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楊做賊心虛,見老爸話中有話,就試探一下,「爸,您今天怎麼了?」
老頭兒也不示弱,嘆口氣道,「唉!沒怎麼,我就是怕外面的人把我們自己人的心攪亂了,讓親人受罪,我……我老了,不想再受折磨……」
青楊迅速打斷老爸的話,「今天中秋節,高興點兒,老爸!」她又看著王琴瑛說,「老媽也要快點兒好起來哦……」
老頭兒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他看得出來,她們姐妹不一樣的地方,王琴瑛見老伴兒不斷說著不可思議的話,起初還有些生氣了,仔細看看,也看出青楊與青梅的不同之處,青梅的臉上沒有那麼多細密的小痘痘,青楊則有痘痘,青梅臉略微瘦了一點兒,青楊則略寬,青楊的語速快,青梅沉穩,總是想好再說,因此,語速要慢,這些就是姐妹倆不同之處……
這些不同,外人是無論如何也分不清楚的,但父母與她們朝夕相處,自然很容易分清……
王琴瑛臉色開始變了,心里也不停翻江倒海,她不知道青楊來這里干什麼?是來冒充青梅探視的吧?青梅在哪兒?怎麼不露面兒?擔憂之情讓王琴瑛的心緊揪著,這個女兒是廢了,青梅可不能有事兒啊!
她想喊出聲兒,「你瘋了!夏青楊,你竟敢冒充你姐姐!」沒等喊出聲兒,一陣陣暈眩襲來,她眼前開始模糊不清了……
青楊率先發現了媽媽的病態,大聲喊,「媽媽,你怎麼了?」
王琴瑛搖搖頭,使出全身力氣,用右手狠狠地撥開青楊,不讓她靠近自己,青楊和夏貴忠都明白,她看穿了青楊的表演……
「醫生,醫生,我們的人,快快快,看看她怎麼了?」青楊慌慌張張地大聲喊著,沖到醫生辦公室……
「怎麼又是你?你們家怎麼那麼多事兒?」
小護士不悅地瞪了青楊一眼,氣呼呼地喊著,「听到了,听到了,我這不是在往那里走嗎?」
這個小護士修養不好,喜歡嘟嘟囔囔地,平時,青梅都不理她,可是,青楊的性子急,絕對忍不了,她反唇相譏,「怎麼了?不想干了,是不是?」
小護士毫不留情,爭執著,「你口氣不小啊?想干什麼?」
青楊悄悄湊到小護士耳邊,「你痛快點兒,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你給我听好嘍!哼!」
小護士一下子火了,心想,她竟然敢威脅自己,我非要好好收拾這個病人不可!索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王琴瑛的主治醫師來了,看到小護士跟顧客爭執,不去查看病情,火了,斷喝道,「小黃,你還不好好看看情況,老太太萬一有點兒什麼?你吃罪得起嗎?你?」
「張醫生,你不知道,這個女士她——她欺人太甚,她竟然以我的工作相威脅,我……我氣不過……才……」
張醫生沒有反駁,看看青楊,又瞪一眼小護士,徑直向里面病房走去……
扒開王琴瑛的眼皮,張醫生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看夏貴忠,責怪家屬,「她這病不能生氣,我囑咐過了,你們不要讓她生氣,不就行了?現在,麻煩了,一生氣,她又昏迷了,你們真是……快,小黃,讓她進特護,別再猶豫了!」
「特護?」青楊念叨著,看看昏迷不醒的媽媽,媽媽剛剛還好好的,難道她認出自己來了?
想到這里,青楊心中一凜,其實,她心里清楚,她到這里給爸媽送飯,確確實實很冒險,如果爸媽認出自己就糟了,後面的計劃也就隨之泡湯了……
張醫生在里面喊著,「病人家屬,你們誰過來簽個字,我們要實施搶救了。愨鵡曉」
老爸在媽媽床邊兒,傷心欲絕地哭著,「琴瑛,你醒醒啊!醒醒吧!我們回家過節去啊!」
「媽媽,您醒醒啊!我錯了!錯了!您醒醒吧!」
青楊不斷重復地喊著媽媽,媽媽不停嘔吐著,緊閉雙目,輕輕痛苦地哼著……
夏貴忠大聲罵著青楊,「你給我滾!自作聰明,你把你媽她氣壞了,你怎麼這麼不省心啊!」
青楊心里震驚不已,爸爸媽媽都認出自己來了,其他人能不能認出我還不確定,這趟本想好好看一眼媽媽,沒想到適得其反,她又氣得暈了過去,昏迷不醒,青楊突然有一種四面楚歌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渾身上下冰涼徹骨……
「我就這樣不受歡迎嗎?為什麼從小你們都向著姐姐青梅,我和她長相,氣質樣樣兒不差,可是我卻要冒充她,為什麼啊?」
張醫生正在聚精會神地實施搶救,終于,王琴瑛臉上有了血色,但還不能說話,張醫生這時回過頭,詫異地望向門口兒哭泣的人……
青楊追著移動床,到了特護病房門口兒,大聲喊著,「媽媽,我想你了!我回來看看你,我給你們包餃子包了整整一個上午啊,我希望你們節日快樂!今天是中秋節啊!」青楊哭著念叨著,眼看媽媽被推進去,實施搶救,自己卻無能為力……
「青楊,你走吧,我們就當沒有生過你,只要你不離開姓林的,你就不要回來見我們!」夏貴忠老淚縱橫,惱怒地大發雷霆,驅趕著她,讓她趕快離開。
青楊的這場雙簧戲演砸了,灰溜溜地滿臉淚痕,離開了醫院……
沒想到這麼快就漏了底,老問題沒有解決,新問題層出不窮,她覺得自己太失敗了,不知道這出戲還能不能演下去,關海林知道真情會怎麼樣呢?她突然有點兒恨姐姐青梅,為什麼我這輩子要假裝是她?我們只差了一個小時,她就這麼好命,這麼多男人愛她,父母也義無反顧地愛她,而我卻糟得不能再糟了……
哭眼抹淚兒地開車離開醫院,她很受刺激,媽媽瞬間不能說話,不能動彈了,但即使這樣,她都拒絕自己挨近她,那一把,媽媽把母女之間劃了一道深淵……