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愨鵡
青梅回到家,哥哥依舊睡著,自己卻怎麼都睡不著,往日母親在世的溫馨一幕幕浮上腦海,她睜大眼楮,瞪著月光彌漫的虛空……
「媽媽,你怎麼就走了?女兒還有很多心里話沒有跟你說,你為什麼那麼想不通啊!你還有青梅和青柏啊?」
青梅嘟嘟囔囔地在家里轉了一圈兒,依然不願相信母親已經離開人世,她微笑的面容仿佛刻在自己的心頭,揮之不去……
在樓梯旁,青梅蹲,無聲啜泣著,想著媽媽往日站在樓梯下,喊自己和青楊吃飯的模樣,那時候,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膩煩,嫌媽媽嘮叨,而今,嘮叨的人再也沒有的,心里卻像被挖空的感覺……
「媽媽,你知道嗎?我還記得我四歲的時候和青楊搶自己的玩具,您總是哄青梅說,她小,沒有青梅懂事兒,如今,她惹禍招災了,媽媽,她鬼迷心竅,您知道嗎?嗚嗚嗚……」
青梅跌坐在樓梯口兒,望著彌散的月光,一縷一縷地把客廳南面的角角落落找遍,沒有媽媽的身影兒……
媽媽那里冷吧?一個人,荒郊野嶺的,青梅心里突然打了個寒戰,感同身受地激靈了一下,是啊!從今以後,媽媽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
微微地直起腰身,青梅準備回到臥室了,腳下輕得沒有聲息,心里重得可以匍匐,她一步一步向樓上走去……
突然,一個聲音從大臥室里傳來,「青梅,你回來了?」
青梅心里一驚,哥哥已然知道自己出去了?
隨著這聲問話,哥哥已經打開了燈,樓梯頓時明亮起來,青梅的心也有了一絲暖氣兒……
「哥哥,你……你還……你沒睡著嗎?」
青柏潸然淚下,哭道,「你以為就你傷心啊,傻妹妹!」
說著,走近她,向她伸出雙手,「下來吧,咱們聊聊……」
「哥……嗚嗚嗚……」
終于可以放聲痛哭了,青梅的哭聲在這里,他們熟悉的家里回蕩,青柏被哭聲喚醒了所有往昔,也難過地留下熱淚……
「你……跟哥說,剛才去干什麼?」青柏傷心欲絕地邊哭邊問……
「我……我出去見了個朋友……」青梅頓時吞吞吐吐地不知所措了……
「去找他了,是嗎?」
「誰?」
青柏長嘆一聲,「唉!青梅,為什麼,我的兩個妹妹都愛上了有婦之夫?以你們的美貌,智慧,你們可以過更好的生活,關海林,他什麼都給不了你,給你的,只有傷害……妹妹,我是擔心你啊!」
沉默,夜色里,燈光下,青梅回望哥哥,哥哥滿面愁雲,顯然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你知道嗎?青梅,一個男人如果愛一個女人,他不會舍得讓她涉險,他會心甘情願為她付出而不用任何語音……可是你和青楊,遇到的,都不是真愛啊!」
「哥,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出去走走,怎麼就涉及這麼多?」
青梅口是心非地狡辯,青柏走上來,拉著妹妹的手,「妹妹,哥希望你,青楊,都幸福!」
淚順著臉頰簌簌落下,青梅回身,準備離去,又實在不忍心了……
「哥哥,你別難受了,我現在最受不了你哭了,我寧願一個人在外面游蕩,也不敢听見親人的哭聲,哥哥,媽媽走了,她希望我們兄妹三個好好相處,真的,我……常常想起小時候,媽媽把我和青楊交給你時的那份榮耀和踏實……」
青柏終于按捺不住了,失聲痛哭……
「嗚嗚嗚……嗚嗚嗚……青梅,我現在好脆弱啊!不要跟我提媽媽,她……走了,我才明白,這是位多麼多麼善良,慈愛的母親啊!嗚嗚嗚……」
青柏伏在青梅的胸口哭了,青梅搬開哥哥的臉,低頭為他擦著淚,「哥哥,我……也心里難受,只不過,哥哥你哭不出來,你哭一哭心里好受些,哭吧……」
青柏猛地抬頭,抓住青梅的胳膊問,「青梅,你告訴哥哥,他叫你去干什麼?」
青梅和青柏心里都明白這個他是誰?但又都不願意說出他的名字,青梅搖搖頭,堅定地說,「哥哥,我不能說,您相信妹妹是有主見的人,在媽媽大喪時節,妹妹能做什麼?」
青柏也不生氣,只是沮喪地說,「青梅,哥哥現在只有你,爸爸和青楊了,總是患得患失地,你說的對,可是我就是不放心,我被青楊的事兒攪得心神不寧的,我總是胡思亂想……」
「哥……妹妹懂,失去媽媽……我們心里都很痛,但你相信妹妹,我是去幫人的,不是去害人的……」
頹然地點點頭,把妹妹推了推,「睡一會兒吧!天快亮了……」
「嗯,過兩個小時,我起來給老爸做飯,你也睡吧!哥!」
青梅回頭,向樓上,自己左側臥室走去,她不想回頭,她怕自己的淚落下,她也不想看到哥哥軟弱無力的模樣,從小到大,哥哥都是她心目中的英雄豪杰,哪個跟屁蟲兒想追她和青楊,哥哥只要一揮拳頭,他們就會望風而逃……
回到臥室吧!那里,我可以肆意地流淚,不用擔心會把悲傷逆流成河,把思念泛濫成災,我只要那麼屋中一隅,來釋放心中的悲哀……
「青梅,我們是不是對青楊太過分了?」哥哥在身後自責著……
青梅沒有搭腔兒,不過,母親因她而走,父親因她而病,她背負的悲傷,一點兒也不比我們輕,想到這里,青梅緩緩地回頭,「哥哥,青楊永遠都是我們的妹妹,她縱然再有錯,也是……」
夏青柏如釋重負地落下了心中的怨恨,這怨恨原本也不是針對青楊的,現在,反而發泄在了她的身上,他知道自己憎惡誰了,那個邪惡的舅舅,林翰東,他是這起事件的元凶,要恨,就恨他吧!
我明天就去辭職,不在市政府了,我一定會想辦法報復他,那個滅絕人性的惡魔,他是我們家庭的敵人,社會的惡棍,道貌岸然,無下限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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