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菊萍今天可以打扮了一下,一件茶色的羊絨衫套在身上,讓原本就瘦削的平臉略微有了一點兒神采,眉毛是畫過的,眼鏡上掛著一層霜露,她不進門邊取下來擦著眼鏡兒……
顧不得擦去眼鏡上的霜霧,錢菊萍摘下眼鏡兒,拿在右手,指了指海林的辦公桌兒,「關市長,我有件東西落在這里了。愨鵡曉」
海林急忙站起身,把慌張而來,衣著整潔的她讓進來,「來來來,錢副市長,您請進,來找好了!」
海林雖然面上熱情有加,其實心里也禁不住一陣戰抖,錢菊萍主持工作不假,但領導已經說過,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辦公,一切都不變,可是,看情形,她是不止一次到我這里來過的……
錢菊萍在桌子的一個角落處找了半晌,找到了一張憑據似的東西,頭上似乎也冒了汗兒,唯唯諾諾地走出來,「哎呀,那天我到您這兒來找當時的一個文件,把這個落在了這里……」
海林心想,什麼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來過,這說明,她很緊張自己的一舉一動,想查探自己的工作方向,但又不好找別人,她一定是獨自來過,在沒人的時候,大家都走了的時候……
「錢副市長,您請坐吧!您不來,我也正想跟您聊一聊!」
關海林鎮定自若的去飲水機那里倒了杯茶,遞到錢菊萍的手中,觀察著錢菊萍的動靜兒……
錢菊萍迅速把那張紙片兒收起來,放在衣兜兒里,戴上眼鏡兒以後,又抬起頭,似乎放松了很多……
「市長,您找我有事兒嗎?」
「哦,是這樣,昨天,我們去鳳凰山莊解救了夏青梅女士,她被人拘押在那里,軟禁了!不知……是何人所為呢?」
海林邊說邊看,時刻關注著錢菊萍的細微表情變化,他發現,當他說到,何人所為時,錢菊萍平靜如水的外表下,隱隱地有一絲不安掠過,她的眼楮眨了幾眨,透過厚厚的眼鏡兒片兒,看著海林……
她皺著眉頭,假裝深思熟慮的樣子,沉默了約有三四分鐘,才鄭重其事地回答,「您現在有沒有什麼線索啊?市長?」
海林淡然的搖了搖頭,「沒有,我們沒有一點兒頭緒,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夏青梅的幻覺呢?」
于是一陣沉默持續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彌漫著,或許是,海林不想繼續說話,錢菊萍也不想繼續說話,兩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對峙中……
最後,還是錢菊萍打破了沉寂,「市長,會不會是有人有意而為之?夏青梅得罪過什麼人嗎?是不是為了情?亦或是為了財產?誰能和她有這些利益沖突呢?」
海林心中佩服這個丑陋的女人,她雖然容貌丑陋,但思維縝密,口齒清晰,表達完整,她把可能的兩種情形都說出來了,這也正是海林深入思考的思路……
「你說的有道理,我也在想,什麼人敢于這樣掛羊頭賣狗肉?後面沒有支持肯定不行,可是,有支持就一定可行嗎?把夏青梅拘禁起來,又沒有打罵,折磨,還給她付了高額的預付款,誰會這麼好心呢?」
錢菊萍並不插話,安安靜靜地等他說完,才語調兒平平地說,「會不會是她的追求者?」
聞听此言,倒是海林暗暗吃驚,錢菊萍平淡無奇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復雜的心,她正在一步步引導海林,誤入歧途……
海林斟酌再三,雖然疑點重重,在明了形勢之前,還是不要冒泡,就笑著,輕松地說道,「依你看來,因愛生恨的可能性最大嘍?」
倏忽一陣驚慌掠過她的面部,錢菊萍古板地搖搖頭又點點頭,「啊,這也不好說,不過,好像能說得通!」
海林趕快否定,「這說不過去啊?把她拘禁起來,卻從來都不去看望,這樣的拘禁似乎別開生面啊?」
錢菊萍的臉竟然意外地紅了,顯然她想起了什麼?畢竟是女人,談到情人啊,追求者啊之類的就會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是,都什麼年代了,不應該呀?海林狐疑地望望沙發上局促不安的錢菊萍,久久未答……
「感情這種事兒,誰又能說得清呢?」
听到這話,海林戲謔地笑了笑,英俊的臉上有了一絲明媚的陽光……
「可能是一個愛著夏青梅的人,把她私自拘緊起來了。可是,這是違法行為啊?」
「違法行為,全國,全世界,每天都在發生,恐怕不止邊城有這樣的個例……」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海林微微一笑,點頭表示同意對方的觀點,錢菊萍似乎受到了鼓勵,又跟進道,「我覺得,省委辦公廳秘書夏青楊有些不正常,她神神秘秘地去江南一個小區,剛好被我看到,還假裝不認識我?」
海林詫異地歪著頭,看看有些學究氣派的錢菊萍,這不是一個愛搬弄是非的人,今天卻十分喜歡參與進來,這種熱情是不是有些反常?還有這身打扮?好像換了個人,平時的學究氣被艷麗的服裝全遮蓋住了……「哦?你在那里見到她了?」
錢菊萍戴上眼鏡兒,用右手食指向上推了推,煞有介事地回答,「嗯,就在夏青梅失蹤的時候,她就在那個小區附近……」
「錢副市長到那個小區叫?」
「瑞明新苑!我妹妹在那里買了房子!」
海林恍然大悟,世間萬事實在是太巧,沒想到錢菊英也在自己贊助的瑞明新苑小區,自己還真沒注意那麼多!
「哦,是這樣啊!我也在那里住,暫時的,是郭局長姐姐的房子,我因為岳父母不理解,暫時還沒有回家!」
錢菊萍很關注地望著站起身的海林,「那麼,您的父母親在哪里住啊?」
「暫時和我住到一起,原來,他們也在江南山下租了間房……」
「可不是,這樣更方便些!二老一定擔心壞了!」
「是啊,老爸身體不大好,一直在住院,我這個兒子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