身是鐵也念不了幾顆釘啊!」
青梅驚詫地听到,青梅的身後傳來更加哀戚的哭聲,她收住淚,回頭望去,見小茹眼巴巴地望著特護室里的哥哥,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小寧也在那里哭著,青梅的心一下子軟了,心里喜歡小茹,這個表妹心真好,送湯送藥,送飯打水,還帶著個小孩子……
見青梅轉過頭,小茹低下頭,擦著淚,「青梅姐,你別哭了,你哥他一定沒事兒的!」
青梅嘆了口氣,望著進進出出的醫生護士,「但願吧!我真是……」說著眼圈而又紅了……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哥哥都沒有清醒過來,青梅想起哥哥的生身母親,她慌忙在哥哥的通訊錄里尋找著……
「林敬東,沒有啊?」青梅焦急地翻找著,找到了,「林敬東!」青梅想起來,林敬東為了掩人耳目,改了名字,她害怕別人提起她的過去,她好像听郭局長說過……
青梅打了過去,「您是林英東吧?」
「是啊,你是?」對方的聲音很年輕,不像是媽媽的年齡,青梅答道,「我是夏青柏的妹妹夏青梅。」
「啊,青梅啊!你好,听你哥哥說過,說你長得特別漂亮,沒見過。」
「我哥哥他……出事兒了……」
一語既出,駟馬難追,對方顯然被青梅駭住了,半晌沒說話……
「你……是說青柏嗎?」
「嗯,阿姨,哥哥的車自燃了,他受了嚴重燒傷,可能……」
「什麼?他在哪里?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