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楊心里「咯 」一下。愨鵡曉舅舅和哥哥的話,似乎真的印證,媽媽已經去世了,媽媽是怎麼去世的?難道真是被自己氣死的嗎?就像那個是非婆娘說的?可是,我走的時候,媽媽很好啊!不行,我必須回家看一看,青梅快速地收拾好東西,到秘書長那里打了個招呼,就匆忙離開了省機關辦公室……
回家的路並不漫長,但是,在青楊的心里,媽媽如果真的去世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去面對這樣的慘事。
「媽,你千萬不要有事了,你不要嚇我,我會害怕的。」一種恐懼感向青楊襲來,他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有罪,如果真是媽媽去世了,她怎樣面對這樣的慘劇,怎樣收拾這樣的殘局呢?
她想起小時候,上學前,媽媽總是把她打扮的干干淨淨,給她梳上小辮兒,穿上漂亮的衣服,她喜歡跟姐姐爭,所以分東西的時候,媽媽總是偏心地多給她一點兒。接她們倆的時候,她也總是會先跑過來,拉住青楊的小手兒,彎下腰,在她的臉蛋兒上親一口,說,「寶貝女兒不要吃醋了哦,你們兩個我都愛哦。」
青楊小的時候就喜歡寫作,好像媽說過,「長大了啊,就給人當秘書吧!」媽美麗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滿,又狠狠地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我的寶貝女兒,怎麼能讓她給別人當秘書呢?」
青楊在心里慘叫了一聲「媽,你到底怎麼樣了?」
突然想到,如果媽真的去世了,我該怎麼辦呢?青楊的心里好慌,慌到不知道應該是踩剎車,還是踩油門兒,越野車在他時停時走,時左時右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沖著,惹得周圍的汽車都不停地朝她瘋狂地打著喇叭,大家肯定以為,這輛車的司機是喝醉了……
迅速地開到家里,她也不知道用了幾分鐘,車鑰匙也沒拔,把腿就往家里跑,家里單元門也敞開著,大門也敞開著,門里門外熙熙攘攘的,很多親戚朋友都在外面站著,有人在流淚,有人在哀嘆,有人在憤怨,有人面無表情地在那里東張西望……
看到這麼多人,還有門口的白花兒,數不清的花圈,青楊的心一下子墜到了谷底……
「媽真的死了!她是被我氣死的,她真的被我氣死了!」青楊頭腦嗡嗡作響,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房子……
熟悉的樓梯,自己長大的地方。從初中起,自己就在這個房子里生活,媽媽給了自己無盡的愛,可是,最後,她卻因為自己,含恨而死……
見到青楊,所有人的眼光「唰」地一下,都看向了青楊,很多人的眼光像刀子一樣的鋒利,青揚覺得,自己被傷害了!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她向誰去解釋,這不是我的錯,不是我想氣死媽媽了?誰會听他解釋呢?青楊絕望地環顧四周,哥哥和姐姐滿臉怒火的眼楮正盯著她……
尷尬中,舅舅走過來,哭著抱了青楊一下,安慰她說,「青楊,你媽……她……太想不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何必管那麼多……」舅舅說著,聲淚俱下……
在舅舅懷里,青楊想,這是舅舅在寬慰自己嗎?他沒有責怪的意思,可是自己心里是自責的,跟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沒名沒份兒,媽的心里怎麼受得了?
要是自己,不看她來就好了,何必要冒充姐姐去醫院看媽媽,把姐姐關起來就行了,也不過就是逢場作戲罷了,如果錯,也是因為,自己太想念媽媽了,沒想到,媽這麼生氣,就氣死了……
舅舅拉著她的手,來到媽媽的靈位前,舅舅輕輕放開她,想讓她祭拜一下媽媽,嘴里念叨著,「琴瑛啊!孩子回來了,你要原諒她啊!」
青楊一下子癱倒在媽媽的靈前,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力氣,支撐自己的媽媽走了,從小到大,媽媽給自己的疼愛最多,媽媽偏袒自己,每當自己和姐姐有爭執的時候,搶衣服,搶玩具的時候,媽媽總是向著自己,媽總是覺得,自己在出生的時候比姐姐少了二兩肉,是在肚子里吃虧了,所以,從小到大,就是這樣袒護著我。
青楊僵了很久,才哭出聲兒,「媽媽,我來晚了,我錯了,我大錯特錯了,我不應該騙你們啊,我怎麼能騙過您呢?我怎麼能騙得過您呢?我好愚蠢呢,您原諒我吧,您就這樣走了,就是不原諒我了?我已經一錯再錯了,媽媽,我不應該愛上林瀚東,我不應該離家出走,我更不應該冒充姐姐,在想您的時候冒充姐姐去看您,讓您受不了,您告訴女兒,怎樣才能挽救,女兒錯了,如果我離開林瀚東,您還能活嗎?如果您能活,我一定離開他……」
青楊激動地抱著媽媽的靈位,模著媽媽的照片兒,大聲哭訴著,眼淚「 里啪啦」地打濕了照片上的黑紗……
「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哥哥在旁邊眼楮紅腫地看著她,氣呼呼地說。
「青楊,你該迷途知返了,你走的是一條不歸路啊!索性從現在開始,別再上班了……」
青梅見妹妹句句真心,又心軟了,哭著說道。
青柏木然望著母親的遺像,淚水撲簌簌落下,媽媽的心事,他知道,她多麼希望女兒迷途知返啊!為了讓她回來,曾經吊起來,打她,罵她,可是,青楊,還是選擇了逃離……
「青梅,別勸她,勸也是對牛彈琴,老爸看著還生氣……」
舅舅走過來,擺擺手,「你們都說錯了,琴瑛是在乎青楊的,所以,青楊啊!回來吧!人終究是要走正路的……」
青楊哭得天昏地暗,可是,回來,她還真沒有認真考慮過,媽媽已經死了,回來,不是要成為家中的公敵嗎?青楊環顧四周,陳家的姨媽,舅舅都怨恨地看著她,哥哥,姐姐都哭得死去活來,她哀哀地嘆口氣,「唉!晚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